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还有事关背叛的误会没有解开,这样的威胁好像十分不妥……但没办法,在水底耗费了过大的精神力,游上来时已经精疲力竭,看到自己的omega本能就想抱。
这就是高契合度信息素带来的副作用, 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时候, alpha想着的都只有这么抱紧omega,怎么咬吮他那块白皙细瘦的后颈。
裴松凛都觉得自己劣性难训。
然而就在他悄然垂首, 想趁着言欲身不由己窃玉偷香一小口时,沉闷的肘击忽然抵在他的腹部。
耽溺在奢想中的alpha总容易因为omega的性别而忘记他的本性。
言欲肘击之后便是一个利落的回身,军队上将的良好素养让他知道不能给对手反应过来的时间。
可显然身后的人鱼很抗打, 受了他一击也不过发出了点轻微的闷哼, 仍是用手搂着他的半身不松。
言欲刚抬起的腿被裴松凛轻而易举地勾在臂弯里, 裴松凛掌心稍稍托扶, 半个不规矩的公主抱就成型了。
刻奇的众人惊异讶然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面面厮觑, 谁也不敢吭声。
感受到身后一众赤诚灼热的目光, 言欲的脸色更加冰冷:“放手。”
裴松凛静静地看着他,明明才一天多没见,却觉得挂念得紧。
“先生,您先听我解释?”他选择了跟刻奇一样的称呼,像哄着言欲,“我只忠于您一个人。”
这件事其实不用说,根据在碑星时伊德曼的话还有眼下的一切就能判断出来。
但言欲就是不想听他说话。
他别过脸,声线不变:“我让你放手。”
冷银色的光浮现在视野之中,裴松凛手臂微疼,一道血痕从破碎的鳞片中渗出。
alpha浓烈的信息素顿时溢在两人之间。
裴松凛轻轻呼了一口气,放开言欲。
言欲凝着那一处血红,迅速地收了义体武器,忍住了查看伤口的冲动。
这人明明能躲,却故意让刀刃蹭了上来。
那点信息素像看不见的炸弹,在他们之间蔓延,迅速灼过言欲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omega的腺体如呼应般渗出了一丝信息素。
刻奇众人还在茫然而探究地围观两位“相互切磋”时,却发现他们家先生忽然抬手一推。
那个“叛徒”人鱼便被摔落在地。
言欲作为刻奇的主人,因为有要务在身常年留在帝国疆域内,刻奇的各位极少机会接触到他们家先生,却也知道先生从来性子冷,很少展露脾气。
……也可能是没那么多个胆大包天的直接近身威胁过他,甚至是公主抱他。
所以当那条传闻中漂亮而脆弱的人鱼被粗暴地摔在地上,甚至被用靴子踩住鱼尾巴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地觉得先生的怒火可能已经具象化到快吃人了。
就连戚风都吓得不敢继续转枪,趴在拖上来的生态舱之后小心翼翼地观望着。
所幸这里是近海的滩面,没有尖锐的石子,裴松凛落在地面上只觉得钝痛一片。
他轻轻眯起了眼,无意识抬手落在言欲的脚踝上,omega踩的地方正是裴松凛刚刚在基地里绞断电线时被抽过的痛处。
言欲还真是眼尖,一眼就能扫中他伤口的位置然后下狠手。
视线相接的一瞬,言欲看到了他眼底不只是刻意流露还是真的没压抑住的隐痛,面无表情地抽回脚。
“戚风。”
还在看戏的少年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被身边的手下怼了一下,才咻地站直。
双腿站直后脚跟一靠,竟然还是个挺扳正的军姿:“在。”
“收队。”
话音落定,言欲便拢紧外套,头也不回地进入星舰之中。
“是!”戚风利落地应完之后,才开始指挥,二分队的人一边负责在岸边等海底探测的仪器回来,一边将生态舱扛到星舰。
而下好命令后,戚风小跑到裴松凛身侧,甩了甩手脚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俯身想将他抱起来。
先把抓回来的幻想种好好收进去。
结果他刚扶上人鱼的腿……鱼……应该是腿弯吧?刚扶上腿弯,人鱼有力的尾鳍忽然一掀,戚风的右臂像狠狠地被抽了一个大巴掌,疼得他跳起来。
戚风惊异地回头看着人鱼,裴松凛却弱柳扶风地倚在一块石头上,凉凉冷冷:“小兄弟,你行不行啊?”
在一旁目的一切的刻奇众人:……不敢笑。
“你个叛徒还给我玩花的?”戚风被他的挑衅气到了,干脆调出义体武器,直接变了个小板车:“上来,不然我就把你这条鱼尾巴切两段,今晚就吃鱼生!”
大概是为难一个小孩儿没什么意思,裴松凛曲起鱼尾轻轻地靠在他的义体武器上。
“走吧,小车夫。”
戚风:“……”
裴松凛确认鱼鳍不会被这冒失的小队长碾到,才慢慢地抬手捂住自己的伤口。
人鱼的愈合能力强,掌心贴在刀口上轻压一会儿,便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暖流在贴合伤口。
刻奇的星舰比他想象中还要高端,不仅设施完备,而且几乎都是最新科技。
而刻奇这群手下……真不愧是军队上将带出来的部下,除了出身和不太讲规矩,他们的作风做派都挺严正端庄的。
要不说,还真看不出来这是恶名昭彰的星盗。
戚风推着他,在一众手下的视线中下到了星舰的底层。
这一层跟当时在旧城区看到的小星舰一样,有巨大的内部拟生态,正好还是海洋。
戚风敲了敲玻璃:“问你个事儿?”
裴松凛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戚风蹲下身:“我觉得你对我们先生好像没有恶意,为什么‘出卖’他呢?”
戚风之前负责刻奇的其他事务,不在总部,等他赶到t11时才知道先生的真实身份被一只金丝雀出卖了。
他本来还挺恼怒,打算抓到了就要将人千刀万剐,可他没想到“叛徒”是人鱼……看起来还跟他们家先生很暧昧。
裴松凛看着他好气的眼神,轻轻勾了勾指尖:“想知道?”
戚风点点头,好奇地把脑袋伸过去。
“因为我爱你们先生爱得要死要活,后悔了。”
戚风顿时一阵恶寒,连忙把他推到另一个疗愈舱前,“滚滚滚,进去!”
人鱼虽然行动不便,但裴松凛的动作并不狼狈,淡银色透着水光的鱼尾轻轻一扬,他便落入水中。
戚风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这人一口,刚打算离开就听见疗愈舱里的人懒洋洋道:“记得帮我把话传达给你们先生喔。”
戚风:“……”
少年气冲冲地离开了底层,裴松凛靠在疗愈舱里,尾鳍卡在舱门沿边不让他关上,右手轻轻放到鼻端。
手臂之前勾住了言欲的脖子,上面沾了一层海盐奶油味儿,明明只有一点,但却异常浓郁。
一闻就知道是他又滥用抑制剂,omega在特殊时期,抑制剂用得有多狠,面对alpha的时候就有多失控。
裴松凛轻轻阖上了眼,使用过度的精神域在缓缓疗愈。
他尝试链接了一下手腕上的终端,电路有点不稳,但简单的通讯还是能用。
他抬起眼触了触,给始初发了个简单的指令。
*
言欲在卧室的沙发里闭目小憩了半个小时,被alpha信息素勾起来的痛感全然没有消失。
抑制剂已经打空了,如果要注射新的得重新采alpha的血液调配。
那条人鱼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言欲从都猜测得到他受了什么样的伤。
霍瑾定标给他的一瞬,刻奇就飞快地赶到星门之前,只不过伊德曼太过谨慎,那个隐秘星门被重重加锁,破译和侵入花了不少时间。
从星门的航道中侦查到这颗海洋星球的位置时,言欲就立刻启用“”星门了。
只可惜仍是来得太晚。
刻奇赶到的时候,身负重伤的霍瑾就靠在这个小岛的礁石上,整片海域都像被激怒般咆哮个不停。
而霍瑾说说完人鱼在水下,便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言欲身侧的指节轻轻蜷握,指尖拢回掌心时才发现冷得厉害。
手腕上的终端轻轻闪烁着,是刻奇侦测队的汇报。
“先生,打捞已经结束,水底确实有座沉落的建筑,且并未感应到生命特征。”
没有感应到生命特征,那就代表伊德曼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言欲靠在沙发上,缓缓合上了眼。
十七八岁的小孩,怎么会知道要怎如何杀老奸巨猾的总司令呢?
俞锦弦说裴松凛只有0%和100%,但言欲却无端相信,那个99%就是裴松凛。
唯有如此扑朔迷离,才是那个人始终如一的周密布局。
他要怎么劝自己言林不是裴松凛?
又要怎么接受言林就是裴松凛?
终端还在回响,可言欲的腺体却像被泡涨散开,酸酸涩涩地溢出了痛感。
一点一滴,一寸一厘。
他忍无可忍地摸了根烟,但刚点燃的一瞬间,那股烟丝燎过深海的味道一下刺激到他的神经。
先前那阵被灼伤的痛又复现。
明明以前是稳定心魂的最佳良药,可在这一刻缺仿佛点起了言欲的瘾,将他整个人都燎得燥热难安。
海盐奶油的信息素顿时失控,潮雾般蔓延了大半个房间,言欲回过神时信息素的浓度已经触发了室内的新风系统。
要是再这样下去,他的味道会蔓延全刻奇。
言欲闭了闭眼,还是拨通了终端。
“p07,给我准备……抑制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