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来并不是很生气,反而有一种中你下怀的感觉。”叙南星低头研究他头顶的金丝发冠,“我还以为皇帝都得戴鎏冠呢。”
宁殷笑道:“那玩意儿太重,朕才不要天天戴着你说得对,朕的确不生气,就等着这个借口呢……对了,后面那两个小孩儿是谁?白日里就想问你来着,没找到空。”
叙南星顿了顿:“表哥没告诉你?”
“他告诉朕什么?”宁殷也跟着一愣,却是灵光一闪自己想明白了,猛地站起身来,甚至带倒了腿边的凳子,他不敢置信地走到杨遇和两个小龙崽身边,看看两个小家伙清澈的眼神以及莫名和某些人相像的长相,再回头看看颇为无辜的叙南星。
宁殷觉得自己有点混乱,快步回到叙南星身边,压低声音道:“你说这是那两个?”
叙南星点点头,勾上他的肩膀,宁殷比他高一些,他还得踮着脚:“可爱吧?我儿子!”
说着还招招手让诵年和行舟都过来,指着宁殷道:“叫叔叔。”
诵年今天被吓到了,有些怕生,还是行舟叫了一声叔叔之后,诵年才怯生生从哥哥身后探出头来,可怜兮兮地叫道:“叔叔。”
宁殷一把按住叙南星的肩膀:“送朕一个。”
小青龙:“……?”
我给你看可爱龙崽子,你居然想抢我儿子?!还有没有良心了!
恰好此时沈明修跨进门来,宁殷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明日朕派人接你们入宫再议事。”
“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沈明修问道,“贩卖人口罪大恶极,更何况是在京城里作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儿……”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宁殷闻言正色道,“在我大辰的土地上,就要依照我大辰的律法来处置。”
沈明修点点头,上前将诵年抱起来,行舟则熟练地牵住了叙南星的手,小脸颇为严肃地观察了一番弟弟的表情,确定诵年没有害怕之后,这才和宁殷摆摆手:“叔叔再见。”
宁殷心中一动:“叙南星,你儿子……呃,朕帮你带一晚上怎么样?”
叙南星警惕地看向沈明修,那意思是不给,后者斟酌后道:“你是想应付那群大臣?”
宫中有群文臣,催宁殷选秀已经有半年了,每天之乎者也,劝他充盈后宫,尽快为皇家开枝散叶。宁殷光是忙着战事就已经烦得不行了,还得应付这群老臣,折子也不能不回,否则明天就是成倍的递上来。
“好惨。”叙南星感慨道,“当皇帝也这么惨。”
宁殷笑道:“说不定能让你儿子混个皇帝当当呢。”
叙南星:“……这话可以随便说吗?”
“不行,我不放心。”沈明修斩钉截铁道,“不过明日..我会带他们一起进宫,我可以帮你,但别想打孩子们的主意。”
宁殷也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只是他习惯性地想要多提一些要求,事到如今他也已经很满足:“你放心,朕何时坑过你?”
几人这才各自回家,看着宁殷独自一人走在回宫的路上,连轿子也不坐,叙南星叹了口气:“好辛苦。”
“别想了,不是想要洗澡吗?”沈明修轻声道,“带你去游一圈怎么样?”
小青龙顿时来了精神,因着天色太晚,两人先将杨遇和小龙崽们送回桃李苑,这才再度出了门,一路直奔城门外的护城河。
叙南星简直迫不及待,变成小青龙一头钻进了护城河水里,沈明修在岸上整理好他的衣服,回头看了看城门处,夜里天色昏暗,他们动静也小,无人注意这边。
“夫君!”叙南星钻出水面,小声唤了一声沈明修,后者转过脸,叙南星竟然变成了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龙尾的模样。
他探出水面伸手勾住沈明修的脖颈,将人拉下了水,唇齿相依之间景王爷听见了他的呢..喃:“想不想……就这样来一次?”
景王爷脑子里的一根弦,啪的一声。
断了。
第077章 来点烤肉的震撼!
“真的无事吗?”
次日一早, 明林公公早早地就等在了桃李苑门前,于是即便昨天胡闹到大半夜,叙南星也还是得早早起床虽然他走路扶着腰的动作看起来真的很像小鸭子。
沈明修用温水给他洗了脸, 原本想让他坐下, 可小青龙明确表示坐下更难受,沈明修便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不如今日在这里休息?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
“别了别了, 皇上说了我们一家都得去。”叙南星连连摆手, 强撑着站直身子,调动一缕灵气试图让自己舒适一些,虽说用灵气干这种事有些羞耻, 那也比走路姿势奇奇怪怪要好。
沈明修颇为自责:“抱歉, 都怪我。”
“这怎么能怪你呢?明明是我先引..诱的你。”叙南星一脸认真扶着沈明修的肩膀站直,“大又不是你的错。”
小青龙简直理智, 不仅揽下了原因,还夸了夫君简直就是勇猛!
沈明修闻言哭笑不得将人抱进怀里, 门外诵年探进来一个小脑袋,他睡了一觉之后已经恢复了精神,也许是知道今天要出去玩, 看着有些激动:“爹爹!吃饭!”
叙南星原本想要蹲下来抱抱诵年, 但一弯腰仿佛能听见咔吱咔吱声,只好放弃了这个动作,改为从沈明修怀里钻出来, 朝着诵年伸..出手:“崽崽来,爹抱抱。”
诵年推开门啪嗒啪嗒跑进来,笑着一把抱住了叙南星的腿, 试图让爹爹把自己抱起来时却遭到了父亲的截胡诵年不解地看着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沈明修,再看看面色微妙的叙南星, 似乎在疑惑为何自己方才抱的是爹爹,现在却变成了父亲。
沈明修解释道:“爹爹昨天扭了腰,抱诵年会痛,今天诵年自己走路好不好?”
小龙崽顿时对爹爹无比同情,一双眸子水汪汪地看向叙南星:“那晚上我给爹爹按腰。”
叙南星正要感动,毕竟儿子这么小就已经这么懂事,就听沈明修道:“不用诵年按,晚上我来给爹爹按怎么样?”
叙南星:“……”
你真的连这点儿醋都要吃吗?
可转念一想,自己身上还有昨夜温存留下的各种痕迹,的确少儿不宜。小青龙只好板起脸,认真点点头:“诵年乖,听父亲的就行。”
小家伙懵懂点点头,从沈明修怀里跳下来去找哥哥吃早饭了,还不忘扒着门缝提醒两人:“今天吃蒸蛋!”
叙南星看着他关上了门,这才松了口气,像是浑身没骨头一样黏在了沈明修身上:“今天我们到底要去宫里做什么?”
“你专心看夫君就行。”沈明修拍拍他的背,叙南星听着他说话不像是开玩笑,抬眼瞥了他一眼,将信将疑道:“不用做别的?”
沈明修一手将他按向自己,忽然转移了话题:“成长期……今天有不舒服吗?”
小青龙想了想,非常认真道:“中午饭能自己做吗?”外面的东西虽然简单,上菜也还算快,可他有些吃不惯,顶多算是填饱肚子罢了。
想吃烤肉。
沈明修表情有些纠结:“可我们中午估计也要耗在宫里,御膳房也不知道让不让进。”毕竟他这么多年也没主动去过御膳房一个将军往厨房跑,就算只是去看看估计也会被误以为是去给宁殷下毒。
叙南星想了想:“那就不进御膳房,反正我没有职位在身……大不了算个欺君!”
一听就非常叛逆。
沈明修也配合地点点头:“听你的。”
几人用过了早饭便准备进宫,明林公公正在门口等着,看见沈明修过来忙要行礼,被后者扶住了:“公公不必如此,我还没有复职呢。”
“哎呦你瞧我这记性!”明林公公一拍脑袋,招手让身后正在打瞌睡的小太监两份衣服从马车上端了下来:“两位的朝服早早就备下了,还请换了衣服再走。”
“两位?”杨遇闻言一愣,还以为是听错了,结果其中一套衣服真的递到了他手上,“我也要换衣服?”
“若是不出意外,今天恐怕就要加封了,到时候也免得再费劲换衣服。”明林公公笑着道,“公子若是不会,咱家可以教你。”
杨遇茫然地看向叙南星,小青龙只好从他手上把衣服接过来:“我帮你吧……夫君应该不用我帮吧?”
沈明修看了杨遇一眼,后者了然地从叙南星手上把衣服拿了回来:“我……我研究一下怎么穿便是,我看王爷许久不穿朝服,应该是有些生疏了,不如南星哥去帮帮他吧?”
“是啊,我忘记怎么穿了。”沈明修将自己的衣服递给叙南星,他的衣服明显比杨遇的要重一些,颜色也有所不同。叙南星不疑有他,毕竟沈明修也已经不在职将近两年,发生这种事也很正常,只好带着夫君回房去换衣服。
小龙崽们熟练地跟上了杨遇哥哥的脚步,完全不给爹爹和父亲添麻烦。
叙南星原本以为真的只是换衣服,可当好一会儿他终于被放出来时,明明是给沈明修换衣服,他自己却换了一件高领的内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说领子将脖颈上新添的痕迹遮住了,可小青龙总觉得还有一些露在外面,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捂,一想到方才这人抱着自己不放,叙南星就忍不住想要踩他一脚,可这刚换了新衣服新鞋而且看着的确很好看。
叙南星犹豫再三,到底是没踩上去,他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拿余光去看沈明修,后者笑道:“大大方方看,夫君整个人都是你的,偷摸着看做什么?”
他说着甚至还停了下来,孔雀开屏似的在他面前慢悠悠转了一圈,叙南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他被巴掌宽的紫色腰带束着的腰上飘过,又从肩头扫上他那张不论穿什么衣服都让人记忆深刻的脸……
“好看吗?”
小青龙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好看。”
何止是好看,原本就已经是顶天的大美人,如今换上了朝服,虽说周身气度有些变化,依然还是那个他一眼就看中的沈明修。
他忽然觉着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往门口一看,就对上了明林公公笑盈盈的眼睛,小青龙心里一咯噔,连忙朝他摆摆手你可千万别和宁殷说这事!
明林公公点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恰好这个时候杨遇也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叙南星看见他身上的衣服愣了愣,回头看向沈明修:“真没给他拿错衣服吗?”
怎么穿得……像个神棍?!
杨遇却没有什么异样,也许已经“习惯”了这身衣服,可当他开口时声音的颤..抖暴露了他的紧张:“明林公公,这衣服……真是我的吗?”
衣服颜色很好看,款式如果单看也还行,可为何偏偏有种仙气飘飘的错觉!
仿佛下一秒就能去祭坛跳大神。
明林公公却是高兴道:“没拿错没拿错,皇上说了,要先把这种感觉留给大臣们,国师大人将来才能立足根本好看着呢!”
杨遇一口气噎在喉咙,只好闭上了嘴,回头看看自己身后的纱质大披风,再扭头回来瞥了一眼身上月白色的,明显和朝服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国师套装”,知道和明林公公纠结没有用,只好拎着让人颇为不安的衣服上了马车。
叙南星和小龙崽们三双眼睛都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沈明修淡定把三人脑袋掰回来,先把两个小家伙塞进马车,自己则是旁边牵过早就在一边踢着蹄子,看着激动不已的黑马,安抚地拍拍马头:“真是好久不见了,玄鹰。”
“玄鹰?”叙南星话音刚落就被沈明修抱着送上了马背,那匹黑马似乎对他很好奇,虽然是个陌生人坐在自己身上,它也只是回头闻了闻叙南星,便又将马头蹭上了沈明修的手。
明林公公在一边解释道:“这是景王殿下的坐骑,那场战争之后玄鹰也受了伤,一直养在宫中,却是一直记挂着王爷呢。”
小青龙摸摸玄鹰脖子上的鬃毛,低声道:“那也有两年没见到夫君了。”
沈明修翻身坐在了他身后,两手从后面环上他的腰,来到前头牵住了缰绳:“走,进宫。”
……
皇宫比叙南星在电视剧或是电影里看见的还要震撼人心。
他坐在马上,临到了宫门前才被沈明修从马背上抱下来,听明林公公道:“进宫之后便禁止纵马了,不过走过去也不远,几位还请跟紧咱家,免得迷了路。”
此时似乎正是大臣们进宫上朝的时候,杨遇是最后一个从马车上下来的,马车才刚刚被小太监带向偏门去安置,众人就看见了马车之后各种打探好奇,或是警惕提防的目光。
“不必理会他们。”沈明修把叙南星拉到自己身边,伸手将他牵住。诵年则乖乖地跟在行舟身边他平时在家里调皮,可到了外头又乖巧得惹人怜爱。
玄鹰虽然很想咬着沈明修的袖子不放,可到底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被带去了马场。
明林公公带着几人朝宫中走去,叙南星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敏锐地听见了一些议论。
“那不是景王吗?不是说他死了吗?”
“嘘,你也不怕被听见?”
“朝中连连折损良将,皇上这是要让他回来重掌军印啊。”
沈明修将他耳朵捂住:“做什么?”
“耳力好又不是我的错。”叙南星蹙眉道,“他们为何这样议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