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很正常吗？”季行走到他身边，“你不是要找我请教问题吗，我怎么不记得我有什么能教给你的？”


    无论是从法术造诣、见识广博程度，还是从非人种族的先天优势来看，尤利安都优于他，他看不出来尤利安有什么向他请教的必要。


    “不要这样想啊，我主修的是变形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专长的是咒语？”


    “而且，我还准备观察你，这可是一项长期工作。”


    没给季行问他为什么要观察自己的时间，尤利安将望远镜递到了他的手中：“先看一下这个吧？”


    季行接过了尤利安手中看起来极其平凡的望远镜，听见他提示道“向天空看”。


    季行向远方的天空看去，透过望远镜，在正常视角下呈苍白色的天空竟布满了玫红色的裂纹，裂纹最密集的地方已经连成了一片，明亮得刺目。


    “……这不会就是所谓的异界能量吧？玫红色倒是和所谓的剧情挺搭配的。”季行头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精神世界千疮百孔。


    他是不知道，明明已经在努力避免剧情了，结果自己的症状居然还是这么严重了，感觉过不了几天就可以紧急送医了。


    “望远镜送你了，想看的话可以时不时看看。等哪一天整个天空都变粉了，那你估计差不多是完了。”


    “不用担心，以我这些年的经验来看，你现在症状不重，肯定还有救。”尤利安补充道。


    季行收起望远镜。


    里世界中，被其他力量污染、精神失常的例子在百年前不算少数。但目前为止，可没有出现过被此类奇怪力量污染的，他可不打算做这种第一人。


    “好了，我不打算在你的梦里逛了，估计你也不想让我在这里多待。”尤利安对他伸出了手，“那么，请问你打算和我一起，去别人的世界里串串门吗？”


    季行怀疑地看向尤利安，但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从这里下去吧？”手刚被尤利安攥住，季行一个没站稳，尤利安便拉着他从塔上跳了下去。


    三秒钟后。


    悬浮在半空中的尤利安充满疑惑：“为什么我们没有出去？你为什么要拦下咱们？”


    悬浮在他旁边、还被尤利安拽在手里的季行活像一条被拴着的咸鱼：“我早就说过了，这里是我的梦境。虽然在外面打不过你，但在属于我的空间里，我当然比你更强。”


    “这不是你滥用权限、拦住咱们的原因。”尤利安看这脚下半米处的草坪，感觉人生充满了变数。


    “如果你愿意用正常的方式，走出去，”季行特意强调了走字，“而不是拉着我跳楼，那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你为什么会害怕在梦境里跳楼？”尤利安表示不理解，“又不会真的摔死。”


    “是个人都会害怕。当然，你除外，你不是人。”季行冷笑。


    很好，他们两人头一次感觉和彼此八字不合。


    “唉，算了算了。”尤利安在他们身边又开启了一扇“门”，透明的水晶台阶一直延伸至了两人脚下，“这回总行了吧？”


    季行跟着他踏入了门中，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又有三道门。


    “选哪扇？”尤利安问。


    “最左边的。”三道门看起来没有区别，季行便随便指了一道。


    尤利安走在前面，让他跟在身后，他们进入了第一扇门。


    “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站在明亮干净又整洁的墓室，围观了一会儿千年僵尸做家务后，季行问出了灵魂问题。


    站在他们面前的僵尸是中年人的外表，长得亲切得像邻家大爷，衣着朴素，此时正拿着扫帚亲自打扫着自己的墓室。


    “要不以后建议他买个扫地机器人吧。”季行觉得他还挺辛苦的。


    围观了一会儿之后，他们两人都受不了了，赶紧打开门走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又是新的门，尤利安选择了最右侧的。


    一打开门，就听见了一个充满兴奋感的女声：“千年参王，终于让我抓到你了！嘿，还会卧沙！”


    在半空中，一名御剑飞行的女子追着一只到处乱窜的白萝卜，四处乱飞，所过之处碎石无数。


    背景赫然是清渺峰山脚下的农田，这就是季行过几天要参加种植技术交流会的地方。


    做梦都是这副样子，看得出来，负责人已经快走火入魔了。


    季行赶紧带着尤利安退出，换下一个梦境。


    他怕待会儿梦境的主人就把他们当参王抓起来了。


    下一个梦境的主角大概是魔法学院的学生，在梦里也愁眉苦脸地练习魔法，十次里也成功不了一次，看得季行都差点忍不住出来教他。


    “最后再选一次？”尤利安做出“请”的动作，向他展示面前的三扇门。


    “中间的？”季行迟疑了一下，选择了它。


    “三扇门内，通往的是同一个梦境。”在即将进门的时候，尤利安听到季行这样说。


    而他则轻笑了一声：“我只是看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认为你也该看看。”


    ……


    私人岛屿上，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安琦挽着身边面目模糊的人影的手臂，接受着同样面目不清的人们的艳羡和恭喜。


    他身边的人影甚至都看不出是男是女，而往来的宾客像无数只被操纵的傀儡。


    现场的布景似乎极尽奢华，但同样模糊不清，季行看去，只能看见一片代表钱财的符号，似乎是因为梦境的构建者没有能力将它们清晰地区分出来。


    接着，安琦身边的“结婚对象”的眉目逐渐变得清晰起来，越来越接近季行的形象。


    “季行”与安琦执手，穿过白玫瑰制成的拱门，走过鲜红如血的地毯，最终停在了圆台上。


    “季行”深深地凝望了安琦一眼，满怀柔情，充满得偿所愿的喜悦。


    他拿起了话筒，开始讲述自己对安琦的深情。


    他讲述着自己对安琦的一见钟情、感觉在与安琦的相处中得到了治愈和救赎，深情地称赞安琦为自己的神明，是自己放在心尖上、最为珍视的宝物。


    最后，以一句“我会永远宠着安琦”作结，结束了这感人的一幕。


    第12章 不要捡怪东西回家


    “你昨天去哪了？”


    梦境的画面很快又回到了室内，安琦带着满身酒气回到了家里。“季行”坐在沙发上，声音略带颤抖地问他。他双目泛红，神色疲惫，似乎一直在等着安琦回来，整个晚上都没有睡。


    “我出去玩了啊。”安琦感到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红晕，明显是喝醉了。


    他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差点就撞到了墙上，好在被“季行”扶住了。


    “嗝，你打听这干什么？你想管我？”安琦打了个酒嗝，有些熏人，但“季行”毫无闪避，反而更加关心。


    听到他的质问，“季行”的目光更加幽深，似乎有些委屈：“我只是怕你抛下我……”


    听到这样的话，安琦露出了满意的神情，他蹦上了沙发，翘起一只脚伸到“季行”面前，让他给他脱鞋。


    在安琦的授意下，梦境中的“季行”单膝跪地，为他脱下了鞋袜。


    “季行先生，你要是忍不住了可以掐我。”尤利安突然伸出一只胳膊到季行面前。


    “你确定？”自从进入了安琦的梦境，季行的表情就彻底被冻住了，冷漠阴沉得有点可怕。


    “确定。”尤利安笑着说。


    季行一把攥住了尤利安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还没等尤利安表示抗议，他就被从人形变成了猫形。


    “这是另外的价钱！”被季行抱在怀中狠狠揉弄着，尤利安艰难地抗议道。


    季行不为所动。


    不过不得不说，季行的手法还挺舒服的。


    又有绝佳服务又能看到好戏，尤利安迅速抛弃了节操，维持着猫形享受了起来。


    而安琦仍沉浸在他的美梦之中，他开始逗弄“季行”：


    “你不是说过吗？我是你的救赎。”


    他踩上了“季行”的膝盖，向下踩去，将他的另一条腿也压到了地上。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会抛弃你。”


    “放屁。”季行骂了一句。


    “狗屁的救赎。”


    他现在真的很想冲过去揍安琦一顿。


    奶牛猫拿爪子捂上了他的嘴：“你怎么可以说脏话？？？”


    但很快，尤利安又意识到：“不错哎，你骂人居然被我听到了！”


    季行被他这么一打岔，原本心中郁结的愤怒突然就都消失了。


    何必因为安琦的幻想而生气？反正幻想终归是幻想，就让安琦抱着它们直到被赶出去吧，他不会让它们成真的。


    在他的怀中，奶牛猫不引人察觉地晃了晃尾巴。


    “啊！”安琦突然爆出了一声惊叫，“季行”所处的位置突然变成了黑色的漩涡，从中冒出来无数条巨大的黑色触手，将他向漩涡中心拉去。


    “救命！救救我！”他开始了哭喊，并试图拽住什么东西将自己从漩涡中拖出来。


    但梦境中的场景突然变成空旷光滑的平面，连根草都没有，更没有可供他抓握的空间。


    很快，他就从地面上消失了，随后，整个梦境开始变暗褪色，只有季行两人站立的地方还保持着原本的色彩。


    “安琦好像被吓醒了。”尤利安幸灾乐祸。


    “我忘了。”季行揉了揉太阳穴，“衣柜里的东西在平常都不出来，差点把它们给忘了。”


    但看他的神情，只能解读出“干的漂亮”的意思。


    “停下来！”


    安琦尖叫一声，从梦中醒来，却发现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让自己挪动一下。


    他的头和脖子当然也无法移动，视线被固定在天花板上，死死地盯着那块白色的房顶。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脚腕一冷，像是被什么冰冷的、僵硬的、带蹼的东西攥住了。


    那东西还在滴水。


    当然，也可能不是水，而是别的什么液体，只可惜他看不见。


    他试图蜷缩起自己，挣脱那个东西，但也是徒劳，甚至连发抖都抖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