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肆有工作要处理,离开时拍了拍他的肩:“儿子,有任何事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昨天晚上,他给了姜浅一部手机,里面只有他和他的秘书两个联系人。
在他得知实验品逃走的那一刻,他立马就认定了是姜浅背叛的他。
他生平最恨背叛,如果换了任何人他都会毫不留情地处理掉……
可是姜浅是他的儿子。
他想起在实验室中姜浅出乎意料的举动,或许就是那个时候串通好的。
他刻意压着消息,就像压着心底的怒气,一直拖到今天早上才允许下面的人去查。
他简直要被自己感动了,都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想给姜浅一个机会。
只要他主动承认自己是受了那人的蛊惑,他就会少责怪他一些。
可是姜浅完全不松口,他当时简直想杀了这里的每一个人。
直到他被告知这件事确实是个失误,是一位新入职的工作人员意外启动了维修程序。
他心上的大石头一下子被拿掉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看着他的背影,姜浅仍然在迷惑之中。
自己这么厉害的吗,这么多人都查不到他的蛛丝马迹?
不可能啊……
姜浅也不想在这许肆最喜欢的餐厅里停留,径直回了房间。
他无所事事地摆弄着许肆给他的手机,他记得钱冲他们的联系方式却不敢拨号,因为他觉得许肆对手机做了什么手脚。
他这种多疑的人,肯定不会任由他联系队友,说不定还想借他的手抓到其他人呢。
姜浅只能漫步目的地在网上冲浪,直到那个他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中年女人前来查看他的情况,还给他带了一些新衣服。
她姓王,姜浅叫她王助理。
她面带微笑,和最初实验室里穿白大褂的面瘫判若两人。
“喜不喜欢?这些都是你父亲专门给你挑的。”
姜浅不在意这些东西,要不是许肆看着不顺眼,他还想戴那条旧围巾呢。
“蛮好的。”
“没关系的,喜欢什么风格你都可以提……这样,你把要求写在这上面,我回去让人重新置办。”
姜浅正想回绝,水笔和夹在硬板上的白纸就被递了过来。
上面写着三个小字
有监听。
【等一下等一下,什么情况?!】
【这人是卧底?】
【太好了,这下浅浅有救了!】
【许肆你个狗东西,监控不够还要监听,真把儿子当犯人啊!】
姜浅猛地抬头看她,对方仍是一副笑吟吟的样子。
他一下子想通了,自己能逃过一劫是有人帮了他。
联想到钱冲说的神秘联系人,姜浅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眼前的王助理。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帮自己,但身边突然有了一个同盟让他激动不已。
“好,那我就把要求写在这儿。”
他写了“谢谢你”三个字,王助理拿过笔回了他一句话。
别犯蠢,再莽撞行动,我可保不住你。
纸张上生硬的语气和她甜美的笑容格外不搭,姜浅却觉得她的字愈发亲切。
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奋笔疾书。
阿信怎么样了?
自从那天晚上分别之后,他就再也没了消息,而且许肆也已经发现了他的叛变,姜浅只希望阿信有办法脱身。
王助理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提笔犹豫了几秒。
不知道。
这对于姜浅来说算是个好消息,不知道总比已经遇害了要强。
姜浅问她有没有什么逃脱的方法,王助理没有再写字回应,而是看着他的脸说道:“你脸色好像有些苍白,是不是站太久了,到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姜浅心领神会坐在了床上,王助理帮他盖上了毯子,动作轻柔,语气关切。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其他的交给你的父亲就可以了,不用怕麻烦他,他如今巴不得围着你转呢。”
姜浅感觉到自己放在毯子下面的手中被塞了什么东西,有些凉。
那是一部新的手机。
第84章 孤立无援
接下来的一整天, 姜浅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为了让许肆高兴一点刻意多奉承了他两句,许肆也被他恭维得有些飘飘然, 还说过些天开会要公开他的身份。
姜浅并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一时间表情没绷住,被他发觉了不对劲。
“怎么了,你难道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儿子,是公司的唯一继承人吗?”
在许肆看来这可是莫大的殊荣, 姜浅也知道他想看自己感恩戴德, 便借口说是自己什么都不会, 害怕给他丢脸。
许肆闻言突然对这个儿子有些心软,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
他揽过姜浅的肩膀:“怕什么,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 你是我的孩子, 就已经不是其他人可以比的了, 再说有我在呢,谁敢惹你不高兴, 你就把他从窗户扔下去就行了。”
姜浅怕自己的反应再露馅, 心一横扑到了他的怀里。
又小又软的身体突然撞了过来, 许肆愣了片刻,然后有些僵硬地环住了他的后背。
姜浅很瘦,这一瞬间让许肆觉得他很无助很容易受伤, 自己需要保护他。
这种被依赖的感觉似乎并不赖。
【浅浅辛苦了, 一边要提心吊胆想办法逃跑一边还要在许肆面前演戏。】
【只有我觉得这一段有点好笑吗,许肆你别看浅浅抱着你, 其实他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哈哈哈……】
【浅浅:这人怎么还不闭嘴,只能手动让他闭麦了。】
【许肆是不是觉得受宠若惊?别呲着个大牙嘎嘎乐了, 你儿子正策划着逃跑呢!】
【姓许的,你儿子不要你啦!】
当时拿到手机之后,姜浅思来想去最后把它偷偷塞进了被套中间。
屋里有监控,他根本不敢明目张胆地拿出来,直到深夜才蒙着头偷偷打开。
这部手机应该是干净的,他把声音调到最小,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手指有些颤抖。
对面响了十几秒才接听。
“喂?”
在听到那久违的声音时,他突然感觉有些委屈。
钱冲见是个陌生的号码,以为是打错了,有些不耐烦。
“谁啊?”
姜浅抽了一下鼻子:“是我。”
虽然他压低了声音几乎只是气声,钱冲还是立马就认出了他。
姜浅只听到对面一阵嘈杂,桌椅带倒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的脏话显得兵荒马乱,却莫名让他感到安心。
钱冲喘着气组织着语言:“浅浅,是……是你吗?你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你受伤了没有?许肆没对你做什么吧?你现在旁边没有人吧?”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姜浅应接不暇,说了句“停下”,对面一下安静了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尽量用简洁的语言解释自己的处境。
“我很好,许肆没为难我,是有人帮了我我才能偷偷联系你……对了,你有见到白狼吗,他应该去找你了吧。”
钱冲突然开始支支吾吾:“他……是回来了。”
听出了他的语焉不详,姜浅警觉起来:“他怎么了,难道跟人打架受伤了?”
他的逃走肯定不会那么顺利,万一在过程中受了重伤,万人有人朝他开枪……
钱冲沉默了两秒,“确实有人受伤,但受伤的那个人是我。”
姜浅:???
“怎么回事?”
“白狼一回来就揪着我的领子让我跟他回去救你,我说现在过去根本救不出来,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才有机会,但他听不进去……”
姜浅没料到是这个走向。
“……所以他就把你揍了一顿?”
“本来不至于的,但我看他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想控制住他免得他出去闯祸,就拿电击棒电了他一下,谁曾想他跟磕了药一样变得更有劲了,把我按在地上揍,现在还挂着个黑眼圈。”
姜浅:……
姜浅大致解释了一下,钱冲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给对方送了体力。
“那我挨的打算什么?”
【还能算什么啊钱队长,算你能挨打。】
【算你体格结实,能接充了电的白狼那么多拳。】
【算你好心,给对手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