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一声,他感到脖颈处松了一下。
睁开眼,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打开锁扣,把项圈摘了下来。
两人对视,姜浅把项圈收起来,“抱歉我刚才纵容他给你戴这种东西,我只是想赶紧把他们打发走。”
无江摸了摸脖子,“你……不打算惩罚我?”
少年眯起眼睛,哼了一声,“那怎么可能,现在我是你的所有人了,你刚才可是拿刀对着我!”
他的心沉了下来,果然,解下项圈是因为他想到了其他更残忍的折磨方式吗?
是什么,溺水?苦工?还是……
少年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象:“我要罚你做我的保镖,在下城区,你要寸步不离跟着我,听明白了吗?”
他抬眸撞上了姜浅的目光,少年眼睛弯弯的,带着些得意狡黠地笑着,像一只得到了心爱玩具后转着圈圈炫耀的小猫。
他不可置信地问:“就……就是这样?”
姜浅转了转眼睛,补充道:“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哦对,你要完全听我的话,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再有人攻击我,你要保护我,听明白了吗?”
无江深吸了一口气,沉着声音说道:“明白了。”
这一刻他不由自主地想,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你,如果有人想伤害你,我会扯掉他们的四肢,让他们看看来自下城区最肮脏街道的疯狗能做出什么事来。
【宝宝这是给自己买了个打手吗?】
【这样也好,下城区太不安全了。】
【他之前还绑架了浅浅呢,不会对浅浅不利吧,我好担心。】
【我觉得不会,浅浅救了他的命,我选择相信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姜浅带着无江往前走,要求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领到服装店为他置办衣服。
少年还让人送来了热水和毛巾,以及医用的纱布与绷带。
无江在里间清洗着自己,他刚刚和少年交换了名字,“姜浅”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滚来滚去,竟品出一丝甜味来。
他解开少年之前绑在自己腿上的白布,柔软的布料贴着他的掌心。
他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淡淡的香气进入了他的肺脏。
他将白布小心叠好,放在了内侧的口袋里。
处理好之后,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坐在椅子上等待的少年立马站了起来,兴奋地围着他转了一个圈。
姜浅没想到刚才还灰头土脸的小子收拾了一下竟如此玉树临风,硬朗的五官配上带着些阴郁的双眼让他显出一种贵族气质,只是脸上的烙印有些破坏整体的风格。
姜浅将他拉到全身镜前,“你看看,还满意吗?”
无江从没想过自己也会穿上如此整洁干净又舒适的衣服,他看着镜中自己带着耻辱印迹的脸,莫名觉得他只是一只套上华美外壳的老鼠,从阴沟里溜了出来,误入了奢华盛大的宴会。
少年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要是不满意,也可以再试试其他衣服,或者我们回上城区再选一些。”
“不用,谢谢主人。”他内心的裂痕好像忽然消失了,少年贴的很近,他a级的精神力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温热的气体,这种感受如同新生。
少年可不想承受这个名头,“别了别了,你叫我姜浅就可以了。”
“那不行,”无江坚定地拒绝,“我不能分不清主次,如果您不喜欢主人,我叫您少爷可以吗?”
姜浅看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最后无奈地点点头。
无江跟着他走出店门,阳光洒在他身上,精致的袖扣闪着光,那块白布现在正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那里微微发烫。
两人沿着主路走下去,姜浅告诉他自己要去黑市找一个人。
“人们都叫他黑面具,你有听说过吗?”
无江点头,“他是地下搏击场的常客,几乎没有败绩,少爷是要在他身上下注吗?”
“我不看那种比赛,我找他是因为听说他门路很多,能弄来我需要的东西。”
无江虽然好奇也不再多问,他不想让姜浅对自己感到厌烦。
中途姜浅两次停下问他的腿需不需要休息,他都拒绝了。
开玩笑,这点伤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好吧,那你支撑不住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姜浅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发现确实没有渗血才作罢,“我是认真的,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了,你的健康也是我的财产,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擅自把自己弄伤,听懂了吗?”
“听懂了。”
再走过一条街,两人来到一间隐蔽的木屋内。
或许是经过了雨水的侵蚀,木头已经有些腐朽了,整间屋子可以说是摇摇欲坠。
姜浅停下脚步打量着这个地方,按照系统的提示,他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贴着海报的木门缺了一个角,姜浅抬手敲了两下,却发现门根本没有上锁。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你好,有人在家吗?”
无人回应。
姜浅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没有声音。
难道是出事了?他抬脚就要进去,却被无江拦住了。
“少爷,让我先进去探探情况。”
姜浅同意了,无江推开门,警惕地放轻脚步迈入屋子。
他一下就闻出了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他对这种味道太熟悉了。
内屋透出微弱的光亮,无江贴着墙向里走,感觉到血腥味越来越浓。
他绕过一张用木架支起的临时单人床,借着头顶一闪一闪的照明灯,他看见了地上淌血的身体,身边是裂成几瓣的面具碎片。
一瞬间他以为那人已经死了,但当他用手指检查过之后,发现他仍然有脉搏。
他将姜浅喊了进来,少年一看见地上的人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姜浅简直要心脏骤停,这可是未来影响整个联邦命运的主角受啊,不会因为自己来晚了,造成蝴蝶效应栽在这里了吧!
他慌忙地跪在他身边,高声让无江去找医药箱,过了几秒发现身后的人没有动静,转头催促他快点他才动身。
无江直到翻出医药箱回来时还无法将刚才那一幕从自己脑海里抹去少年焦急地扑到那人身边,害怕地快要哭出来了,地上的血迹染红了他昂贵的外套,他却丝毫不在意。
姜浅认识这个人,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们是什么关系?
第11章 冲突
姜浅在处理好他身上的划伤后,累得腰都开始发酸。
无江也一直忙前忙后替他递东西,终于忍不住开口让他休息一下。
自从见到这个人,姜浅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就连自己同他说话时也是如此。
“已经消过毒包扎好了,剩下的也没有什么能做的。”
他们把人扶到了床上,姜浅在内心祈祷主角受千万不要有事。
他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发现有些烫,纠结要不要对他用点药,系统提醒他主角受的精神力等级过高,一般药物很难对他起作用,眼下只能等他自己愈合。
姜浅坐在床边,靠在旁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恢复意识:“卓清羽?”
无江在一旁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们果然认识。
憋了许久,他还是开口问道:“少爷,你和他……是朋友吗?”
姜浅总不能说是系统告诉自己的,只是应付说他在暗网上看过黑面具的视频,因为要找他帮忙就做了点调查,他并不认识自己。
无江点点头,表面上面不改色继续整理医药箱,但动作似乎轻快了一些,收起带子时还有样学样打了个蝴蝶结。
【浅浅怎么一直在救人呀,今天已经救了两个了。】
【这个叫卓清羽的肯定是在搏击场上受的伤,对手使用的应该是带钩子的武器,我看着都痛。】
【为什么会有这种运动啊,太危险了!】
【有的时候可能是为了赚钱吧。】
【我怎么感觉无江对他有敌意,一直瞪着他,扶起人的时候动作也不轻柔。】
经过物理降温,卓清羽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姜浅到简陋的厨房转了一圈,感觉自己误入了饥荒之地,只有一口把手断裂的铁锅,粮食是一粒不剩,调味品的盖子上也落了不少灰,应该有一段时间没用了。
看来主角受不经常自己做饭呀,不过这可是未来的一个糖点,主角攻会用他高超的厨艺一步步征服他的胃。
鉴于现在裴特不在这里,自己就代为操劳一下吧。
这些主角,真是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他嘱托无江去买一些能煮粥的食物,还有替换的纱布。
卓清羽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自己真是命大,居然又活下来了。
他被搏击场的老板坑了,本来说好的胜一场就能拿钱走人,上台之后才发现是车轮战。
他只记得自己浑身伤痕,腹部被撕裂,满目猩红一拳一拳发疯般打着身下的对手,直到裁判把他们拉开,举着他的手宣布他获胜,铁笼外的观众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拿了钱之后,他视线模糊,摇摇晃晃走回了家,很快失去了意识。
等等,他的钱……
穿在身上的外套不见了,他骤然慌张起来,这可是他拿命换来的钱,是他攒了好久终于赚够的军校报名费,不能出任何意外!
他扶着床爬起来,不顾眼前发黑,拖着步子来到客厅,发现大门敞开着。
他好像是没有锁门,难道……是有窃贼闯进来把他的钱拿走了?
卓清羽不知所措,绝望感从他的头顶开始蔓延。
背后传来响动,他转过身,与一个从厨房里走出的少年对视。
他在下城区见过很多年纪很小就出来盗窃的小偷,他们往往还有自己的组织,行动灵活,很难被抓住。
他当即冲上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我的钱呢?你把我的钱放在哪里了?”
少年的脸一下就红了,皱眉推着他的胳膊,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难道自己真的弄疼他了?可他根本没有用力啊,他只想找回那些钱,并不想伤人。
就在他打算放松力气的时候,他的腰部忽然挨了一脚,力道并不是不能承受的,但这一脚让他的伤口裂开了,一时吃痛,松手向后倒去,后背砸在矮桌上把它砸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