“让我去炸厨房？我反正是不介意的。”
林初晴抬手打一下他肩头，没什么好脸色给出来，“得了吧你，接你的电话去吧。”
大年初一的，他又不是像爸妈那样，每年都有人打电话送祝福，关系差不多的朋友什么的，早就在微信里彼此说过祝福，这会儿没事来电话，该是哪个老大哥啊？
林初霁单手把垃圾桶往林初晴怀里塞，一边往兜里摸手机，一边朝院子外面走去。
好不容易想要试探一下林初晴口风的机会，就这么被一通电话打断，不知道一会儿林初晴什么时候才能摆脱那群催来催去，没事多操心的长辈们。
果然有时候啊，人还是很需要边界感的，最起码的，管好自己之后，有精力也不要多管别人的闲事，哪怕这人和自己关系很不错，或是很近。
每年都是这一套，不知道林初晴每次都是怎么忍受下来的，从见面开始，到新的一年，话题却还停留在去年，或者说是，前年，大前年，甚至更久远。
这人也就是林初晴了，若是换个人，估计早就妥协，顺从安排，再不然就是林初霁这一号，莽着头皮，和那些人唱反调，估摸着收场肯定不会怎么好看。
毕竟这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林初霁作为旁观者，都已经给自己听烦了。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第84章 新年快乐
“家里有客人？”
电话接通的瞬间, 林初霁下意识去看手机上的名字，的确没有看错，但是这电话来得不应该是这个时间吧。
之前不是没听赵明说过, 俞唐辰家里每年都很多人, 偶然的一次机会有幸在大年初一当天打过视频, 确实有被震撼到。
知道这件事后, 林初霁基本能想象到和自家差不多的场景画面。
林初霁犹豫之后开口说话，“啊？没有, 不是, 他们都在聊天, 没我什么事，我就在旁边当小厮被使唤, 干点杂活呗。”
可不就是杂活吗, 聊天没瓜子花生吃, 他去拿, 说话渴了热水壶里没有水了，也是他去拿, 就连手机电话响了, 也还是他去拿着手机挨个问是谁的手机来电了。
辈分高的长辈们唠着家里长短, 年龄小的小孩们各自有自己的打发时间办法, 偏就林初霁这个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的年龄段卡在中间, 可不就是正好适合被使唤。
而且还有一点，林初霁不太想吸引太多的注意在自己身上，不是多所有的长辈家长都认可打职业电竞这个行业, 他不想在大过年的时候，万一没忍住脾气, 顶撞了亲戚长辈，这样不好。
俞唐辰单手搭在车内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把玩着蓝牙耳机的盒子，眉眼带笑听手机对方的回答。
每个家庭都差不多的经历，俞唐辰没有躲过，林初霁也没有躲过的被使唤。
两个处在家庭食物链最低端的成员。
“你现在还在老宅吗？”
“嗯，是啊，我想出去来着，但是还没来得及去试探我姐的口风，毕竟我的挡箭牌只有她，得先探探口风。”
被提到的当事人现在还正在被其他人关心人生大事，林初霁这会儿也不敢往枪口上撞，一直忍着不去找没必要的存在感。
这种场合就是这样，但凡存在感稍微高点，就会被人揪到，然后问东问西，关键吧，他和林初晴两个人还都挺另类的，一个死活不着急那些被关注的事情，一个不走寻常路，可能以后还会更加不被认可，不被理解。
咦，烦，这种事情只是想一想，就头疼。
只顾着想这些问题，林初霁对俞唐辰莫名其妙的问题没有任何的察觉，一直到后面又多聊几句，林初霁开会时皱眉，觉得不太对劲。
“哥，你没在家？”
仔细听，俞唐辰那边的电话声音并不算太安静，隐约还能听到些许的戏腔调调，听起来很熟悉的发音唱法腔调。
过年听戏这种小众的地区习惯，真的还有其他地方也是这样吗？
不过让林初霁没有想明白的一点是，俞唐辰难不成也是听戏曲的爱好者，要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声音传过来。
俞唐辰从车内看一眼旁边的戏堂，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一处，应该是一家专业经营的，正逢春节的过年时间段，门口拥着不少人在，异常热闹。
听表演者的发音腔调，在之前的短视频上可能是刷到过，但是对这方面没什么涉及的他，并不太能说的上来具体的种类。
“嗯，出门了。”
“俞哥，你们也是去拜年吗，好像大年初一很多人都会去拜年吧，你们路上怎么样，是不是车特别多，而且还有很多不是本地的车牌号”，之前和爸妈大年初一去拜年，每次林初霁都会在车上睡得昏天黑地，原因没有其他，因为路上会堵车，总的路程没有很远，但是时间花费得很多。
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自己的车牌就是外地的吧。
俞唐辰瞄一眼旁边经过的车牌，无论是不是本地的，反正和他的车牌大概率不一样，“还好，我出发得早，没有很多车，可能堵车都刚好被我躲过去了吧。”
轻笑着一句带过。
大早上吃过饭，和堂姐对下口风，偷摸开车溜走什么的，刚好让人躲过拜年高峰期的车流。
“你昨天睡那么晚，今天早上还能起来，肯定是又要喝咖啡提神醒脑了吧？”
在基地时，俞唐辰就是最爱咖啡的一个，每次高振宁都要表示不解，怎么有人上赶着去找苦吃的啊，拿铁也就算了，还都是喝美式咖啡，那种苦到高振宁放话下辈子都不可能喝的饮品，还没有一杯冰糖水好喝。
俞唐辰看一眼右手边放着的咖啡杯，里面的咖啡这会儿还留着些微的余温。
的确是喝了……
“嗯，喝了”，俞唐辰微微降下一些车窗，外面的戏台动静听得更清楚了。
林初霁一直在低头和地上的小石头过不去，左右脚来回踢动，脑袋里突然灵光闪过，恍然回神，刚到嘴边的话临时被改了口换内容。
“俞哥，你现在在哪呢”，为了确保自己的话不被误解，林初霁又添加上半句，“我是说哪个市，确切到区也可以。”
嘴上问着问题，脚下动作却没停过，进门取一件大衣外套往身上随意地一披，一股脑的朝着某个方向去。
林初霁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俞唐辰根本不用怎么想，也能猜到他现在在干嘛。
“终于发现了？”
“大过年的，你不好好在家里陪叔叔阿姨，开车来我们这干嘛，那么远，太远了，真的好远……”
所有的话在林初霁口中，一直在断断续续重复着“远”的各种感叹字眼。
看一眼开车的行程数，俞唐辰重新把车窗升上去，“还好，不远。”
见喜欢的人这种事，多远都不会算远的，尤其是说过想念的暗恋对象。
自从昨天晚上听到那句语音条，俞唐辰能忍住没有立刻动身已经是对年夜饭和除夕最大的尊重，都是因为那么几个字，他晚上睡觉做梦的素材都源自它。
简直就是疯狂魔怔，而且是没有解药可以解的那种。
即便是在这种深冬，快步活动走上一段路程，林初霁这会儿的身上体温已经开始热起来，也就是碍于穿的拖鞋不方便跑步，不然他早就开始跑多会儿时间了。
略微的喘息声音通过手机传出来，“哥，你再等五分钟，我就快到巷口了，就快了。”
“嗯，看到粉色的车就直接上来，我在里面。”
粉……粉色？
林初霁着急赶路的念头，有短暂一刹那被这句话转移走注意力。
这个颜色该怎么评价，一瞬间明白了林康乐之前总说的一点老俞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骚包，别看他平时一本正经的，人其实骚得很。
放在之前，林初霁从来只当是林康乐损友之间的诋毁用词造句，但是今天，似乎突然就变得具象化了。
“别多想，这不是我的车，我的前两天被开出去蹭到了，我这是开的我姐的，她那什么，少女心爆棚”，对于这个车的颜色，俞唐辰在最开始选的时候就不理解，现在也依旧不理解。
[我开是少女心，你开是骚包！]
这是今天早上俞唐辰没忍住重复吐槽时，堂姐这么回怼他的。
确实是骚包啊，谁家好人开一粉嫩车出门，驾驶位上坐着的还是男性。
“哥，我看到你了！”
言语中都是没有压住的兴奋情绪。
“呼，哥，让我先歇一会儿，我喘两口气缓一下”，林初霁靠在座位上，大衣随意地被压着坐下，没来得及整理，满眼欢愉填充。
车内，没有人说话，但是气氛却异常得和谐，沉默也是开心的。
车窗外面，穿着戏服的工作人员从堂内来回经过，脸上带着各种颜色的妆容说笑着经过，从巷口后面的另一个小门里进去，紧接着又是几个更小年龄的孩子出现。
他们身上穿着更小的戏服，看年纪大约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年龄，每个人脸上简单的戏妆，洋溢表现着春节里特有的欢喜神情。
“这些小孩也会？”
俞唐辰被外面突然出现的小孩尖叫声吸引，转头看到他们几个动作后，直接出现在戏台上，动作行云流水，除了年纪方面，和刚刚退出去的人看起来一样熟稔。
稍等休息一下，林初霁这会儿的喘气已经好上很多，慢慢平静，“对啊，那边还有一个专门的学院，有很多知名的老师就负责这方面的教学，之前有媒体来专门做过专题采访，我小的时候，有个邻居就是学这些的，他还上小学的时候就被邀请去过电视节目好像，不过他后来搬走了，我也不是太了解。”
讲起这些小时候的事情，林初霁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些陌生，说话时就仿佛不太确定。
“我后来上学，有很长的时候都没有在这里待，也就是这几年每年春节回来过年才多的”，林初霁给自己解释一下。
听到他这样说，俞唐辰突然想起来，之前借口找他要老宅家里的地址时，林初霁还专门掏出手机，确定自己没有写错巷口以及门牌号，看来确实是很不熟悉的家庭住址了。
俞唐辰打开自己一侧的车门，回头看向林初霁，“一起去听听，我很少听这些，还挺有意思的。”
戏堂里几个小孩子时不时互动，唱出来的戏腔贯彻环绕，如果实在要找个言简意赅的形容比较的话，那大概就是比娱乐圈里的某些没有真本事的艺人更加强大的肺腔功能。
“昨天刚下过雪，今天化雪，外面很冷，你拿着围巾下去吧。”
林初霁早就注意到后座上放着的围巾，抬手按在俞唐辰正要起身的动作，上半身往后倾，伸手想要去够围巾，但是身前的安全带很不给面子，半途制止他好意的动作。
垂手按下安全带的按钮，整个上半身都俯在两个座椅中间的空，围巾跟随动作被提起，被掩在围巾下面的礼品袋逐渐露出形状。
“那个也拿着，你的。”
刚拿到围巾，正要起身，身后听到俞唐辰的说话声。
不太意外的一句话。
昨天在手机里，他说过，“新年礼物明天到。”
“给我的，礼物？”
答案基本已经是确定的，林初霁还是偏要问上一句，确定这不是大年初一的白日做梦。
从车后面绕过一圈，正好赶上林初霁手里提着礼品袋关好车门转身，俞唐辰从他手里接走，动作不紧不慢从里面掏出来。
打量眼前的男生，身上套着大衣，裤子都还是那种加着绒的家居服，动作幅度稍稍一大，估计就会露脚脖窜风的类型。
脖子那一处更是大咧咧的暴露在冷空气里，相比之下，他应该更需要保暖。
林初霁看着眼前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呆站在原地没有了动作，全身像是被打石膏后的僵硬石化。
动作之间，林初霁似乎听到一句话。
他说，新年快乐，祝福要见面说才能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