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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宣止谎称x大的学生,但x大的名单里却没有他的名字。


    宣止对白色有着近乎偏执的喜爱, 自相识以来,他的穿着打扮有所变化,但无一例外都是不变的白。


    谜题围绕着妖魔精怪来解。


    如果说……白色是他的皮毛呢?


    杜簿安蓦得联想到前不久宣止执意打车的别捏神情。他软磨硬泡,坚决不坐地铁,是不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地铁卡?


    这种猜测简直是异想天开,但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一切疑惑都迎刃而解。


    他推理的速度快于他的理智。


    宣止那双澄黄的眼睛在眼前一晃而过,很快被替换成了一双鸳鸯眼。


    他见过的,他在约会时见过,也在猫咖见过。澄黄,湛蓝,一边一只,如果那不是美瞳……


    杜簿安的心揪了起来,但思绪还在流淌。


    破绽一直都在,是他把它们压了下去,繁杂的信息寻到了合适的时机,在顷刻间从四面八方反扑,竟让他眼前发黑。


    眼前是往昔宣止的无措,宣止的懵懂,再旁侧,是他自己的声音。


    是过去的自己在为宣止寻找各种借口。


    他看到宣止抱着猫,他说:“我们一见如故,亲如一人。”


    杜簿安跌坐在沙发上。


    ……不,宣止抱过猫,他和猫同时出现过。


    但另一个声音开始反驳,就像当初他替宣止寻找借口一样,那声音同样粉碎了他的幻想。


    只有那一次。


    他和猫从不同时出现,但会一同消失。他和猫在同一天因为暴食被送进医院。他们都不喜欢花。


    宣止又在他耳边狡辩:“我不是猫。”


    是烤鱼店,宣止神经质地、仓促地反驳。似是被人抓到了无意之中露出的尾巴,倾尽全力地诉说清白。


    “……猫。”杜簿安低喃。


    他站起来,仿佛有另一个冷静的灵魂迫使他检查门窗,关掉了所有的灯,像个正常人一样离开房子。


    一路的冷风吹散了他的额上的汗,吹不散心头的迷雾。


    他在叫停,却停不下来。


    他的大脑在背叛他,他还在想。


    他想到了丢猫那天,雪地里断断续续后徒然变化的脚印。


    真的,由猫,变成了人。


    他想到了那天宣止古怪的穿着。而不久前,猫偏巧做了体检,刮掉了肚子上的毛。


    木林指责自己通风报信,证据就是本不该见过木林的宣止承认见过他的面。


    如果他本就是猫。


    杜簿安回忆起他们在图书馆的重逢。


    宣止没有学生卡,他进不去图书馆。那么猫呢?


    猫。


    是的,小白当日的确试图闯过图书馆。


    “操。”


    杜簿安低骂一声,他脚步加快,不顾一切奔跑。肺在炸裂,鼓膜在轰鸣,他砰地一声推开宿舍的门。


    猫。


    猫呢。


    杜簿安猛得掀开猫窝。


    零零碎碎的珍藏掉了一地,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舍友都在惊恐地看向他,就连戴着耳机打游戏的木林都疑惑地滑出床帘。


    “……班儿?”


    杜簿安没有解释,他该怎么解释?


    他颤抖着呼吸,冻得僵硬的手推开阳台的门。他脱力地伏在阳台边缘,从手机中翻出了一个号码。


    薄明修。


    收养宣止的叔叔,除了宣止之外,还能联系到的,与之有关的第三人。


    他的声音在抖,但在呼啸的风声里,这点微不足道的抖显得正常无比。


    517宿舍楼层很高,冬日里,没了遮挡视线的树木,杜簿安举目远眺,将将能看到家属院建筑小小一角。


    他近乎哀求地看着那一角。


    “薄叔叔,宣止去找您了吗?他临走时状态看起来不……”


    “他怎么了?”木林摘掉耳机挠头,“受什么刺激了?”


    秦礼遥在写作业,打代码的手悬空,半天落不下去:“分手了?”


    张仰青捧着一碗细面,甚至忘了咬断:“什么&%#……??”


    反常的不止杜簿安一人,门砰的一声像被土匪打劫一样蛮横地撞开,小白猫垂头耷眼地往里走,它环视一周,没看到杜簿安的影子,小小松了一口气。


    它动了动耳朵,微微抬头。


    阳台有动静,是杜簿安在里面打电话。


    a大宿舍阳台的隔音固然好,但宣止敏锐的听觉神经还是能漏两个音进来,小猫飞机耳物理屏蔽掉杜簿安发出的噪音,往猫窝跳。


    不知道是哪个丧心病狂的把它的窝掀了。


    宣止没力气找这群人类的麻烦,就着歪斜的猫窝盘进去,爪子蒙过头。


    睡觉。


    一门之隔。


    杜簿安被骂懵了。


    对面是个陌生的少年,听声音像是刚过十八,但吐字不清,逻辑不明,断句还透着微妙的怪异。


    杜簿安诧异:“……你哥是?”


    少年骄傲:“我哥是狗。”


    杜簿安愣住。


    少年还在气急败坏地骂人,但骂得不脏,杜簿安浅窥他匮乏的语言系统,猜测是词汇量不足。


    少年也意识到了这点,恼羞成怒,凶狠地挂了电话。


    杜簿安再打回去,又被挂掉,第三次拨号就显示已关机。


    冬日的星空格外地亮,星与星之间紧密相连,杜簿安怔怔地看向夜空,往日的蛛丝马迹也连到了一起。


    如果宣止真的是猫,那伯医生又是谁?


    鬼吼鬼叫的少年给出了答案。


    狗。


    杜簿安很轻易锁定了那晚和小白猫厮混在一起的庞大玩伴。


    狗巨大的体型和身材高大的薄明修也对得严丝合缝。


    但薄明修和宣止不同,他和社会牵连甚深。他就职于桃李医院,有着明确的社会身份。


    等等,桃李医院?


    薄明修在家属院有一间工作室,一家正规医院为什么会在一所大学的家属院成立工作室?


    杜簿安眉头一皱。


    他曾误以为桃李医院是一家医治人类的医院,是因为宣止受伤后,薄明修让他把手机邮寄到桃李医院。如果抛下薄明修的职业不谈,宣止作为一只猫,在宠物医院治疗,是合情合理的。


    这家医院……


    叩叩叩。


    张仰青隔着玻璃比口型。


    “我没事。”杜簿安摆手,徒然,他的视线凝固在室内。


    猫窝动了。


    猫窝还保持着侧翻的状态,但里面凹凸起伏,团了一团实心,像是有猫在调整睡姿。


    杜簿安沁着凉气,一把把猫窝抱个满怀。


    他小心翼翼掀开铜锣烧的盖子,灰乎乎的一团阴影下,睡着一只长毛的,漂亮的小白猫。


    悬着的心沉甸甸落了地。


    杜簿安还记得宣止是身体不适,仓促离开,他把猫抱出来,粗糙地检查一番。


    没受伤。


    但他也只能看出猫没有外伤。


    猫眉间小小鼓起,在狭窄的猫窝里扭成一团它还是不舒服,不断地调整睡姿。


    它还闭着眼,状似处于熟睡中,但杜簿安对他的猫何其了解。小白猫的呼吸很沉,漂亮的眸子藏在眼皮下不住地滚动。


    宣……


    他咽了回去:“乖乖?”


    小猫受不住他的晃动,颤巍巍睁开了眼。


    宣止本以为再度直面杜簿安,迎接自己的会是铺天盖地的眩晕和频繁的视角切换。


    然而熟悉的不适只延续了不到十秒,宣止仿佛听到了有什么摇摇欲坠的东西终于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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