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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我心上人是仙门叛徒 > 第207章

第207章

    可他偏要洒脱。


    “等我化为一缕孤魂,请师父再来看我。”


    窒息感的减弱,是回光返照的开始。


    刚刚的雷雨扑袭其实是醍醐灌顶,第五君终于明白他接连几日无法呼吸的原因。


    并非是毁坏灵脉的恶果,而是他无法逃脱的宿命。


    整个蓬莱仙岛就是一个邪神阵法。


    召邪神所需的死尸遍布整个蓬莱岛,堕仙作为邪神信徒用肉身填满了这个邪阵。


    阵眼就在尽东。


    天象剧变,邪阵已起。


    活祭是第五君。


    “若召邪神,必备活祭。”


    “若无活祭,所有人都得死。”


    第五君曾经有过两次被邪阵选为活祭的经历。


    第一次,是他还在玄陵门的时候,跟众人一起去沼泽地寻找失踪的善扇山弟子。他本是堕仙计划好的祭品,却因章莫品自戕而死,躲过一劫。


    第二次,则是五年前的玳崆山之乱。他快要被拖入阵眼的时候,齐释青把他拉了出来,中了邪咒。他把邪咒引到自己身上,想着作为活祭拿剑穿心而死,却被司少康救下,没有死成。


    天生药躯,血肉能延缓邪咒侵蚀,邪神钦定的祭品。


    两回的死里逃生,这种窒息感其实刻骨铭心。


    而这一次,他醒悟得有些晚了。


    他如果想活,就要往西逃。向西边跑,就远离了阵眼,他就能呼吸。


    可他若是逃了,邪阵就少了活祭。祭品若是不死,五年前玳崆山上的邪咒过境就会重演,这一回,会波及整个蓬莱仙岛。


    他没得选择。


    第五君扶着长案,久久地环顾他的诊室。


    其实他在灸我崖的年月只占据了他人生里很短暂的一段,但这是他这辈子的归宿,是他最后要守护的地方。


    古朴,老旧,潮湿。


    不精美,但绝不会卖出去的祖产。


    他传下去了。


    第五君有点高兴,因为缺氧的缘故甚至产生了微醺的感觉,摇头晃脑的。


    大刚清脆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师父!我洗好啦!准备上床啦!”


    第五君抿唇笑了,他舒了口气,仰头说:“就来!”


    长案的抽屉里放了很多香,第五君经过的时候摸了一握安神香出来,藏在袖子里。


    大刚瞅着第五君不疾不徐走进来,激动地迅速蹦上床躺下,一双眼睛睁得雪亮。


    第五君笑着叹气,说:“你最想知道的,先问吧。”


    大刚兴奋地眨着眼睛,“那我就问了哈!”


    刚刚洗澡的时候就想好了一串的问题呢!机会太难得了!


    刘大刚没想到他师父竟然如此坦诚。


    只要是他想知道的,师父统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知道了他师父是从药王谷出来的孤儿,被玄陵门收养;知道了他师父是怎样被师祖救下,一路死里逃生回的灸我崖;知道了他师父为什么会被毁了灵脉,放血折磨。


    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他也会观察,会思考,他知道的并不少。只需要第五君说几个点,他就能将点全连成线。


    因此他恨极了齐释青。


    尽管第五君没有提起过齐释青一次。


    到后来,大刚哭得呜呜的,心疼他师父,什么都不问了,第五君还在说。


    第五君说了很多。


    大刚攥着他的手,眼泪汪汪地把头蒙进被子里。第五君轻轻叹了口气,哄道:“都过去了,老来谈资而已。”


    第五君把大刚的脑袋扒出来,弹了一下他脑门,笑着说:“为师只讲这一回,过了这村没这店。不听我就走了。”


    于是大刚抹了一把眼睛,在被子里瞪着第五君,说要听。


    他感觉屋里好暖和,被窝里好舒服,师父的声音也好催眠,光线暗暗的,还有什么香香的味道。


    第五君面容柔和而平静,嘴巴轻轻开合。


    大刚的眼皮一耷一耷的。


    困顿的视线里,第五君继续温声讲着他的睡前故事,像是专门为让他安眠而下凡的神仙。


    师父的嗓音真好听,即使是白发的师父也好看……


    大刚眼前渐渐变得模糊,睁眼越来越难。他隐隐约约还听见一连串巨大的惊雷,雷声那么近,他却没有被吓到,反而心里无比踏实。


    大刚越来越迷糊,在陷入沉睡前,他听见师父说:“守好灸我崖,不要去报仇。”


    他连嗯一声的力气都没有,手脚都软得像陷入了棉花。


    然后他感到有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好孩子。”


    第247章 谶语(八)


    床头的安神香静静燃着,第五君站在大刚的榻边,凝视着小徒弟的睡颜。


    窗外是愈来愈近的滚滚惊雷,榻上是少年安睡的小小鼾声。


    窒息感卷土重来,第五君眼睛慢慢爬上血丝。


    他看了大刚最后一眼,转身离去。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又一道雷劈下,整座吊脚楼都抖了一抖,楼梯扶手都有些摇晃。


    第五君一步步下到一楼,随手抽了一张宣纸放在案上,给大刚留了字条。


    他看着自己写下的字笑了一声,轻轻撂下毛笔。


    香炉里传来的焚香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闻着有些重。


    第五君深吸一口气,盯着司少康的牌位,给灵堂作揖。


    末了,他艰难地直起身子,撑着一口气拔开门闩。


    雨轰的一声涌了进来。


    门板哐地拍在墙上,涌进的狂风把沉重的诊床往后扑地推了一尺,蜡烛一瞬间全灭了,整间屋子陷入黑暗,唯一的照明来自于屋外的闪电。


    门框里,第五君周身湿透,银发狂舞,那身青衣紧裹着他苍白的身躯,在雷电交加之下像是裹尸布。


    第五君用尽所有的力气才把门重新关好,将门从外面插上。


    他靠着门喘息了很久。


    在他看不见的诊室内,一片漆黑的灵堂上,一个牌位闪烁了两下金光。给先祖祭祀的香终于灭了,余烟消散,好似一缕仙气离开了灸我崖。


    第五君没有打伞,仰头看着头顶广袤无垠的黑暗天空,他在灸我崖的这些日子,没有踏出去过一步。


    冰凉的无根水把他脸上的易容冲刷得干干净净,好像是在给他赤条条的尸体敛容,祭品正在受洗。


    第五君走进雨水汇成的水流中。灸我崖地势较高,街道上的水却已经到了脚背。


    邪阵已起,生灵涂炭。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折毁的树木、破损的房屋,闪电像是蜘蛛的触角,随机而飞速地移动,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劈在哪里。


    雨太大了,什么都看不清,三丈以外就难以辨别是人是畜,只要是静止的都不知是死是活。


    第五君凭着记忆往未名山上走去。蓬莱岛的尽东就是这座不算高的未名山,他的身体反应已经告诉了他,邪阵中心就在那里。


    往山上走着,隐约有嘈杂的人声顺风飘到了第五君的耳朵里。好像有百姓遇险。


    他扶着树艰难喘息,拿手挡在眼前,意外地看见了几个玄陵弟子。


    他们在灸我街的另一头正在从一处倒塌的房屋里往外救人。


    第五君并不认识他们在这样的雨里他根本看不清人脸、也看不清衣料但闪电之下,那些人腰间的金属物事反射的金光实在是太过于熟悉。


    雨水潲进了第五君的鼻腔,他不得不低下头来大口呼吸。喉咙收窄,大脑已经不转了。第五君没有去想玄陵门的人为什么在这里、又是什么时候来的,而是扯了一下嘴角,脑海里飘过一个念头:玄陵门总算做了一件好事,是救人,而不是害人。


    第五君的手指死死抠进树皮,为了站直,每一节脊骨的活动都无比痛苦,他这辈子从没想过,只是爬到山顶而已,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未名山并不是蓬莱岛东的景点,向来爬山的只有砍柴的樵夫,走的都是踩出来的土路。


    暴雨之下,这条上山的小路无比泥泞,异常难走。纵使第五君已经很小心了,还是摔了数次,浑身都是泥,只有那一头银发仍无比刺眼。


    乌云沉降在未名山,从山脚到山腰都被雨云裹住,云层里的闪电像是棉花里插着的银针。


    往山顶走,就要穿过这片云,越往上越是无法呼吸。第五君的鼻子已经彻底失去了进气的功能,嘴巴一张开雨就往里灌,明明是走路却像是凫水。


    第五君撑着树枝做的拐杖,一瘸一拐、跌跌撞撞站在尽东的山顶时,已经在晕厥的边缘。他狼狈至极,浑身淌着泥汤,本能地、机械地呼吸着。


    他忽然笑着想,如果那些玄陵弟子看见他,说不定会以为他是个地葬魇,他就把白发弄到脸前开口说话吓死他们。


    这么想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呼吸顺畅了一点,浑身血流的压力也减小了,头脑也清明了些。


    第五君喘息了片刻,撑着树枝站在了最东的山石上。


    这是整个蓬莱仙岛的最东端。


    第五君低头向下看


    百年来未散的雾气消失了,再没有什么屏障能够遮挡人的视线,给人以被兜住的错觉,黑夜澄澈。


    未名山东侧的悬崖下,只有一片黑暗。


    斜风细雨吹在脸上,万丈深渊像是巨兽之口,第五君低头与它对视,那黑暗就渐渐翻起了波澜,肉眼可见的风起云涌像是镶着白边的海啸,酝酿准备着啸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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