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随时监视沈林的进程，他不光在听着沈林和系统的交流，还打开了监听陆思明内心活动的渠道，结果被各种各样奇葩的脑洞劈了个外焦里嫩。


    从什么“沈林被季行背叛，现在黑化发誓要报复社会”这种和沈林本人的期望沾一点边的，到“对方其实就是叶家人，现在在挑拨离间我方队友关系”此类沈林本人都不知道有这剧本的，一干猜想应有尽有。


    最离谱的是，陆思明甚至有过“沈林是攻略者，需要完成任务夺取季行的芳心，结果因为季行太过直男get不到他的心意，迫不得已剑走偏锋”这种乍一看一模一样、细看极其离谱的猜测。


    “你说得对，”尤利安看着外面情绪激动的陆思明，赞同地对季行说，“直、男。”


    “我直不直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清楚。”


    这回季行没空和他闲聊了，因为沈林的周围、陆思明的头顶，终于出现了几根粉红色的半透明触手。


    尤利安低下了头。


    同时，骤然有一股能量将系统与周围的世界、与它的宿主隔绝开来，令系统断线了一秒。


    而在季行身边，纵伸出几丝银白的虚幻之线，如同流星般飞去，转瞬间抵达沈林周围，编制成网，将那些还未来得及触碰到陆思明的触手捕捉进去。


    在季行力量所化的银线拖着那些触手回来的途中，触手居然缓慢地溶进了银线中。


    那些银线瞬间膨胀了数倍，变成球形，化作银色的光球，缓缓向季行飘去，最终没入了他的体内。


    光球消失的同时，系统也重新和周围链接上了。


    在尤利安的暂时屏蔽和幻术欺诈下，它并没有意识到刚才有任何异常。现在，陆思明的内心反应也暂时被保护住了，它一时半会无法窥测，因而也无法意识到不对劲。


    陆思明倒是再一次受到了惊吓。


    他刚才只是被沈林所影响了，被迫“认同”了沈林想让他认同的事，而不是完全失忆了。现在他还能够回想起刚才自己诡异的言行和思维。


    “果然，我出门做任务之前就该找同门帮忙算一卦，”陆思明是那种越怕内心吐槽越多的类型，“不是说叶氏只是搞鬼鬼怪怪的邪术的吗，怎么连精神控制都玩得这么厉害？”


    好在此时他听见了季行的传音，熟悉的声音和熟人就在周围的安全感让他镇定不少：“尽量保持你刚才的状态，附和对方所说的话。”


    “捧哏是吗？”陆思明转换成了自己的语言，借着不正经缓解紧张，“那好说，这活儿我会干。”


    咖啡馆内，季行睁开了眼睛，漆黑的双眼中有一抹红光一闪而逝。


    “没有问题吧？”尤利安有些紧张地看着他，这种情绪出现在他身上可谓是极其罕见，毕竟连沈林要对他自己动手时，他的心情都没什么波动。


    看着对面的“恋人”，季行突然感觉到了……饥饿。


    “没问题。”他勾起了一抹微笑。


    第68章 “食物”


    我吃我自己


    尤利安充满怀疑地看着他。他可没错过季行刚才眼中闪过的红光。


    “暂时的副作用？”他往前挪动着，凑得离季行更近了一些。


    不管那些触手是什么东西，它们既不属于季行，也暂时无法被季行所完全掌控，会带来一些特殊的状况也不可避免。


    倒不如说，吞噬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就相当于主动放开防御，将敌人引进城墙之内，没有造成精神错乱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冒险做这种事情，而过去曾有的一些案例最终也大多以失败告终。那些人要么是迷失自我、被外来的意识占据了身体，要么是自身的精神在对抗中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从此变得疯狂。


    季行的状态倒是远比他想象中好多了。


    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一开始就认定这些触手应该不足以伤到他。


    主动接纳陌生力量所带来的精神上的动荡虽然不可避免，但就像他所想的一样，自己绝大部分的精神力都与“梦境”牢牢绑定在一起，就像被锚泊停的船只，并不会完全失控。


    他现在仍然能保持理智，保持清醒。不过，随着尤利安的靠近，一股格外香甜的、能够唤醒食欲的气味也变得越发浓烈起来。


    ……就好像对方变成了某种对他有特定吸引力的食物一样。


    饥饿，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


    不只是血肉能够带来这样的吸引力，属于尤利安的力量则更加诱人，让他想要将其剥夺。


    这件事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既散发着莫大的吸引力，引诱着他，又令人恶心透顶。


    季行闭上了眼睛，暂时屏蔽了感官，专心去应对那些残留的、仍未被驯服地关起来的力量。


    他可不想和尤利安在外面大打出手。


    想起来对方之前搞了一个假身份，还主动送上门被沈林所杀，事后又根本不觉得愤怒也没有报复的心理，季行又觉得不能以常理来推断他。


    说不定尤利安还觉得“被吃掉”这件事没什么。


    看着对面恶魔仍旧翘起的嘴角，尤利安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却依旧要在雷区蹦迪。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如果自己把他现在的状态说清楚，尤利安很可能会主动送上前来，邀请他咬自己一口。


    这就真的不必了。


    万一他控制不住自己突然的食欲，说不定这间咖啡厅就要上演一场骇人听闻的食人惨案了。


    他可是还想做一个正常的守法公民，没有任何转头去当纪实向的恐怖猎奇血腥片主角的想法。


    在他的精神海中，已经构建起一座银白的牢笼，牢笼中已经有不少淡粉色的触手被关了进去。但被关在其中的力量仍然挣扎着想要越狱，而游荡在外的则尽力不被他抓住并试图袭击他。


    经过他的努力，慢慢的，大部分属于系统和沈林的力量已经被他关了起来。


    季行睁开眼睛，惊吓地发现尤利安已经从对面过来，坐在了他的旁边，距离和他靠的不能再近了。


    “你看起来很饿的样子。”尤利安打量着他。


    季行觉得很完蛋地发现，尤利安身上那种莫名其妙的、吸引人的香气依旧没有消失，而他的饥饿感也愈演愈烈了。


    也许是季行的抗拒表现的太过明显，尤利安居然很贴心的又远离了他：“看来你真的需要缓一段时间。”


    季行喝了一口咖啡压压惊。


    很好，完全没起到压惊的作用，因为根本没有味道。


    他的味觉与其他感官现在似乎已经遭到了异化，也不知道这种状态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被解决掉，他可不想在这种看别人像看食材的情况下出门。


    这倒是让他想起了自己那个真正的发小沈林。在小学的时候，老师让他们写日记，沈林不知道写什么的时候就干脆胡编乱造一些东西，说成是自己的梦交上去。


    虽然回想起来，他们都觉得老师当时肯定挺无奈，但不得不说，这家伙编的故事都还挺有意思的。


    比如什么详细描述了他把街上的人看成胡萝卜洋葱大蒜，牛排鸡翅汉堡，想要当场开吃结果发现是梦的故事。


    季行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就与之类似。除了尤利安不是主食，闻起来和看起来都像一块小点心以外。


    外面，陆思明在系统被屏蔽的情况下，已经把沈林糊弄过去了。


    现在他借口有家里的前辈让他赶紧过去，把沈林甩开了。


    这样，季行目前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剩下的时间去研究这些来自系统的力量就好了。


    他还是很想搞明白，为什么系统这个听起来就很科技的词，会和这种诡异的触手沾上边，明明画风差异大得不能再大了。


    “你是只对我产生饥饿感吗？”尤利安观察了半天，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怎么？”季行的思绪被打断，诧异的看向他。


    “刚才有服务员走过去了，你好像也没有注意到她。”尤利安用眼神示意季行看向那个不远处的服务员，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原来还是差别对待的吗？”


    “我真是感到非常荣幸。”


    季行发现，自己的视线现在似乎总是集中在对方露在外面的肌肤上。


    好在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能够无视这种饥饿感了。


    “不如我们出去转一圈？”他突然提议。


    “难道你不怕……？”尤利安戏谑地看着他。


    “你也说了，这种饥饿感好像是分人的，那我现在难道不应该去验证一下，究竟什么样的人才会让这些副作用显现出来？”季行站了起来。


    “再不济，万一我无法控制住自己，我还可以先咬你一口缓解一下。”


    “那就走吧。”尤利安跟着他站了起来。


    他似乎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你现在这样，是不是也受到那些触手的影响了？”


    “暂时的，我估计等我完成对它们的控制和研究就没有事了。有什么问题吗？”


    尤利安露出了很怪异的表情，似乎很想笑、很猎奇，又有一些兴奋：“那你也会变成触手吗？”


    他们刚推门走了出去。季行脚下一滑，他现在恨不得把门甩在尤利安脸上。


    “不要生气！”尤利安抗议，“明明精神被污染的后果中就有外形变化这一项！这不是正经的学术知识吗，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很好，季行现在一点都顾不上饥饿了，他现在只感到愤怒。


    “如果你说的‘学术知识’是刚才那些突然被塞进我脑子里的乱七八糟图片和视频，那你可以闭嘴了。”


    那些突兀出现在他想法中的东西肯定不是他本人的，是被尤利安偷偷塞过来的。


    概括说来，就一个字：猎奇。


    “对了，说回正事，最近还用我跟踪沈林吗？”尤利安问。


    以他现在的能力跟踪沈林也不用太担心被系统发现，只不过他有点腻烦这种无聊的行为。


    “不用了。”季行考虑，“截获了这些来自系统的力量，别的就不太需要了。”


    “而且沈林的任务很清晰，最近他应该会一直和宋云起以及陆思明接触，试图将这两个人转化成支持他的人，行为应该比较单一，不用太注意。”


    “那我就撤了。”


    沈林身后，某只一直偷偷摸摸跟踪着他的奶牛猫接到消息，立马往旁边一蹿走人了。


    片刻后，这只由尤利安的力量所构建的、相当于他的分.身的奶牛猫出现在了两人周围，轻盈一跃，没入尤利安身后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了。


    尤利安非常感动。


    之前每天操控着分.身的行为就像打游戏开小窗，还是同时玩着两款不同的游戏，虽然对他来说负担并不算太大，但用人类的话来说，还是有一种精分的感觉。


    现在他终于能回归无所事事的状态了，自然轻松。


    季行已经和尤利安经过了不少路人，怪异的是，对于其他的人，季行并没有产生什么饥饿的感觉，更别提莫名其妙的香味了。


    为了不让尤利安干扰到他的感知，他还特意远离了对方。


    根据他们的推测来看，现在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受，应该是受到了触手力量的影响。


    难道是因为周围都是普通人，身上的能量太过稀薄，触手看不上？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