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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燕清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见状,下意识把着手轮侧开半身避过这礼,喉头微微干涩:“……不必拘礼。”


    “把门打开。”俞显蹙眉下令。


    闻声,燕玉这才分出心神注意到燕清身旁那气度风华着实非凡的男子,见典狱一众恭谨诚惶的态度,不由敛目思量此人的身份。


    思量中,燕玉很快收拾好纷杂的情绪,又小心回靠在墙角,无声沉默下来。


    燕清此次会来,应是父皇发了慈悲吧,所以特让燕清前来看看……


    待狱卒将牢门打开后,俞显又让太医即刻上前为燕玉看诊,旁人不觉,俞显却是瞧得分明,此时燕玉已是强弩之末,能够保持清醒也不过是勉力支撑。


    与燕清宛若谪仙的清渺不同,燕玉气质更偏温润,便是如今形容憔悴,那张与燕清近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上,也始终浸着一层坚毅。


    有棱有角,矜雅不失,是君子端方的面貌。


    而在面对燕清时,那份更像是来自于潜意识的,做不得假的亲近,便让俞显对燕玉的初步印象提到了及格线上。


    在最初的设想里,俞显以为燕玉对于从未有过丝毫交集,且在他前脚被废,后脚越过他登上储君之位的嫡亲兄弟,当是陌生,甚至是含有敌意的。


    只不过……这样的态度却让俞显横生疑惑。


    那晚皇后极力掩藏对燕清的真实情感流露时,俞显便觉得不对劲,如今燕玉的态度也叫人匪夷所思。


    好似一个两个的,都关切着燕清,偏偏又从不与燕清见过哪怕一面……


    这头俞显欲图思忖出个结果来,那厢太医为燕玉作了初步诊察后,眉头却是拧得死紧。


    太医放轻力道,伸手撩开沾染血污的衣料,想要查看燕玉腰腹上的伤口,不想竟激得燕玉痛出一声闷哼,眼前一黑,后脑勺重重磕在斑驳墙面上,转瞬脑门上就布了层冷汗。


    太医一骇:“微臣该死!请大殿下恕罪!”


    太医连声告饶着,燕清见状肃了脸:“怎么回事?”


    太医回头抖着声道:“回禀太子殿下,大殿□□内积满了疫气,寒邪渗入五脏六腑,数月前落了几道剑伤没有经过处理,如今已是化了血脓,腐烂生毒,再不进行妥帖医治将养,恐有性命之危!”


    虽没有亲眼看见,可当日大殿下疯魔似的拔剑追刺今上的混乱场面,仍是在后来宫人绘声绘色的议论下传遍了皇城,若非今上及时封锁消息,恐怕连民间都要震上一震。


    太医自然也听闻了一二,如今瞧见大殿下腰腹几道狰狞的剑伤,想必就是那时禁卫军擒拿大殿下时刺下的,不由唏嘘。


    难怪燕玉动作间迟缓艰难……燕清眉头深锁,下意识看向俞显:“国师……”


    早在听见太医前半段话时,俞显便沉了面色,此时见燕清生忧,当即冷声斥道:“愣着作甚,还不快将人送出去。”


    典狱长被斥得一个寒战,心有戚惧间,忙安排狱卒将燕玉小心背起来往外送,在俞显的准允下,同太医先行跟随着朝外快步走去。


    受轮椅阻碍耽误,俞显和燕清只得慢了些。


    见燕清脸上淡淡的忧虑,俞显温声道:“殿下且宽心,宫中太医医术尚可,再不济也有本座在,不会有事的。”


    燕清闻言,眉眼微微缓下忧思,他自是信任昭俞的。


    “嗯。”


    ……


    回到皇宫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俞显直接命宫侍将燕玉抬去东宫那座原先为燕清诊治双腿,装潢风格媲似太医院的偏殿里去。


    思虑着那由首领太监安排的,跟随去天牢的太医医术不够精湛,便又派人将林生从翰林院掏了出来。


    等偏殿暖阁的阁门轰然关上时,半个时辰已折腾了过去。


    见事情暂时平歇,安元适时上前道:“启禀国师,如今已至午时,殿下该用膳了。”


    俞显道:“那便去传膳吧。”


    安元:“诺。”


    安元转身朝门外走去,俞显想了想,又叫住安元道:“且慢。将午膳传到就近的枫乌轩吧,这殿内弥漫的药香太过于浓郁,怕是会影响殿下食欲。”


    安元道:“国师考虑的是,老奴这便去安排。”


    俞显:“嗯。”


    安元离开后,俞显扫了眼紧闭的阁门,心知有林生在,医治一事问题不大,便转头为燕清理了理盖在腿面的绒毯,带着燕清往不远处的枫乌轩漫步走去。


    “殿下近日可还觉双腿麻痒?可再有抽筋现象?”


    “偶尔还会觉麻痒难忍,抽筋却是不曾有过了,倒是国师连日为我辛劳,一日三宿不曾断过推拿按捏,燕清心头熨帖,感念得紧。”


    俞显唇角微勾,放轻了声道:“殿下既是感念,那当如何回恩?”


    燕清心领神会,红了脸:“……自是随国师心意,无论身心,任由索取……”


    这话说的胆大直白,撩得俞显心头火热,他停了步子,俯身将身前的燕清轻拢入怀,只手垂在燕清腰间抚揉着捏了又捏,噙笑道:“殿下可是腰不酸了?这般没有考量地勾挠本座,小心我将你吃拆入腹了,让你整日讨不到半点喘息。”


    燕清偏头看着昭俞,知他此时调笑,是想宽他今日瞧见燕玉情状后难免生忧的心,不由眷赖更深,却是眨了眨眼回道:“青天白日,只怕不妥当。”


    俞显没想到会被反过来打趣,眉毛一挑佯作生恼,把着轮椅就要往回推:“殿下可真是长本事了,本座偏要顶着这青天白日,非好好教训教训殿下不可。”


    燕清失笑不已,赶忙拽住昭俞的手,又将昭俞扯得俯了半身,抬起一只手勾住昭俞脖颈吻了上去。


    俞显没辙,当即卸了那点子玩闹劲儿,花前树下,好好将人吻了一番。


    片刻后,两人分开,俞显又蜻蜓点水地亲了亲燕清,道:“殿下的双腿恢复情况超过本座预期,再过两日就不必施就推拿了,殿下也要开始尝试走动复健了。”


    燕清眼睛一亮,念及什么,轻声道:“复健时,国师可会陪在燕清身边?”


    俞显一笑:“那是自然。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不是庶务缠身,本座都会陪在殿下身旁。”


    语罢,俞显捏了捏燕清的脸颊,旋即再度提步,推着燕清朝枫乌轩而去。


    ……


    午后未时,两人又回到了偏殿去看情况,结果暖阁房门仍旧紧闭,中途倒是开过一次,却不是医治事闭,而是药童只身出来,陡见国师与太子殿下时,只来得及告罪一声,便匆匆忙忙离开了。


    俞显觉出不对,过了片刻,他开门走进暖阁,正见林生满头大汗地拔着燕玉身上的针,而床榻上,燕玉面色虚白,昏迷不醒。


    俞显道:“情况如何了?”


    林生收拾着针袋,正要开口,余光见太子殿下把着手轮也跟着进来,不免一急:“殿下怎的进来了,这满室空气浑浊,仔细过了病气到身上。”


    燕清道:“孤无碍,只是也想来看看,不用顾及到孤。”


    林生见劝不动,就看向狐神。


    谁知狐神是个“妻管”性子,太子殿下说什么便是什么:“随殿下吧。”


    林生:“……”


    俞显回身将燕清带过身边,又对林生懒哂了一句:“殿下周身有本座化出的护身结界,浊气病气一类,皆不会近得他身。”


    林生闻言,便也作罢,转而道:“大殿下这伤情棘手,不过现下处理的差不多了,微臣已将他体内脓血痈毒尽数排出,反倒是那几道剑伤口子霍开过大,最是叫人头疼,微臣带的止血散不够,只得让随侍药童去太医院多取些来。”


    说着,林生摇了摇头长叹道:“得亏大殿下求生意志实在太强,否则断不能撑到现在,早便在月余之前就……”


    他顿了顿,到底没有往下说,可谁都猜的明白那未尽之言。


    求生意志强……


    俞显能想到的,燕清也能咂摸出个几分来。


    非深重挂碍,不足以让人求生到能长期忍受非人病痛的地步,定是有着什么叫燕玉深为牵心,才能让燕玉求生欲强烈到这种程度。


    可燕玉瞧着并非权欲熏心之人,甚至面目气质都透着温润淡泊,他所牵心的,要么是皇后,要么是……


    燕清想到这,却是不敢再深想下去,他逃避般闭了闭眼,将昭俞垂曳的袖摆紧攥在怀里。


    这是燕清每每心神不宁时,下意识寻求心间安定的习惯性动作。


    俞显见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将燕清的手握在了掌心。


    一时间,暖阁里有些静默,林生也不再说什么,继续收拾着医药残物。


    过了会儿,外头由远而近传来一串急步声,林生心忖是药童回来了,赶忙起身先迎了上去,想快些把止血散拿到手里。


    结果出现在门口的,不是药童,而是一名侍卫。


    还是摘星殿门口的熟面孔。


    其余两人不明所以,俞显则蹙了蹙眉。


    侍卫到达门口后便止了步子,单膝跪下拱手道:“卑职参见国师大人,参见太子殿下。”


    燕清道:“免礼金身。”


    俞显道:“怎么了?”


    侍卫没有当即起身,而是对俞显道:“启禀国师,卑职有要事相告。”


    他一顿,没有继续说。


    明白侍卫在顾忌什么,俞显只沉吟了一瞬,便道:“你直说便是。”


    侍卫闻言,便起了身,道:“皇后娘娘三日前又来了一次摘星殿,此后再不曾来过,卑职谨遵国师嘱令,经三日观察下不见皇后娘娘再上门后,便赶忙前来禀报了。”


    燕清手指紧了紧,问道:“她……前些时日一直都有拜访摘星殿?”


    侍卫回道:“自皇宫家宴后,头几日会频频到访,只求一见国师,然而国师那几日一直宿在东宫,脱不开身,卑职只能依国师之意回绝,近三日却是未再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拜访摘星殿,求见昭俞是为着什么,燕清心知肚明,想必昭俞的回绝也不是什么难以脱身之类的理由,而是不愿见。


    现下听侍卫所言,想是接连吃了闭门羹,皇后便也放弃了吧。


    只单是瞧燕清失神的模样,俞显便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俞显确实存心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为燕清出上一口气,但也有另外的目的。


    他既不想让皇后提前知道燕玉会得救,让皇后多焦心几日,也对皇后那晚求请燕清时掩饰的情态心存疑窦,忧心会有隐情在,是以虽未同意一见,却让侍卫多分了几分注意。


    如今听侍卫所言,俞显沉默一瞬,却是道:“不对。”


    燕清看向昭俞。


    俞显继续道:“依皇后的性子,不应当会轻易放弃,除非有什么绊住了脚……”


    燕清微怔,想问昭俞缘何这般笃定皇后不会放弃,突然“砰”的一声重响,众人惊然闻声望去,竟见燕玉从床榻上摔了下去,面容煞白一片,眼眶不知何时变得通红无比,正死死盯着他们,唇瓣不住发抖:“你们、刚才说……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道:“母后她……去找了国师,她,她竟离开了坤宁宫?!”


    俞显眉头深锁,道:“她离开坤宁宫会如何。”


    “会死……她会死的……”燕玉喃喃出声,“她会活不过月半之时……”


    “月半之时”一词霎时掐住了燕清心弦,他微微睁大双眼,连呼吸都停了一停。


    在重重摔落地面后,燕玉身上的伤口便再次崩裂,绑缚伤口的白帛被血浸了个透,他却像毫无感觉,六神无主地爬起来,嘴里喃喃道:“我要去见母后……我要去见她……”


    见燕玉身上伤口溢血,医者焦心下,林生忙又提了几条白帛阻在燕玉身前:“大殿下,您身上伤势过重,万不可莽撞,先绑一下伤口止一止血。这都什么时候了,止血散怎么还没拿来……”


    在高中榜眼进入皇宫后,林生也曾多次见过彼时尚为太子的燕玉,印象中燕玉清贵温雅,仪态一向极好,林生真真是头次见燕玉失态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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