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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请章掌门告知齐归的下落。”


    章仙童昂首问他:“我凭什么告诉斧福府的姻亲?你可知斧福府掌门柳相悯是堕仙?你可知斧福府只手遮天,不光打压仙门,还串通商贾,让这一带的百姓民不聊生?”


    齐释青只沉沉地盯着他,一语不发。


    章仙童拍案而起,踮起脚尖指着齐释青的鼻子骂道:“玳崆山是你父亲他们的葬身之地,如今成了斧福府的地盘,你还娶了柳下惠子,玄陵掌门挺能忍啊!”


    齐释青的胸腔微不可察地起伏。他深吸一口气,还是说:“恳请章掌门告知齐归的下落。”


    章仙童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过了许久,把扇子往怀里一揣,重新坐下。


    “我不知你这黄口小儿在玩什么把戏,你若不能如实相告,我又凭什么信你?”


    章仙童只是长得小,其实年龄比玄陵门已故的掌门齐冠还要大许多。他是正儿八经的仙门老人,名副其实的人精。


    齐释青呼吸沉重而急促。他看着章仙童好整以暇地开始烧水煮茶,额头慢慢渗出豆大的汗珠。


    思考不过转瞬。他突然弯下腰,对章仙童行了个大礼。


    “章老前辈。”齐释青的声音又低又哑,“只要前辈肯告知我齐归的下落,晚辈知无不言。”


    章仙童给自己倒了杯滚茶,放在手里呼呼吹凉,抿了一口,抬眼瞥向齐释青。


    他故意晾着齐释青,让他弯腰行礼了好长时间,然后才冷哼一声,道:“你要是真有这么紧张他,怎会把他害到那个地步。”


    齐释青的脊背僵硬了,过了很久才很缓慢地直了起来,跟罚站似地立着。


    章仙童在他面前放了盏茶,终于开口。


    “当时是一个小道童拖着他来善扇山求救,他整个人被包了个严实,头脚都没露出来,外层全都是血。我的弟子想要掀布查看,那小道童却怎么都不许,于是我们就给了他们间屋子休整。”


    “一直到看见那匹白马,我才意识到那是谁。”


    章仙童稚嫩的眉眼透出来一股子悲天悯人。


    “时机太巧了。正好是你成亲那日,他从玳崆山下来。联系起来,不免想到是你和斧福府做扣,要害齐归。”


    章仙童轻蔑地笑了一声,把茶盏往前推了推。


    “而且你的法力突然变强那么多。”


    在章仙童的注视下,齐释青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空白。他垂头看着那盏茶水,站着一动不动。


    章仙童自斟自饮了一杯茶,乜着齐释青道:


    “你说你的法力来自于七星罗盘,但你自幼傍身的东西,怎么会突然变性?你仔细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齐释青肩膀忽然一震。


    是大婚那日的清晨。


    那日雷雨大作,他坐在主座上的时候,突然心痛如绞,七星罗盘煞气四溢宛如墨莲绽放,可是没有人能看见。


    他抬眼看向章仙童,正对上对方审慎的视线。


    章仙童观察了他片刻,把手中茶盏慢慢放在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恐怕是神仙受刑,神器共感,天象大变。”


    齐释青眼前一黑,骨子里发冷,眩晕得厉害。


    章仙童冷眼瞧着齐释青,飞起一脚踢在椅子腿上,椅子唰地停在齐释青身后。


    待齐释青坐下,章仙童用两根指头点了点茶海,示意他面前的茶,齐释青僵硬地伸手,仰头一饮而尽。


    章仙童这才往后坐了坐,两条小短腿够不到地,在太师椅上晃悠着。他老神在在地哼了一声,说:“齐归本来应该入我善扇山的。”


    齐释青的立刻抬眸看向他。


    章仙童抚着他的扇子,指尖点着扇面银光。“善扇山供奉的神仙是文昌星神司命,一手执笔,一手舞扇,白衣不染纤尘。他掌管凡人命数,法器就是折扇。”


    齐释青卒然愣住。


    白衣,折扇……


    这难道是……


    “十二年前,司命神君曾给我托梦,说药王谷里有一个仙童,要我带回门派作亲传弟子。”章仙童的声音幽幽响起,“我去了,可是不论我进出药王谷多少趟,都走的是同一段路,从哪里进的就从哪里出,什么仙童的人影都没看见。”


    “不过几天后,就听到消息,玄陵掌门带回去一个药王谷的小仙童,这小仙童就是齐归。”


    章仙童的眼里光芒黯淡,带着几分沧桑。


    “我去找你父亲要过人,当时并未提我做的梦,只说他的体质和天资都适合来我善扇山,在玄陵门实在荒废。”


    “但齐冠说,药王谷出来的小仙童不会在俗世长留,兴许只是拜访一阵就要回他的洞天福地,我等不该强留。”


    “他都这么说了,我更没了说辞,于是就回了善扇山。”


    章仙童又倒了一泡茶,摇着头给两人续上。


    他看着齐释青,唏嘘道:“可一年后,药王谷被焚。我再度去玄陵门要人,齐冠仍然不放,说齐归受了伤正在养,他会将齐归视若己出。我听闻小仙童为红莲业火所伤,在你那玄君衙外远远看了一眼,就见齐归躺榻上,蒙着眼睛,抓着你的手睡着了。你悄悄亲了他的额头。”


    齐释青攥着茶盏,指关节发白,额发垂下挡住了他的眼睛,发丝在颤动。


    章仙童静静看了眼齐释青手里那杯那波动的茶水,声音柔和了些许。


    “我一向相信齐冠的人品,于是心道如果留在玄陵门也是仙童的意愿,我就不能强求,于是此事作罢。”


    “从那之后,司命神君没再给我托梦过。”


    齐释青一声不吭地把茶闷了,空杯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手却仍攥着不放。


    章仙童注视着那只空杯,杯里反射着天顶的白影,过了半晌道:“三年前的一个夜里,司命神君的像突然碎了。”


    “我就知道,这是神君对我十二年前没有完成托付的惩罚,他不再庇佑善扇山了。”


    齐释青却倏然抬起头。


    三年前。


    脑海里电光火石,一切都联系在了一起


    齐归说,司少康为救他而死,时间是三年前。


    齐归说,他的师父是个神仙。


    齐释青瞳孔剧烈颤抖,手中的茶盏终于碎裂。


    文昌星神……司少康……


    他都做了些什么……


    齐归每回说起司少康,他都心怀妒意,他只当那是齐归崇拜依靠的对象,甚至还掘开了一座墓,因为墓是空的而断定齐归在说谎。


    可司少康竟然真的是神君。


    司命神君为了齐归,真的舍了命。


    而齐归也本不该来玄陵门,他是天生灵脉,天生药躯,本应……在神君身侧。


    他跟齐归,从头就不该相遇。


    嘀嗒。


    几滴红色的液体滴落在章仙童的茶海上。


    章仙童挺直了小身板,皱起眉头伸长脖子,就见齐释青握了一手碎瓷。


    他皱着小脸看着齐释青,眼里流露出一丝长辈的不忍。


    “神君有托,本该遵从,可我一时不忍,却是不虔,导致门派失了庇佑,这些年不得不格外谨慎。”


    章仙童叹了口气,爬上太师椅,越过茶海,把齐释青的手掰开,取出里面的碎瓷片,转头吩咐弟子拿药。


    齐释青好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头低垂着,一动不动,好像就要原地坐化。


    他身前笼罩在阴影里,脸侧垂落几缕长发,腰间那只黑罗盘却很亮,不知反的是哪里的光,抑或是它本身在发光。


    章仙童看向那只罗盘,过了许久才移开视线。他重新取了一只茶盏,倒上茶,放在齐释青面前。


    “一切都有定数。齐冠当年不放齐归走,其实是对你的私心,我虽然不会做什么人的父亲,但爱护自己的孩子,在我看来,并无错处。”


    齐释青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看向他。


    正在这时,取药的弟子回来了,要给齐释青包扎,齐释青却攥紧了手,表明了拒绝。


    于是章仙童便挥手让弟子退下。


    齐释青盯着章仙童,张开嘴的一刹那嘴唇就干裂出血,声音异常沙哑:“章老前辈……是何意?”


    章仙童被齐释青看得一怔,过了片刻才抿了一口茶。就跟察觉自己失言了似的,他沉缓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齐释青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冷得吓人。


    他慢慢伸手取下身上的七星罗盘,动作僵得像是生了锈。


    此时此刻,这只罗盘倒是安安静静被放在桌面上,不久前的呼风唤雨引雷杀人简直都像假的。


    只有齐释青才能看到它上面的煞气仍然在不断氤氲,飞向他的皮肤然后再融入进去,好似在通过这种方式说明他们是一体的。


    煞气缠身,如今愈演愈烈。


    齐释青的手开始颤抖。


    章仙童本意大抵是想让他宽心,却无意暗示了一个他埋藏在潜意识里的真相。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齐归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害的。


    齐释青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不该离齐归太近的。


    七星罗盘曾经是被封印的上古法器,煞气极重。他出生时,七星罗盘却挣脱层层禁制飞到他手里,昭示了他的不详。


    他害死的第一个人是他母亲。


    父亲早就告诉过他,七星罗盘认他为主,他所到的每一处,他身边的每个人,都会被煞气影响,乃至死亡。这是天意。


    煞气引阴邪,乃邪神之息,与正道相悖。


    邪神异动愈发频繁,与七星罗盘重新现世不无关联。而他的门派曾经的灭门惨案,亦可以算到他头上。


    他才是最毒的人。


    他早该在当年齐归主动跟他拉开距离之时,就彻底跟他拉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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