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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师兄(楼不危) > 第13章

第13章

    他转身抬步刚要走,江御叫他:“等一下。”


    “我有一个问题……”话在江御舌尖转了两个来回,他又道,“算了,不用了,你走吧。”


    薛三盏眯眼看他:“耍我?”


    江御换了只手扶鱼竿,问薛三盏:“假如,我是说假如,你有一个兄弟喜欢你,你会怎么做?”


    薛三盏听到这话,猛地连退好几步,一脸惊恐道:“你不要说你喜欢我啊!”


    江御眉头紧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有病。”


    薛三盏心说现在是到底是他有病,还是江御有病,正常人能问出这个?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又听江御在那里问:“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喜欢男人?”


    薛三盏莫名其妙地看着江御:“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那你能说清楚你为什么喜欢女人吗?”


    江御嘴唇微动,回答不上来。


    这可是薛三盏第一次看到江御为感情上的问题苦恼,还是跟个男人的,真是令人大开眼界,薛三盏脚尖一转,又走回来,对江御道:“来,跟兄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了?是你看上哪个男人,还是哪个男人看上你了?”


    江御敷衍道:“没事。”


    “没事?谁信啊!”


    江御淡淡道:“你话太多了,鱼都被你吓跑了。”


    薛三盏:“……”


    他为什么话多江御就没有点想法吗?


    直到傍晚,江御才钓起两条小鱼,他把水桶拎给薛三盏,跟他道:“你拿着鱼去引白鹭吧,我回去了。”


    说完,他转身往山下走去,薛三盏在后面叫他:“你回哪儿去啊?”


    “回宗门。”江御挥挥手答。


    他总不能这样一直躲着师兄吧,在这世上,他最不想让师兄难过了,回去想办法试探下师兄的态度,然后再做决定。


    其实也就是三个选择,当做无事发生,拒绝他或者答应他,拒绝的话江御恐怕说不出来,假装不曾知晓吧,他在他师兄面前,演技又总不是太好。


    薛三盏啊了一声,也挥挥手:“那……你慢走啊?”


    江御却早已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


    回太清宗的一路上,江御都在想回去到底该怎么跟师兄说?总不能直接跟师兄说,我知道师兄你喜欢我,如果你没法再喜欢上别人了,我们就在一起吧。


    江御脸颊微微一热,这话忒奇怪了点吧,真的要这么跟他师兄说吗?他师兄会不会觉得他疯了?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也觉得自己有点疯了。


    江御回到谯明山时,夜色沉沉,门内弟子都已入睡,他沿着冷白的石阶往山上走去,其实是可以御剑直接上去的,但不知为何,明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真到了谯明山,心中却突然涌上一股类似近乡情怯的情绪,让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太白峰上更是异常的安静,一轮圆月挂在夜空,银辉倾泻而下,整座山峰像是蒙了一层温柔的轻纱,林间白石沉睡了千年日月,不知朝夕,万籁俱寂,前几日还在草丛间鸣叫的春虫今夜也歇了声。


    江御来到沈衔鹤的院子外面,徘徊几次,一会儿想等明日师兄起了再与他说,一会儿又觉得早些说明白,他这颗心也能早日安稳。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心情,终于伸出手推动眼前木门,却发现沈衔鹤居然在这里设了一道结界。


    江御一惊,难道他师兄出事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布下结界,他正思索要不要闯进去,就听见从屋中传来一声极为压抑的喘息,江御脸色骤变,再无心去想其他,他抬手破开结界,快步向屋里跑去,砰的一声推开那间卧室的门。


    屋内没点灯火,只有冷冷的月光照射进来,昏昏沉沉,然江御依旧可以清晰看到这里的每一处景象。


    他的师兄躺在榻上,他如瀑的长发散落下来,皎洁的月光下,他的肌肤像雪一样白。


    可是……


    可是,那个人是谁呢?


    铮的一声,江御抽出腰间长剑,人还未动,凛冽剑意先携漫天寒霜呼啸而来。


    “江御住手!”沈衔鹤连忙出声喝止住他。


    只沈衔鹤一句话,江御手中的剑如何也落不下去了,他望向沈衔鹤,胸腔里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脏好像突然间停止了工作,他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却无法理解,他无比茫然道:“师兄你、你们……”


    江御站在月光里,沈衔鹤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想来不会太好看,当年他只看了两页图册,就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如今看到他的师兄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怕是更要无法忍受了。


    沈衔鹤以为自己再不会觉得痛苦和悲哀了,然此时此刻,他好像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混着腥臭血液全都呕吐出来,既然都已经决定离开了,为什么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为什么偏要看到呢?


    他想,这天下间不会有比这更难堪的了。


    他没法在这种情况下面对江御,他冷声道:“出去。”


    江御不敢相信这是师兄与他说的话,他张开唇,却发不出声音来。


    那惨白惨白的月亮跳上了树梢,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好像也能抚摸到他师兄的衣角了。


    是他做错什么,惹师兄生气了吗?


    好久之后,江御才从堵塞的喉咙间挤出一点声音来,他小心翼翼唤了一声:“师兄……”


    他只能叫着他师兄,除此之外,他说不出任何一句话来。


    他呆呆站在门口,像是个要被抛弃的孩子。


    他的师兄就在那里,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沈衔鹤的目光投向房间里黑黝黝的角落,声音依旧冷硬,他又说了一遍:“江御,出去。”


    第19章


    “我知道了,师兄。”他说。


    他的声音喑哑冷冽,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榻上的沈衔鹤,直到现在,他师兄都不看他一眼。


    他还在这里讨人嫌做什么呢?师兄怕是已在心里怪自己扰了他的大好时光吧。


    江御嘴上应着,心里也清楚当下他师兄是不欢迎自己的,奈何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扎入地下,暴风骤雨迎面逼来,他却连避都不能避一下。


    沈衔鹤自始至终都不肯看他。


    江御的喉结上下滚动,也说不出自取其辱的话了。


    他是该出去的,他的确是该出去的。


    何必留在这里让人看笑话呢?


    江御转身离开,月光下,他的背影萧瑟异常。


    他走得很慢,或许还在妄想沈衔鹤会突然出声叫住他,可直到他走出这座小院,师兄都没再开过口。


    江御走了。


    他终是走了。


    沈衔鹤抬起手,覆在自己干涩的眼眸上,漆黑的房间内安静得可怕,好像一丁点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合欢宗的弟子在旁边轻声问:“沈宗主,还要继续吗?”


    沈衔鹤声音沙哑道:“不了,明日再说吧,抱歉。”


    他停顿了下,又温柔道:“刚才江御吓到你了吧,他一时激动,失了分寸,我代他向你道个歉,我见你剑用的不错,正好我那里还有一把月宫石锻造的细剑,送给你吧。”


    合欢宗弟子连忙拒绝道:“不用不用,您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了,这样的宝剑您还是留给太清宗的弟子吧。”


    沈衔鹤道:“宗门内的弟子很少有使细剑的,我觉得那剑很衬你,收下吧。”


    合欢宗弟子没再推辞,他想了想,问沈衔鹤:“江前辈可能是误会了,要不您去解释一下?”


    沈衔鹤道:“明日再说吧。”


    其实这种事又有什么好解释的。


    耳边传来穿衣声,那弟子说:“那我先走了,沈宗主您好好休息。”


    沈衔鹤轻轻嗯了一声,其实他应该起身送一送他的,只是与江御说的那三句话,好像已经把他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


    不多时,房间内就剩下沈衔鹤一个人了,他半阖眼,月光抚过他的面颊,恍惚间,他看见窗外站了个人,以为是江御,再仔细去看,却是一道竹影,沈衔鹤闭上了眼睛。


    月华流转,银辉洒了满地,潺潺清溪浮着月光似一条玉带悬在山间。从沈衔鹤的院子出来后,江御魂不守舍地沿着脚下的路一直往前,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推门后看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来,任凭他念上千百句经文都无法忘掉,师兄的头发那么长,散乱在床榻上,像是一片墨色的流云,他雪白的脸颊上泛着些微红晕,眼睛湿润的……


    然而马上他就会想起床榻上的另一个男人,江御一时后悔今日自己回了这太白峰,一时又嫌弃自己刚才出手太慢,在他师兄出声之前,就该把那个人一剑杀了。


    可杀了之后呢?


    他师兄会伤心,或许还要怨恨他,从此再不会理他了。


    他怎么能让他师兄伤心?


    不知不觉间,他已来到后山,四野寂静,星辰寥落,四五块高大的白石屹立在四周,夜风吹拂过来,仿佛在嘲笑他这番回来是自作多情。


    江御扯了扯嘴角,从来没笑得这么难看过,他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心脏在胸腔里好好地跳动着,但他难受得厉害,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师兄不喜欢他了,喜欢上别的男子。


    这有什么不好的?


    他昨天还在苦恼以后该如何和师兄相处,如果他让师兄失望了怎么办,现在都不用了,有人陪着他的师兄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做着一场梦,从发现那张写着“沈衔鹤心悦江御”的纸片时他就在梦中了,他在梦中浑浑噩噩、懵懵懂懂,只是不等他把一切都看得分明,月坠花折,星奔川骛,很快一切又杳无踪影了。


    现在,这场梦也该醒了。


    江御抽出鞘中长剑,一剑挥去,碎石穿空,丘峦崩摧,浩大罡风卷起落花落叶,携去云霄,惊退漫天星辰。


    他不记得自己挥了多少剑,等他恢复了理智,四周所见只剩下一片狼藉,无一完整。江御苦笑一声,扔下手中的剑,他仰头遥望苍茫夜空下矗立太白峰,这个长夜何时才会过去。


    冬去春来,日升月落,世事变幻自有定数,长夜终会过去。


    当清晨的第一道光落在太白峰上,后山背光仍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中,江御提剑往回走去。


    走到半山腰时,看到一绿衣青年从山上下来,正是昨晚他在沈衔鹤床榻上看到的那个。


    江御看到他的一瞬间,便想到数种将他悄无声息地杀死在这里的办法,谁也不会知道。


    这位合欢宗派来的弟子名叫曲星,比沈衔鹤小了三岁。他在合欢宗的时候听过许多江御的事迹,对他十分敬仰。只是昨晚事发突然,两位大能对峙,他根本不敢吱声,不过他想江御如果知道沈宗主的苦衷,应该会理解的。


    他完全不知道江御的脑子里藏着怎样恶毒的念头,恭恭敬敬走上前去,主动道:“江前辈……”


    “不敢当,”江御压制住杀人的念头,冷冷看他,语气阴鸷道,“或许该是我叫你一声嫂子才是。”


    “这、这怎么当得呢?”曲星的脸一红,他只是来帮沈宗主破除无情道的,万万不敢奢想做太清宗的宗主夫人。


    江御扫了他一眼,实在想不明白,他师兄怎么会喜欢上这种蠢货,他怕自己再和他待在一起会真忍不住了结了他的性命,正要离开,余光忽然注意到曲星腰间的那柄细剑,江御目光一凛,厉声问他:“你这剑哪里来的?”


    曲星吓了一跳,答道:“是、是沈宗主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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