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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然而不等他详细思考,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傅时秋接通,是卜作仁打来的。


    电话那头听起来乱糟糟的,隐隐有女人高声吵闹的声音,卜作仁语气焦灼:“傅先生,您现在有空到盛世总部来一趟吗?您的母亲和您的弟弟正在大厅里拉横幅闹事”


    说到这里,卜作仁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盛总的爷爷盛董也在。”


    第七十三章 七十三只猫


    拉横幅闹事。


    每一个字眼组合在一起都让傅时秋感到难以忍受的窒息。


    他不自觉握紧了手机,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从上次带盛鸣尘回了一趟家之后,高美兰和傅普信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他。


    只不过那次回去他替盛鸣尘编造了一个月薪六千、没房没车、欠债很多的“包工头”身份,傅时秋知道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经常关注财经新闻的市民没有哪一个不认识盛鸣尘,但傅时秋确定高美兰和傅普信从来不看财经新闻。


    傅时秋压着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电话那头的卜作仁道:“我马上过来,谢谢你。”


    电话挂断,傅时秋看着暗下去的通话界面,心里漫上一点难以言喻的心悸和不安。


    卜作仁说,盛其山也在。


    这次盛其山又会怎么看待他........和他的家人?


    傅时秋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盛其山的眼神和表情,大概是不屑、鄙视、厌恶,继而便会劝他离盛鸣尘远点。


    可是能怎么办呢?傅时秋肩膀塌下去,他只能面对。


    一直待在客厅毛绒地毯上的盛鸣尘眼眸微抬,停下舔爪子的动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傅时秋。


    出于一种猫的情绪嗅觉,他直觉傅时秋情绪不对。


    而刚刚打电话过来的好像是卜作仁?因为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卜作仁的声音。


    盛鸣尘不动声色观察着傅时秋,他看到傅时秋肩膀塌陷下去这是一个暗示沮丧动作,又看到傅时秋低着头,步速很慢很慢地往楼上走去一个暗示不想面对的拖延举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盛鸣尘狐疑地歪了歪脑袋,从毛绒地毯上一跃而起,跟屁虫似的追上去黏在傅时秋脚边。


    脚踝被蹭了一下,傅时秋低头,就看见布偶猫仰着圆乎乎的毛脑袋,碧蓝色的眼睛里写满担忧,动作轻柔地蹭着他的裤腿,笨拙又固执地在向他表达着无声的安慰。


    傅时秋心尖淌过暖流,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弯下腰摸了摸布偶猫的脑袋,“我没事。”


    盛鸣尘皱起眉头,傅时秋的情绪很不对劲。


    衣帽间里搁置着一排排盛鸣尘让品牌送过来的当季高定,全是按着傅时秋的身高体重订做的,但自结婚到现在傅时秋一次也没穿过。


    傅时秋手指搭着柜门,视线掠过左边那一排一看就价格不菲的冬装,再看向蜷窝在衣柜右侧他自己网购淘来的便宜廉价的厚棉服,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了左边的冬装。


    穿得太便宜会发生在宋长星生日宴时被人认作佣人的情况,傅时秋不想丢了盛鸣尘的面子。


    换好衣服围上围巾,傅时秋走出衣帽间,就看见布偶猫蹲在门口,直直望着他。


    傅时秋心口发软,笑了笑,弯下腰碰了碰布偶猫坠着金色毛发的耳朵尖,“我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他就径自走下楼。


    耳边响起门被关上的智能提示音,盛鸣尘站在台阶上,盯着门口看了几秒,转身飞跑上楼。


    他冲进傅时秋的卧室,跳上床将压在手机上的枕头被子用爪子扒拉开,果然看到手机的锁屏通知栏显示有一条来自卜作仁的消息,以及一个来自卜作仁的未接电话。


    但是盛鸣尘现在只是一只猫,既没办法指纹解锁,也没办法面部虹膜识别,他什么都没办法做。


    昨晚那条发送给傅时秋的出差短信也是他趁傅时秋睡着,偷摸用傅时秋的指纹解锁手机,再登陆自己的社交账号才发送成功的。


    盛鸣尘烦躁地甩甩尾巴,颇为唾弃地瞥了眼眼前这对除了卖萌一无是处的猫爪子。


    就在盛鸣尘一筹莫展时,卜作仁再一次打来了电话,盛鸣尘眼前一亮,连忙抬起猫爪眼疾手快摁下接听键。


    电话接通,背景音十分嘈杂,手机听筒里传出几声刺耳的骂声,盛鸣尘竖起耳朵,隐隐听见几个不堪入耳的词汇。


    而骂人者的声音,好似有几分耳熟。


    他不由得蹙眉,卜作仁迟迟没有听见盛鸣尘的声音,试探性道:“盛总,您在吗?”


    盛鸣尘刚想出声应下,又想起来现在自己只是一只猫,他心烦地抖了抖耳朵,压低音调叫了一声。


    “喵”我在。


    乍然听见一声猫叫,卜作仁愣了愣,怀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正在进行中?


    “盛、盛总?”卜作仁迟疑开口。


    回答他的是一声稍显不耐烦的猫叫。


    “喵!”别废话!


    卜作仁愣了下,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傅时秋拜托他帮忙留意寻猫启事,所以现在接电话的是那只跑丢的猫?


    见卜作仁迟迟不说话,盛鸣尘简直耐心告罄,可他只是一只不会讲人话的猫,什么也干不了。


    盛鸣尘暴躁地磨了磨爪子,听筒里忽然传出一道尖利的喊声:“你孙子娶了我儿子!就该给我们家钱!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我儿子!”


    盛鸣尘动作一顿,这是傅时秋妈妈的声音?


    有人在喊卜作仁,形势似乎非常不妙,下一秒电话骤然挂断。


    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再联系到傅时秋接到卜作仁电话后的情绪状态,盛鸣尘皱了下眉,后腿猛地一蹬蹦下床。


    他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另一边。


    傅时秋以最快速度打车赶到盛世集团总部,还没进去,远远的就听见高美兰尖利刺耳的大嗓门。


    大概是提前清过场,盛世总部大厅一楼空无一人,仅有正中央摆着一张黄花梨木的圈椅,盛其山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正气凛然端坐其中,身后站着一排黑衣保镖,冷眼看着仿若小丑耍杂的高美兰和傅普信。


    高美兰和傅普信站在盛其山对面,傅普信双手高高扬起,举着那条刺眼异常的鲜红色横幅,头颅高昂、理直气壮地站在高美兰身后,看样子已经闹了好久。


    高美兰一头红色羊毛卷,双手叉腰,瞪着一对大眼扯着嗓子大声说话。


    母子俩市侩小人精明得意模样,好似一对贪得无耻的伥鬼。


    不在乎颜面肆意大声吵闹的母亲,洋洋自得高举横幅闹事助威的弟弟,让傅时秋的双脚仿佛粘上了五零二胶水,牢牢黏在旋转玻璃门外的发财树旁,迟迟没有勇气踏出第一步。


    这一幕,也避无可避地令傅时秋回忆起一件终生无法释怀的事。


    事情发生在傅时秋十三岁,在渠城附中念初中一年级。


    因着出色的相貌,少年傅时秋很受omega欢迎,但又由于冷漠寡言的性子,他交不到要好的朋友。


    少年时期的傅时秋像一棵孤独的浮萍,羡慕少年们放学后邀约去全息网咖打游戏的热闹,也羡慕少年们下课后一起去运动场投篮踢球的欢乐,他渴望一份友谊,却他不知道如何融入。


    转机发生在初一下学期,班里人缘最好的alpha过生日,alpha笑意舒朗,单独叫住傅时秋,诚恳地邀请他周五放学参加他的生日会。


    十三岁的傅时秋十分惊喜,高兴地跑回家倒腾自己的存钱罐,攥着一大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零钱去学校附近的精品店,挑选了时下最受alpha欢迎的一款游戏机,准备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对方。


    精品店售卖的游戏机是盗版,却承载着傅时秋对友谊的美好向往和憧憬。


    赴约当天,傅时秋紧张又忐忑,将精心包装过的游戏机递给alpha。alpha冲傅时秋笑了笑,大大咧咧地勾着他的肩膀带他加入同学们的全息星际战舰手游。


    那是傅时秋第一次品尝到友谊的美妙,他第一次喝啤酒,第一次和朋友分吃一包薯片,第一次组队玩游戏。


    十三岁的傅时秋头一次觉得自己融入了集体,这种感觉幸福而满足。


    可好景不长。高美兰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傅时秋花钱给同学送生日礼物的事,带着三岁的傅普信堵在学校门口,不分青红皂白就揪着傅时秋的耳朵骂他败家子。


    她不仅单骂傅时秋,甚至连带着傅时秋送礼物的同学,以及在场的一大群男生,全都被高美兰指着鼻子挨个教训了一顿,说他们不学无术带坏了傅时秋如此云云。


    十几岁的中学生,哪里受得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指控和委屈?因而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敢靠近傅时秋,因为不确定哪一天会被对方的妈妈指着鼻子骂人。


    少年人的自尊心很珍贵,被打碎一次便很难再完整拼合。


    十三岁的傅时秋失去了生命中的第一段友谊,也打碎了那一点在家长看来微不足道的自尊心,他从此不再试图融入任何群体。


    如今相似的场景,又一次发生在三十岁傅时秋的身上。


    只不过这次不是因为他交朋友花钱的问题,而是在于三十岁傅时秋的婚姻能为傅普信的未来带来多少价值。


    心理学上有一个词叫习得性无助,每每面对高美兰带着傅普信冲他而来,傅时秋总是下意识地选择逃跑、躲避,像胆小的地鼠习惯藏进一个无人知晓的洞穴,等待雨过天晴。


    但他从未等来一个真正的雨过天晴,这次之后又将收获什么后果?傅时秋不得而知。


    可终究还是必须面对。


    傅时秋深深吸了口气,反复做了三次深呼吸,绷直脊背走进玻璃旋转门。


    越走近,那种令人窒息的憋闷感和心悸感愈发强烈。


    高美兰神气十足地抬手指着盛其山,声音中气十足道:“天下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你孙子事先诓骗我儿子,说他只是个工地上搬砖的包工头,一分钱不想出就想把我儿子拐回家,我呸!”


    傅普信也在后面帮腔:“就是!你孙子忒不道德!第一次去我家就拿信息素压我,还一手遮天搅黄我的实习工作,简直是蛇蝎心肠!”


    母子俩一唱一和:“你们今天不给个说法,我们就不走了!别以为兜里揣着几个臭钱多了不起!”


    盛其山一语不发,手中端着个搪瓷茶缸,气定神闲地低头吹了吹热气儿,喝口茶,一副置身事外、高高挂起的模样,就好像看戏的路人。


    反倒是一直站在盛其山那拨保镖后头的卜作仁急得上蹿下跳,想让门口的保安过来把这俩撒泼的无赖撵走,盛其山又吩咐谁都不许动,盛鸣尘的电话也打不通,卜作仁头都炸了。


    傅时秋硬着头皮向高美兰和傅普信走去,他甫一出现,原本气定神闲的盛其山眼眸一抬,饱含强烈谴责的犀利视线直直朝傅时秋而来。


    即便没有对视,傅时秋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盛其山眼神里的怫然不悦、傲慢,与强烈得几乎叫傅时秋抬不起头的鄙夷轻视。


    盛其山在责怪傅时秋丢了盛鸣尘、盛家和盛世集团的面子。


    傅时秋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盛世的员工会怎么议论盛鸣尘,也可以想象得到外头那些小报记者将如何编排盛鸣尘,盛世集团的竞争对手私底下又将如何嘲笑讽刺。


    届时,盛鸣尘将沦为整个上流圈子的笑柄。


    他们会说“盛鸣尘放弃门当户对的宋长星,就找了这么个只知道要钱的拖油瓶?”


    他是盛鸣尘生命中的污点,是罪人。


    排山倒海的难堪与负罪感压弯了傅时秋的脊梁,他低着头,心脏针扎似的闷疼,四肢僵麻,底层穷人那点不值钱的自尊心碎得四分五裂。


    高美兰看见他,眼前一亮,一把掐住傅时秋的胳膊,愈发嚣张:“我儿子来了!傅时秋!你来说!”


    胳膊肉被拧得生疼,傅时秋却没什么表情,高美兰拼命向他挤眉弄眼。


    傅时秋咬紧牙,用力甩开高美兰,“妈,你能不能别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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