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女人得到他肯定得回应，瞬间卸了力，瘫坐在地上。


    “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她口中不断低声哀求，眼睛却看向外面，目光中都是惶然。


    皮温就着灯光皱眉看去。


    却见女子解开斗篷，底下，赫然是一个长着猫耳的女人！


    向下看去，三只奄奄一息的小猫崽，被她紧紧搂在怀中。


    皮温脸色骤变，一把关上了店门！


    第69章 种灵植的第六十九天


    大门闭上，猫兽人的神情也不知道是更紧张还是放松了，反而出现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们店里是有一个猫兽人，你找他有什么事情？”皮温慢悠悠道。


    他是看在情况实在糟糕的幼崽身上才放这个猫兽人进来的。但既然放进来了，就一定要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您不是那个猫兽人吗？”女兽人的表情失望，她搂着怀里的幼崽神情哀切，眼泪像是珠串一样掉了下来。


    仿佛经历了希望又被推进了绝望的深渊，她都有些木然了。


    要不就放弃吧，算了。


    女兽人内心的绝望淹没了她。


    皮温见猫兽人这幅样子，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了，“我是猫兽人的长辈，他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女兽人也不知是彻底绝望还是怎么的，竟然真的将事情说出来了。


    原来，她是猫兽人族的成员。数月前，他们与鬣狗兽人曾经进行过一场战争。


    那场战争异常的惨烈，族中八成成年男兽人战死，只剩了老弱病残，被鬣狗们俘虏。


    而鬣狗兽人也不好过，他们族内的损失也极大。


    原本他们的命运应该是成为鬣狗族的奴隶，最后被磋磨致死。但没想到，鬣狗族长在重重压力下，竟想出来一个不知道对猫兽人来说是好是坏的方法。


    他将剩下的所有猫兽人都售卖给了一个大陆游商。这个游商是个人口贩子，专门将鲛人、兽人、甚至落单或者除族的精灵售卖给有特殊癖好的商人。


    猫兽人族相貌别具特色，特别是耳朵和尾巴，不能收起来，实力弱小的兽人更收欢迎。


    不过幸运的是，这个商人的目标是王城的一个大贵族。这个贵族对猫兽人别有爱好，在庄园中收集了很多猫兽人。


    因此，大多猫兽人除了失去自由，尊严受到了屈辱，倒是没有受到过分的身体折磨。


    而这个猫兽人，是族中最美的小猫儿，叫做罗莎。


    罗莎被商人一眼看中，得以天天待在他的身边。从他泄露的只言片语中，才得知精灵店铺中有个猫兽人，是受到精灵王庇护的。这让她绝望的心生出希望来。


    但她一时无法下定决心。


    这段时间，她的族人策划了不止一场逃跑，但是全都没有成功。逃跑失败的同伴都被毒打了一顿，扔到了角落自生自灭。虽然族内其他人悉心照料，但这些猫兽人仍有几个伤重不治。


    她如果想要逃跑，预计也是这种下场。


    但，罗莎想到了前两天偷听到的话，眼泪流的更凶。


    商人有个怪癖，他喜欢让兽人族变成原型，在他身边扮演完全不懂世事的动物。


    仿佛能从其中获得病态的满足。


    这也是罗莎为什么能听到他的谈话的原因。


    罗莎当时正变成猫形，靠近商人所在的石屋。猫行动无声，而商人也不喜欢身边的人太过于靠近他，他身上有炼金防护物，因此就更加有恃无恐。


    经过石屋窗户底下的时候，罗莎却听见了商人夸张的恭维声。


    “……您放心，我这里的兽人幼崽都是十个月大小的，最是鲜嫩的时候。唉，您放心，吃了肯定青春永驻，让夫人永远保持美貌。”


    对面的声音似笑非笑，“萨罗斯，你可要知道，这是给城主二夫人的，你的货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才是。得罪城主，你不会想知道会有什么后果的。”


    “唉，您放心，我这里才到的猫兽人，犬兽人，还有蛇兽人，都是差不多大小，被我仔细养着，肉质都很好。”商人，也就是萨罗斯讪笑地保证。


    他们二人一个警告一个保证，好不热闹，但窗下的罗莎却仿佛身处冰窟。


    吃兽人？还是兽人幼崽？


    她努力放轻脚步，远离了房中应该下地狱的两个人。但她还是一片恍惚，等到了猫兽人集中住的地方，才大吐特吐。


    罗莎的母亲，虚弱地从矮小潮湿的半地洞中出来，担心问，“罗莎，怎么了？”


    罗莎转身冲进母亲的怀抱，泪水不断流下，但却不敢大声哭嚎，生怕守卫发现异常。


    “母亲，母亲，他们要将小弟小妹卖出去……吃，吃掉。”罗莎这番话说得异常艰难。


    “什么？”罗莎母亲眼前一黑，差点倒了下去。但还是勉强撑住了。她握住罗莎的手，握得她生疼。


    “走，去见长老，和我去见长老。”罗莎母亲喃喃自语。


    此时长老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但到了长老身旁，他们却一阵心凉。长老是最早策划出逃的，也被打得很重，要不是族里的人拼死护着他，早就回归兽神怀抱了。


    但此时他的情况也没多好。长老变成猫形保存体力，他的手脚都呈现一种诡异的弧度，显然是断了。他的鼻子干燥到起了皮屑，呼吸急促滚烫。


    感受到了罗莎母女的动静，他勉强睁开眼睛，温和而虚弱道，“罗莎？怎么了？”


    他甚至翻身想坐起来。


    罗莎母亲张嘴想要说话，但被罗莎一把按住。


    “没事，长老爷爷。快要吃饭了，我来看看你的情况。”罗莎抹去眼泪，努力笑着说道。


    要是之前，长老一定能看得出来罗莎在撒谎，但此时，他病到眼前一片模糊，脑子也像是浆糊一样。“爷爷不吃了，你们留着吃吧。傻孩子们，给你们的食物本来就不多，还要分给我们这些老东西吃……”


    说着说着，长老就再次睡了或者说昏了过去。


    罗莎按住眼睛，将眼泪擦去，内心突然坚定。


    “罗莎？”罗莎母亲看着她的表情，胸口一震，心里泛上了一股不安来。


    “母亲，今天我没有回来过，你什么都不知道。”她温柔而坚定地安抚母亲。


    “我知道了，罗莎……”罗莎母亲纠结了一阵，却在她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罗莎，我和你的弟弟妹妹只剩你了，别做傻事。”罗莎母亲紧紧握着她的手，道。


    罗莎笑了一下，还有这些许兽类特征的脸上却满是纯粹。


    “阿妈，我不会的。我要保护你们。”


    之后几天，罗莎注意着萨罗斯的一举一动。她还趁着萨罗斯不注意，偷偷找了一番他将小兽人们都关在了哪里。


    也许是认定小兽人们没有反抗能力，这个地方外面的守卫严密，里面却并没有几个人看着，小兽人们的食物就随便地扔在院里。


    多亏大一些的小兽人照顾幼崽，这才让小兽人们不至于饥饿而死。


    罗莎猫形是一只有着隐约棕色斑点的黑猫，身形矫健。她蹲在墙上，看着院中的情况，满腔悲伤和愤怒无处可以发泄。


    她的弟弟妹妹，一个五岁，一个七个月，却都承担起了帮助小兽人们的任务。


    尤其是她的妹妹，作为这批小兽人里岁数偏大的，她指挥着院里的小兽人们，用利爪和尖牙勉强控制住了这个院子，让每个小兽人都能分到食物，而不是被个别兽人霸占。


    但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罗莎敏锐地发现，妹妹脚步虚浮，鼻头干裂。


    她生病了。


    弟弟也是同样的情况。


    罗莎心情沉重，她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


    她在夜色中跳下院墙，回到了萨罗斯的院子中。


    她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带着弟弟妹妹逃出去，去找精灵店铺求助。


    也许那个被精灵庇护的猫兽人会帮助他们，也许不会，但她总要试试，不会有情况比现在更糟糕了。


    *


    也许是否极泰来，罗莎十分幸运地在第二天就等到了一个机会。


    这天精灵族的店铺开始售卖植物布料。萨罗斯敏锐地发现了商机。


    可惜，精灵族有限购，每人只能购买两匹。他果断将自己府邸中除了看守成年兽人院落的守卫之外的其他守卫抽调了一大部分，派出去购买。


    府中的守卫一下子空虚了下来。


    罗莎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机会，也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变成猫形，溜进关着小兽人的院子中。


    一夜过去，妹妹的情况更差了。她轻轻碰了碰妹妹。


    “罗莉，罗莉，我来带你走。”她轻声叫罗莉。


    “罗莎？姐姐，你怎么进来的？”罗莉的眼睫毛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


    “别管这些了，我来带你们走。”罗莎低声催促。


    罗莉终于清醒，她眼前一亮，却在看到只有罗莎的时候暗了下来。


    她深吸口气，下定决心，“罗莎，罗莎姐姐，你一个人，能带几个幼崽走呢？我太大了，带上我你负担太大了，还有……”


    罗莉指向一个角落。


    “先将小幼崽们带走吧，这几个再这样下去，就要没命了。”罗莉蹭了蹭姐姐，声音带着撒娇，除了有些虚弱，和往常一样。


    仿佛是在随口讨要一朵路边小花，而不是在劝姐姐放弃自己似的。


    “罗莉！”罗莎哽咽着喊了罗莉一声。


    但看着罗莉眼中的恳求，还是强忍着泪意去看她指的那几个小兽人。


    却发现，那里除了她们的弟弟罗恩，还有另一个小猫崽，一只小狗崽，两条像是细绳一般的小蛇。


    都奄奄一息。


    罗莎犹豫了好一会儿，沉默到令罗莉都有些不安。


    但最后，她还是在罗莉鼓励期盼的目光下，将几个小兽人叼了出去，放到了一片浓密的草丛中。


    这一步进行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