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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漂泊我此生恁多情 > 第27章

第27章

    “不对。”


    南壑殊低低一声,叫木惜迟听见了。后者寒着脸向他道:“她纵有千般不对,万般该死。可二公子所为却也称不上君子了!”


    南壑殊看他一眼,向他道:“我是说鸳鸯的反应不对。她不该是这个反应。”


    一句话提醒了木惜迟。再看向鸳鸯时,只见她涕泗交流,行似癫狂。一个不忍心,木惜迟上前点了她风府穴,顺势便托住她因晕厥而绵软下倾的身子。


    木惜迟单膝跪在地上,一手轻轻抹去鸳鸯的泪痕。举目回望,南壑殊正看着自己,抿着唇浅浅地点了点头。


    木惜迟扶着脚软的苏哲,随同众人一道汇至中庭。


    南壑殊道:“须得寻到那老仆,和那个姑娘。”


    众人听了他二人前头所述,都自然而然认定鸳鸯便是那名出入泥人方住所的勾栏女子。此刻见他又要去寻,遂都不解起来。


    “不是鸳鸯。”南壑殊道,“瞧她将泥人捧在掌心,似乎十分珍视。可她又重重掷下,显然同时带着恨意。这种复杂浓烈的感情没道理冲着泥人方。况且那勾栏女子既常出入泥人方住所,对这些泥人应是看惯的,不该有方才鸳鸯的反应。”


    木惜迟立刻道:“我也说不是她呢。必然另有其人。”


    大家商议一回,决定先分头往药房中去,打听清楚那老仆的身份和动向,自然能抽丝剥茧,厘清头绪。


    议毕,众人兵分四路,往阜新城东、西、南、北四方而动。


    南岑遥这里,花影和叶重阳都不便与之同路,他便带着苏哲在身边,一路往东。


    花影、苔痕与飞电向西。


    叶重阳和小白往南。


    南壑殊同木惜迟往北。


    北面的市铺有限,多是些衙门和官邸。直走了半条街,才看见一间门面稍大些的药铺。


    木惜迟走进去,向看店的伙计寒暄两句,便笑着将一纸药方递上。


    那伙计双手接过,走到后面按方抓药。一时回来歉意道:“公子这方子上的药材本店大体都有的。独这一味萆却不常见,本店没有这个。”


    木惜迟笑道:“是了,大夫开方时便如此说过。不妨的,我再去别处瞧瞧。余下的药您按方子包给我,我银钱照付。只是求您指教,我要去何处才能觅得此药。”


    那伙计听了,欠身请他稍待,走到后面请来了掌柜的。


    那掌柜看了看药方,又捋了捋胡须,向木惜迟道:“公子可往前再行两条街,有间万福堂,是我们同行。那里兴许能有。”


    木惜迟大喜,拱手道了谢。走回街上,正巧南壑殊也从另一家店里出来,脸上冰天雪地,看来没有收获。


    说来也很合天理。这人又不肯赔笑,又不肯多说一句好话。能打听出根鸡毛来才怪了!


    木惜迟向南壑殊述了前话,二人便暂且不再瞎碰乱撞,径直往前。果真两条街外有间门脸极阔的铺子,高高的匾上赤铜的三大字,万福堂。


    二人入内,见掌柜坐镇,木惜迟便拱手道:“叨扰。家父近日腿脚不利,以至延医问诊。大夫开了方子,里面一味药甚不常见,不知贵店有是没有?”


    掌柜道:“公子不妨说来。”


    木惜迟便告诉了。掌柜听说,问明了分量,叫伙计到后面抓药。这里木惜迟又笑向掌柜道:“只怕您铺里的萆只由我买去了。再没旁人用得上这个。不如我就包圆儿的罢。”


    掌柜笑道:“公子这话只怕不准。”


    木惜迟假作纳闷儿:“哦?”


    伙计包好了药,走过来插口道:“公子有所不知,不说时不时就有外地行商途径阜新,来我们这里买萆,单说那一个倔头怪脑的老货每月都有定量的。这萆还得给他留一些呐。”


    伙计说罢,拿眼瞅着自家掌柜。那掌柜牵了牵一边嘴角,苦笑着摇头。


    木惜迟像听了什么稀奇,追问道:“这是个什么人啊?”


    掌柜道:“说一说也无妨。他常在我这里抓药。也抓些旁的药,但萆却是每月定量的。这老货孤介异常。不同我们多说一个字,脾气还很暴躁。那日我的伙计稍慢了一些,他操起破锣嗓子就开骂。伙计顶了一句,他就要上来打。我伙计无法,忙把东西给了,他才拿着匆匆地去了。”


    木惜迟佯道:“这样人,恐不是咱们阜新本地人。别是那镇子上的流民罢。”


    掌柜道:“他从前似乎是大户人家儿的家丁,后来不知犯了什么错失,被撵了出来,幸而有自己的房舍,还不至流离失所。我的伙计有次给他往家里送过一回药。”


    木惜迟见说到关键处,反不敢直问。情急生智,大笑道:“好,好,好。如此,太好了。”


    那掌柜不解,问道:“公子说什么太好了?”


    木惜迟将南壑殊往前一推,道:“实不相瞒。我这位朋友是有钱人家少爷。他去岁娶了个标致媳妇儿,美中不足是一年来无有所出。求过医,也问过道,终究不成。前儿得一位高人指点,令他必要做几桩怜贫惜老的善事,方能感动上苍,赐给他一个大胖小子儿。这老货却正是又贫又老,二者兼具。这不是撞在心坎儿上了么。因而,我才说好。”


    南壑殊:“……”


    掌柜听说,便也笑了。


    木惜迟道:“不若您将这老货家住何方告诉了我们。我们去布施布施。如此,既做了善事,又全了我兄弟的心。”


    掌柜的内心里十分不信这怪力乱神之事,但嘴上不好说什么,何况单论起与人为善,倒也使得。是以,便将地方细细告知了他二人。


    木惜迟向掌柜道了谢,又向伙计道了乏。同南壑殊出来,直扑目的地。


    他们到了地方,很快锁定一间瓦房。只见墙皮破败,与万福堂掌柜形容的样子很合。木惜迟先确定了周围没有结界或是机关。便溜着墙根儿靠近。


    窗纸已破破烂烂,从外面很容易看清屋内。木惜迟只往里瞅了一眼便呆住了。


    一时间前尘往事铁马冰河地闯了来。


    作者有话说:


    本周内改个文名。《余念》没有记忆点,而且乍一看有些不知所云。


    第34章


    木惜迟扶着门框,“明哥,你瞧他可眼熟么?”


    “我没见过。”


    听到南壑殊这般回答,木惜迟不禁一怔。


    对了,眼前人是南壑殊,自己却因想起了前世,顺嘴就叫他“明哥”了。


    让木惜迟想起前世的诱因,便是这屋内的老者。他是南明的病患,名叫张材。南明曾对他有过救命之恩。只是彼时南明目盲,因而南壑殊并不认得他。


    凡人的木惜迟初识张材时,张材还是个青年,如今虽垂垂老矣,但模样儿仍认得出。


    这下好办了,只要南壑殊出面,不怕他不开口。


    木惜迟向南壑殊说明了渊源,后者略一回溯,也便忆起来了。破旧的木门拦他俩不得,二人一齐进去。


    “你们是谁?”


    南壑殊这时也认出这人的声音,年轻时就是破锣嗓子,过耳难忘。


    木惜迟笑道:“张材,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木晚舟,他是南明。”


    张材阴森的面上掠过一丝惊愕,转瞬即逝。


    “什么早了晚了,南了北的。我老匹夫怕过什么!你们既敢闯进家里来,我少不得拼个死活!”


    说毕便如一头发了疯的老牛一般,红着眼睛向两人冲来。木惜迟慌忙摆手,“不是……别!别!别……”


    混乱间,身上一轻,已被人揽在怀里,带着飘出数丈。


    一丝冷冽的香气萦上鼻端,似有若无,稍纵即逝。木惜迟一时呆了。以至于南壑殊将其放下时他仍紧紧抱着人家,脸埋在人家颈窝里嗅个不住。


    这香气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与自己的生命牵绊在一起。这香气又太陌生了,陌生到像是只在上辈子嗅过。


    “你做什么?”


    “啊……”木惜迟一惊,红着脸退开几步。


    “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奇了。”


    “啊?什么?” 木惜迟心虚地发着抖。


    南壑殊道:“张材为何认不出你我?”


    木惜迟怔怔道:“是啊……这是为何?”为何这香气如此触动心肠?或许南明身上也是这个味道?


    南壑殊又道:“初见时张材正值青年,人间数十年弹指一挥间,如今他已年迈。而你我仍如当初一般模样,或许因此他才不认得。”


    木惜迟蓦地醒过神来,道:“二公子,我向来看着您和南明的相貌全然一致,但据我所察,旁人却不这么认为。譬如少主见南明第一面,他只当成陌路呢。您……也觉得我和木晚舟一模一样罢?”


    南壑殊垂眸,“是。”


    “这就对了,”木惜迟点点头,“阎罗和地府一众小鬼明明见过木晚舟在先,可乍一看我也都认不出来。恐怕这天底下只有咱们彼此能认得彼此。”


    说毕,二人垂手默默。一阵寒风乍起,泛出前世今生丝丝缕缕的涟漪。


    “咳,此地久留无益。”南壑殊开口道,“咱们应速与大家碰头。”


    木惜迟点头答应了。随后南壑殊放出讯号。众人碰面,又悄令小白来认人。小白见了,立刻说就是那老家伙。


    既找到了人,事情好歹有了进展。可眼前局面又令大家犯了难。这张材警惕性很高,脾气也着实暴躁。谁都近不了身,更别提问话了。


    “你说你认得他?”叶重阳问木惜迟道。


    “嗯。”木惜迟点头。


    叶重阳往来踱步,片刻又来到南壑殊身前,“你也认得他?”


    南壑殊兀自思索什么,并不搭理。木惜迟赶着替他说道:“是的,我俩都认得他。二公子做凡人历劫的时候,曾救过这张材一命。”


    叶重阳道:“那很好办啊,正所谓救命之恩昊天罔极。这张材再怎么混球。见了救命恩人,也不能犯浑了。”


    木惜迟道:“怀就坏在,他见了救命恩人都不认得了。还要打要骂。”遂又将南壑殊面貌与历劫时不同等语说了一遍。


    大家听了偃旗息鼓,又是一阵愁闷。南岑遥忽又道:“你们两个历劫时所用的皮囊不是好好地存在地府么?事急从权,何不就去地府借来一用?”


    木惜迟何曾没有想到这个主意。只是他有心病,知道一旦南壑殊入了凡胎化身南明,自己势必不能以真身与之相见,须也要化为木晚舟方可行,否则又会出现上次那等凶险万分的局面。


    一个完全换了芯子的南壑殊和一个换了一半芯子的木惜迟,一同出现在众人眼前……


    简直不敢想象。


    南壑殊不置可否,木惜迟也就不敢表态。


    是夜,众人仍旧歇宿在狄宅。木惜迟则悄悄溜进了地府。先到光就居偷看了一眼南明。见他平平整整卧在榻上,半口 活气也无,于是放下心来,又摸去了停放木晚舟棺椁的石室。


    木惜迟废了好一番周折才回到狄宅,躺下朦胧睡了不多时,天已大亮。


    南岑遥平素是被服侍惯了的,忽然身边没人,勉强应付了这么几日,终究十分不适。因而传信回无念境,将尺素和干戚召唤了来。


    叶重阳瞧着规模日益庞大的一众人广袖沐风,衣袂翩跹,虽十分悦目,却也太招人注意。到市铺上买了几身寻常布衣,交给大家换上,又嘱咐收敛仙气。众人依言施为,却独不见木惜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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