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声音太大声，陆清扬揉眼转醒，听着这段有些不太能接上去话的内容，迷迷糊糊搭话，“我不想，我还没拿到冠军，谈恋爱影响我打比赛。”


    语气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的迷糊朦胧，但是话里的内容却让人无从反驳。


    高振宁麻溜地跟上附和，勉强算是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走。


    “别看我，我……有自己的打算”，贝向榆接收到赵明的目光，眼神微微躲闪，不太自然地说话回答。


    问题的回答再次回到俞唐辰这边，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随同过来，也包括林初霁的。


    俞唐辰手里拿着一次性眼罩，正在慢悠悠拆开包装，一抬眼看到几个人满是八卦的小眼神，轻轻蹙眉，“有想法，但是奉劝你们不要八卦，因为……八卦了我也不会说的。”


    “切！”


    几人同时发出不屑的声音，目光顺延落到林初霁身上，这个战队里最小的队友。


    不等林初霁开口回答，他旁边的人又开始做一些助人为乐，但并不能得到队友欣赏的自觉事，“林初这么小肯定不想这些，这种话题你们少带。”


    算起来，林初霁今年三月份过完才到十八岁，这个时候说这些问题的确是有些早。


    被俞唐辰这么一打岔，问题便不了了之，不过在最后时，贝向榆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车里的人都听到。


    “是啊，林初还小，正适合被拐走”，贝向榆故意停顿一下，继续补充接上，“要不然怎么会被拐到咱们战队呢，是吧？”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但是为什么总感觉贝向榆说的是话里藏话？


    高振宁缓缓把目光从贝向榆后面收回来，心底里藏着一股疑惑，琢磨他的话没有任何结果。


    【altas】：别乱说话。


    贝向榆听到手机消息的提示声，单手把眼罩掀开一个小角，从缝隙里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弹窗。


    【贝贝】：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林初霁眼睛在看手机，余光和注意力全都在俞唐辰那边，没有故意避开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贝向榆的头像。


    两个人没有连续聊很久，只是简单两三句话，真有意思，明明就在一个车里，上一秒还在互相接话的，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还需要用手机微信私聊。


    挺想不明白的，还有贝向榆的话。


    战队里最没正经，最爱开玩笑的人，从来都不是贝向榆，但是今天一改常态，从他口中出来的每一句话似乎都不太正常，不太正经。


    “怎么了？”


    想得太过深入，没来得及收起自己的目光，林初霁被俞唐辰的声音带回神，张着嘴巴小脑袋瓜找寻适合的答案。


    第72章 顺其自然


    回到基地宿舍时, 林初霁洗澡时，满脑子还都是在车上和俞唐辰的对话内容。


    “怎么了？”


    “就是在想，俞哥你要是去相亲, 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回答这个问题时, 俞唐辰刻意靠近许多, 几乎是趴在耳边说话的距离, 热气合着车内的暖气，径直扑打在耳朵轮廓上。


    “这个问题我就小声说了, 免得他们八卦, 只告诉你一个人。”


    “嗯”, 林初霁轻幅度点点头。


    “首先，这个人要高, 还很有个性, 很自信, 性格张扬但又不自大, 知世故而不世故，做事大胆有目的……”


    形容的话是很大一串, 林初霁怎么也没想到的多, 而且能够具体到这个程度。


    听完这个回答形容, 林初霁是真的没有忍住的下意识追问, “所以哥, 这个人是谁啊, 没有喜欢的人的话，是不可能形容得这么具体详细的。”


    林初霁还记得当时自己突然转过头时，俞唐辰微微惊愕的表情, 以及他回答说话时嘴角的狡黠。


    他说，你猜猜看, 猜对了有奖励。


    这种问题去哪里找猜测答案，他们每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直播的，把战队基地说一句和尚庙不算过分。


    林初霁手里拿着毛巾，一双眼睛盯着镜子的方向目不转睛，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既不动作擦头发，也没有其他动作，就干站着不动。


    “不是，林初，你在里面干嘛呢，我还等着洗澡呢。”


    贝向榆从健身房里出来有一会儿，回来准备冲个澡，坐在床边看手机好半天，明明听不到里面有冲水的声音，但也听不到其他吹头发或是什么动作。


    如果不是洗手间的灯亮着，贝向榆真的会怀疑是不是里面根本没有人。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林初霁喊回神，双手搭在头上，胡乱地用毛巾擦几下头发，检查一下衣服，从里面把门打开。


    两个人在洗手间门口打个照面，都没有说话。


    从洗手间里出来，再看到林初霁，贝向榆疑惑着挑眉，似乎刚刚进去的时候，这小子就是眼前这幅模样。


    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出神，毛巾如同头巾似的被随意搭在头顶，双眼盯着一个方向，没有一点波澜变化。


    “想什么呢，眉毛都能夹死一直蚊子了”，贝向榆从林初霁面前经过，到沙发的另一边拿手机，顺势抬手揪毛巾的一角，正好盖在林初霁脸前，挡住他的视线。


    “啊？没什么啊。”


    连带着回答说话，都是心不在焉的状态。


    站在林初霁旁边，贝向榆单手翻看手机里的未读消息，嘴里说着再真实不过的现实，“初，哄小孩我都不用这招了，你确定用这句话来应付我？”


    林初霁把头顶上的毛巾摘下来，随意地丢在自己怀里，半张着嘴巴抬头对上贝向榆看来的目光。


    他的眼神太过干净简单，只看一眼，不用深入琢磨，贝向榆就能猜得出来，他这小心思里在琢磨些什么东西。


    “你这小子家里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沉重思考的，换个角度想的话，我猜只能是战队里的事吧”，故意不去把林初霁的小表情放在心上，贝向榆看一眼某人刚回过来的消息，暂时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说，“嗯战队里的话，能让你这么上心的大概率是战队成绩，但是吧，咱们现在的成绩挺好的，那就只剩一个了，想队长呢吧？”


    “什么啊，瞎说，我才没有。”


    这段话还没有过脑子，否认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等反应回神时，眼前的视野里只有贝向榆眼睛里的戏谑。


    “林初，你知不知道，一般情况下，越是被说中，否认的就会越快”，贝向榆嘴角突然笑得很灿烂，“就比如说，像你现在这样。”


    不顾林初霁略带不可思议的神色变化，贝向榆拎着毛绒外套转身朝衣柜去，留下林初霁自己呆坐在原地，表情千变万化。


    在想什么？想俞唐辰有想法，会喜欢的那个女生会是谁，是联盟赛事女主持人，或者是某个赛事幕后运营工作人员吗？


    好像是这个问题今天一晚上一直都在脑海里弥漫徘徊，至于问题的答案，始终是无从得知。


    “嗯”，林初霁松开一直被咬的嘴唇，嫩色的嘴巴上还沾着晶亮的水珠反光，“但是我没有想出来答案。”


    声音不大，但足够在房间里刚好够两个人都听到。


    贝向榆从衣柜里抱出搭配好的几套衣服，放置在林初霁旁边的沙发空位置上，视线缓缓抬起转向身侧人的方向，“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收拾收拾该睡觉了，该来的答案总会来的。”


    顺其自然的心态是对待事情最好的态度，林初霁往后倒去，手机被他随意地丢在肚子上面，屏幕还亮着，时不时有群消息弹出。


    想不明白的事情果然是费脑汁的，林初霁顺着贝向榆的话慢悠悠站起身，几步走到衣柜面前。


    衣柜里衣服整理得很是有条理，按照季节的分类整整齐齐摆放好，在下面的格子里还有没来得及拆开的新衣服，被放在包装袋里。


    紧张的赛程结束，春节的假期正式来临，林初霁在前一天晚上，和贝向榆在一起简单收拾一些需要带回家的东西和衣服，装在小箱子里放在桌子旁边。


    “嗯？贝哥，你走这么早啊？”


    大早上的时间，林初霁听到房间里细微的小动静，单手搭在眼睛的位置上，左右来回揉了下，朦朦胧胧的视线里看到天花板上的光线，抬手挪下位置挡去刺眼。


    贝向榆手里还拎着毛绒外套，一只手刚套上，另一只手刚放下手机，听到这迷糊的说话声，慢慢转身回头。


    “对，有朋友在外面接我”，说话的功夫里，贝向榆垂着头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本来想着不把你吵醒的，没想到你睡眠这么浅，还是把你吵醒了。”


    林初霁伸手在枕头下摸到手机，半眯着眼睛点开手机屏幕，上面正显示着“06：31”。


    这个时间点……确实是挺不该被吵醒的……


    昨天刚结束比赛，今天就这么着急离开，这种做事风格和贝向榆一贯不紧不慢的性子极为不符合。


    可能家里有什么急事吧。


    林初霁自己做着猜测，在床上缓缓翻个身，面朝着墙壁的方向，“嗯，哥，再见，明年见……”


    “还有……提前送你一句，新年快乐……”


    话越说越有气无力的，精神状态不怎么样，脑子倒还挺清醒，记得提前说新年祝福。


    贝向榆听他的话哭笑不得，他们战队这个弟弟还真是礼貌有加，且性格包容。


    贝向榆单手搭在小行李箱上，经过座椅时从上面顺手把背手拎在手里，“好好睡吧，你也提前新年快乐。”


    冬天的时节，六点半的时间点，基地外面的天还黑沉沉的，只有路两边的路灯闪着亮光，在这漆黑周围中屹立不动。


    贝向榆从基地出来没走很远，站在路边用手机联系等待。


    大约五六分钟时间，他所等待的方向路前面笔直射来一束光线，穿透黑暗夜色而来。


    随着光束的靠近，贝向榆在地上的影子愈加清晰，最后在车灯前拖出长长一条暗影，在它的另一侧，地面上出现另一个清晰可见的影子。


    两只影子牵手重合，小行李箱被转移到另一人手中，另一只手牵着离开，一起消失在转向调头后的光线中。


    “你没事站这干嘛，大半夜的像鬼魂似的”，陆清扬睡到一半醒来，口渴得不行，脚踩着拖鞋下楼来找水喝，刚经过休息室看到里面亮着灯，微微伸头看过去，只看到自家队长站在窗户旁边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干什么。


    整栋楼都是黑的，只有休息室的灯是亮的，而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却站着一个浑身黑衣的男人。


    这种画面任谁大半夜看到，应该都会禁不住心头紧一下的吧。


    俞唐辰双手捧着自己惯用的水杯，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慢吞吞转身和陆清扬的视线对上，默不作声从他身边走开，径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依旧什么话也不说。


    陆清扬目睹他反常的整个过程，一张脸都要拧巴苦皱在一起，“不是，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个样子会让我以为闹鬼啊，鬼知道你是不是被人附身了，太反常了。”


    和他这句话相对应的是，陆清扬始终站着，保持着和俞唐辰差不多三米远的距离，死活不再往前靠近一分半点。


    这次俞唐辰没有继续忽视不理，眼皮抬起，直直地盯着陆清扬看，水杯被他放在嘴边，时不时往里面吹气，试图使用物理方法降低水温。


    “你这个样子更吓人好吧，没人看我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想法，但是像我这种知道内情的当事人，却什么都做不了，连辩驳都没人会相信我。”


    陆清扬转头朝后看确认还有距离，又往后退了几步，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远，顺便把身上的睡衣领子往脖子上拉了拉，双臂抱着胸前等着对面人给他回话。


    这番话似乎说对了什么，陆清扬能清楚地看到俞唐辰那死人脸的表情终于有了其他的表情变化。


    就是吧，这人像是被人下了哑药，死活就是不说一句话。


    这大半夜的时间，陆清扬自己一个人叭叭个不停，但是他对面的人始终保持沉默，这怎么看都不应该是两个正常人该有的画面吧。


    陆清扬磨着自己最后的一点耐心，闭眼后再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背后的男人突然大发慈悲开口说话了，说着没什么营养，只配得到陆清扬一声冷笑的反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