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大概五分钟一圈,钱冲带着王虎成功悄无声息地撩倒打晕了两个野人,将他们拖进了草丛里。
看他们娴熟地换上那些衣服,姜浅都有些看呆了,这绝对不是第一次。
但衣服是有了,脸却还没变:“他们不会认出你们吗?”
钱冲一边穿草鞋一边说:“这些人每天更换轮班,常有不认识的,糊弄过去就行。”
可意外的是王虎那套衣服太紧他穿不了,看来看去众人的目光均落在姜浅身上。
姜浅无奈地叹一口气:“你们确定要赶鸭子上架吗?”
大榕搭上他的肩:“别怕,你不是鸭子,你是我们全队的希望。”
姜浅:……
罢了,听天由命吧。
第62章 夜谈
钱冲到底还是有点责任心, 说不行他一个人进去,当即引起了王虎的抗议,说万一他们点数怎么办。
姜浅不想多说, 麻溜地换上了衣服, 不就是走一趟么,他能做到的。
“你会说他们的语言吗”
姜浅摇头,钱冲少有地安慰道:“没事,跟着我就行, 我们速战速决。”
恰巧他们又一批狩猎的队伍回来了, 两人找准机会混入其中, 成功通过了入口。
露天营地中央正烧着火,烤羊的味道飘了过来,钱冲薅起眼睛都要看直的姜浅往一边走。
“还看, 不要命了。”
“只是不想做个饿死鬼。”
钱冲见他面上不显以为他不害怕, 但这句话里又咂摸出一点自暴自弃的感觉, 便将他拉得更紧。
想来他一个采集队的,从来没出过这种任务, 心里紧张也是正常的, 这会儿指不定正在脑补会出什么意外呢。
“别瞎想, 低着头跟紧我,我们就快到了。”
姜浅的心思却全在那烤羊身上,之前吃的饼干食之无味还卡嗓子眼, 这会儿路过美食却连闻都不能多闻。
唉, 他怎么就拿不到野人的角色呢?
正往库房的方向走,突然迎面走来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 手里拎着个罐子,面上涂着油彩。
一见他们, 皱着眉吐出一段姜浅听不懂的鸟语。
钱冲从容不迫地回答说他们在巡视时东西掉在了这里,是回来找的。
男子眼睛一转,落在姜浅的身上。
这里的人大都不修边幅,毛躁得像坚硬的臭石头,哪里有这种白得像嫩豆腐一样的人儿,他当即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新抓的笼里的人?你好福气呀,分到个这么俊的……得了,你也别扯谎了,你们两个继续吧,动静小点别引来人。”
钱冲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惯于把从安全区来的人称为“笼里人”,有时抓到落单的就会带回营地,想干什么干什么。
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借坡下驴把人送走了。
姜浅贴着他问:“他刚才说的什么?”
笑那么猥琐。
“没什么,他说自己是个傻子,让我们不要理他。”
成功避开看守仓库的人,两人从杂物堆里翻出了背包。
本想着一切顺利,却在离开时撞上了拿着分到的羊肉来取配菜的狩猎队。
这下惨了。
一群人高举着刀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姜浅拔腿就跑,下一秒却被钱冲拽着衣服扔了起来,堪堪翻过栅栏,最后落在外面的茅草堆上。
耳边只留下一句“找他们集合。”
他身量小,钱冲又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让他成功七拐八拐逃脱了出去。
回到约定的地点,王虎见他一个人回来了唰地站了起来:“钱队呢?”
姜浅抱着背包坐下,抬手擦汗:“被人追呢,一会儿就回来了。”
王虎上去就揪他的领子:“你把他一个人扔下了?”
“是他把我扔出来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留在那儿反而是个拖油瓶。”
【这个姜浅还有点自知之明。】
【而且这本来就不关他的事但他还是参与了,我觉得他也没那么贪生怕死。】
【我感觉他掉在草堆上的时候懵懵的居然有点可爱,谁能想到钱冲像个投石器一样抬手就扔呢……】
【但怎么说钱冲也是救了他吧,他却一点担心的样子也没有。】
姜浅确实不担心,还说以钱冲的本事,他一个人就能把那群人给包围了,王虎欲言又止,感觉怎么反驳都有些不大对劲。
好在钱冲最终不负众望成功带着剩下的包裹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大榕立刻扑上去讨要庆功宴。
钱冲难得心情好:“好啊,回去了立马安排……你们想吃什么?”
一边的姜浅立即眼睛一亮:“我想吃烤全羊!”
王虎被抢了话又不高兴:“这是我们小队一起庆祝,关你什么事”
已经提前知道剧情走向的姜浅哼哼着没说话。
四个小时后他们回到安全区,面对大队长关于人员调整的通知,王虎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
“什么?要把他调到我们队?我们要他有什么用!”
被他指着的姜浅开心地吃着桌上放的瓜子。
大队长毫不留情:“这是命令,其他队伍都有采集队的成员,你们也该有!本来就少了两个人,剩下的一个我也会想办法填来,无需多问。”
说着把赏金的袋子扔给了钱冲:“好了,滚吧!”
说完便转身走了。
王虎义愤填膺,声情并茂地向钱冲讲述增添新人的弊端,还是一个没受过什么训练的小白脸,指不定要多什么麻烦。
钱冲数着钱不抬头:“大队长的决定,没什么可商量的。”
“钱队,你不是也不喜欢新人的吗?之前那么多次你都拒绝了,为什么这次就……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万一真出了岔子,你的事业,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姜浅越听越乐,觉得自己成了他口中的祸国妖妃,添油加醋地用瓜子皮砸王虎的脑袋。
“钱队你看他!”
大榕倒是很欣喜,觉得以后终于有人陪自己说话了,还把他得到的那一份奖金拿出来了一点给姜浅,说是给新队友的礼物。
“你可以去买点新衣服,你看你这衣服都旧成什么样了,还有你这围巾,好像老鼠在里面打洞了一样……”
姜浅把大榕塞在他围巾破洞里的手指头拿了出来:“我这叫流浪风,是时尚,你不懂。”
大榕确实不懂,他也不懂为什么聚餐时姜浅不和他们一起吃,反而夹了一碗肉端着出去了。
“你去哪里?”
“找地方吃饭。”
大榕喜欢热闹,不愿意让新认识的小伙伴离开:“就在这儿不行吗,我给你讲讲我们钱队长的情史!”
然后他的后脑勺就挨了一下。
钱冲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
月色如洗,姜浅端着碗坐在屋顶上吹风。
进食迅速的钱冲已经吃完了,回到房间洗了把脸,一开窗就看见屋顶上的姜浅,碎发被扬起,整个人坐在矮凳上小小的一团,一种莫名的孤独感围绕着他。
可能是衣服的缘故,他身上笼罩着一股淡淡的灰色,像是下一秒就要如烟尘一般消失了。
钱冲一边想不关我的事一边关上窗,但那身影却一直挥之不去,他叹口气穿回外套上了楼。
屋顶很是凉爽,钱冲平日里总是充满热血的头脑也冷下了三分。
少年抬着头,这里看不见星星,只有灰蒙蒙的夜空,下面是鳞次栉比的屋子,大都是平房,老旧破败。
远处高高的围墙内,是他们从没见过的内城,传言那里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是一片盛景。
而外围的安全区就像一锅煮过了的饺子,里面下满了人,但凡接触到这口汤,都会被浸染上独有的味道,贫穷,困苦,恶意,但又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坚强地活着。
他想到大队长告诉他的话姜浅从小就是孤儿,是采集队的队长收留了他养他长大,他们情同父子,但在一次事故中那人去世了,从此以后姜浅虽然仍然留在采集队,眼里却像没了光亮,对什么都不在乎。
大队长抽着收上来的香烟交代道:“说起来他还算我故交的养子,你照顾着些。”
这才是他把人调来他们队的真实原因。
少年半天也不动筷子,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钱冲走过去坐在了他的旁边。
他从来不会开导人,但他今天想试一试。
姜浅却一脸诧异地扭头看他,似乎被吓了一跳,还把碗护在了怀里。
“你来干什么,不够吃自己再点,这是我的肉!”
【钱队长头一次扮演知心大哥哥的角色就惨遭碰壁哈哈哈……】
【我怎么觉得姜浅护食有点可爱呢……】
【听大队长说的经历,我都有点同情他了。】
【你们难道都忘了他冒充阿信用救人者的身份索要名额了吗?不管他过去怎么样,他都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小人!】
【就是,队友都不在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吃肉。】
钱冲:……
好心当成驴肝肺,但他还是要尝试一下:“在想什么?”
姜浅捏着筷子,看向屋顶边缘。
“我在想,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