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擦了一下，视线随着动作多了一层红色的滤镜。


    伤口没能立刻愈合，安宇泽觉察到了什么，他一边用手捂住伤口，一边蹲在地上看自己的勘测手环。


    浅粉色，并不是什么很乐观的状态。


    安宇泽不由得有些想念小银鱼，那个所谓的属于自己的向导。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银鱼就没有动静了。


    “咚咚咚”


    有东西顺着楼梯走了下来，安宇泽本能抬眼看过去，只见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猪手持一把斧头，正一步步朝安宇泽靠近。


    阴影越来越大，安宇泽有些力不从心，于是选择从地上站起来，跑向仓库的出口。


    风声呼呼作响，耳边响起自己的心跳声，不是很快，但确实超出了自己平时的正常状态。


    哨兵的状态有一个红线，淡红色。


    一旦哨兵的精神状态达到淡红色，这个哨兵就会产生幻听，生理不适，虽然此时的力量是正常状态的三倍，但判断能力只有平时的不到一半。


    如果不加处理，哨兵的精神状态到达血红色，就会出现暴虐现象，此时的力量是正常状态的五倍，但此时判断能力低下，无差别攻击所有人或boss。


    最后，如果置之不理，将会达到深红色，也就是最后的临界值，届时，这个哨兵完全丧失理智，无差别攻击所有靠近自己的一切，外形会随着哨兵的异能倾向变成特征不同的异性怪物。


    三年前的第一批哨兵中有一位飞行禽类哨兵，他在最后精神枯竭的时候，已经从后背长出了两只血淋淋的翅膀，双眼血红，头部形状已经完全接近于飞行鸟类生物的头颅形状。


    俄罗斯曾有过一个可怕的案例，那是一个可以召唤蜜蜂并随意驱使的哨兵，他最后因精神崩溃，变成一团密密麻麻的蜜蜂，起初，蜜蜂会从嘴巴里飞出来，接着蜜蜂开始从内部开始啃食哨兵的血肉，直至蜜蜂破肉而出，把完整的人类彻底拆吃入腹……


    哨兵都是国家的重要战力，为此，国家重点培养了一大批向导投入，充当战备资源。


    从两年前开始，就有组织向导一起进入黑洞执行任务的案例，但因为向导的死亡率过高，执行任务的向导必须满足体能、智力、……等多项筛选。


    如此这般，能够进入黑洞的向导也变成了岌岌可危的个位数。


    为了应对无法接受引导的情况，每个进入黑洞的哨兵都会签下一个生死状。


    在精神状态临近淡红色的时候，需要个人尽力避免使用异能，一旦精神状态达到血红色，需要每个哨兵都有自我了断的决心和被处决的觉悟。


    当年这份约定刚出台时，被众多市民强烈谴责。


    轰动一时。


    当年，类似于“还我儿子性命。”“拒绝哨兵无条件服兵役。”“反对实行哨兵战前约定法。”“……”等等的各种言论屡见不鲜。


    安宇泽当年对此印象深刻，他作为代表军官出席，却被万千市民扔了菜叶子。


    然而，他本人是忠于组织的，如果他的精神状态真的达到了血红色，他会趁着自己还清醒时杀死自己。


    研究部曾表示，哨兵的力量越是强大，变成异形怪物的可能性就会越大，其所变成异形怪物也会异常凶残。


    ……


    原本冷静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安宇泽粗略回头看了一眼，接着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跑。


    方才的战斗让他消耗了不少异能，如果再这样耗下去，最后也只能选择生死一博了。


    “这边。”


    正当这时，有个金发女人蹲在高台上冲安宇泽道。


    后者是有些许慌乱的，于是想也没想就跳了上去，接着安宇泽开始靠着墙面闭目养神。


    屠夫快步跑过的声音徐徐响起，这个地方还是相对隐秘的，几只屠夫快速跑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不知过了多久，金发女人看着身侧的安宇泽，半响才道：“从没有见过安教官这么狼狈的样子。”


    安宇泽闻言，闭着的眼睛转动了一下，他现在有点不方便，因为耳边开始出现幻听的症状了。


    他听到胡教授在耳边念叨最近的研究成果，听到秦霄催促的声音，听到祁玉当年告白的时候说的一些浑话……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安宇泽的脑袋跟着一起隐隐作痛。


    他的身侧，橙阳阳安静地蹲在旁边，她看着安宇泽的状态，心里有些不安。


    她把双手放在自己并拢的膝盖上，握紧又松开，时不时看一眼安宇泽，没说什么。


    她的衣服口袋里，一个玻璃球微微闪着光，一条银白色的游鱼在玻璃球中摇曳游走，尽管急切焦虑，却触不到安宇泽一分一毫。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触不到，摸不到。


    又过了一阵，安宇泽终于睁开眼睛，他抬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受到视线，于是扭头和橙阳阳四目相对。


    “怎么了？”安宇泽问道。


    橙阳阳抿了抿唇，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看到方才被藏起来的手环，淡粉色偏红。


    “你没事吧？”橙阳阳问道。


    安宇泽下意识把手环重新藏进衣袖里，末了，道：“没事，缓一会就好了。”


    橙阳阳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抿了抿唇，有再说什么。


    捉迷藏的游戏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小红帽已经退出捉迷藏，主持游戏的人退出，这些屠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止游走。


    想到这里，安宇泽又闭上眼睛靠着墙面，他忽视掉耳边嘈杂的声音，仔细思考起来。


    乌鸦的公告上，大王自称为小姐，看那潦草的字迹也不像是一个成熟大人会写出来的东西，小红帽出场，自称为小姐，也就是说，大王其实就是小红帽。


    而小红帽口中的狼叔叔就是那只吃了外婆，最后再伪装成外婆吃掉小红帽的大灰狼。


    大灰狼和小红帽的关系应该不好才对，但小红帽似乎很依赖大灰狼。


    到底是为什么？养肥了再吃吗？


    联想到那只巨大的毛绒利爪，安宇泽眉头一皱，接着又舒展开。


    大灰狼也许并没有那么大，就比如之前的小红帽抓走乌鸦的手明明也很大，然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形象却是一个正常小女孩的体型。


    相比之下，一开始的周六为大王献上三十斤嫩肉，抓住偷吃的屠夫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与其顺其自然顺着这两条线索走，还不如直接杀死控制整个工厂的小红帽和大灰狼。


    到时候，工厂里的其他问题就会被迎刃而解。


    安宇泽不禁有些后悔，当初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毛绒大手带上去？


    “那个……”橙阳阳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


    安宇泽和金发女人一愣，齐齐看向橙阳阳。


    后者一顿，纠结半响，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玻璃球。


    玻璃球闪烁着白色的光芒，一只通体银白色的游鱼在水中轻轻摇曳。


    安宇泽瞳孔一震，末了，又将视线看向橙阳阳。


    后者似乎知道自己要被质问，索性直接开口道：“我是小银鱼的研究员之一，从它出现在研究院的那一刻起，院长就对它有一种痴迷的向往。后来……我的姐姐出了问题，可我不想杀死姐姐，于是拜托院长，院长告诉我，如果我可以把银鱼重新带回研究室，他就会帮我救姐姐……”


    橙阳阳低着头，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对不起，是我不对。”


    安宇泽有些怔愣地从橙阳阳的手中拿回玻璃球，重新握在手上，没过多久，他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橙阳阳看向安宇泽，末了，徐徐道：“研究院发明了一个可以失去短暂记忆的药剂，当时，我趁你不注意，用银鱼熟悉的气味吸引它出来，然后为你打上了那支药剂，虽然你本人并没有意识到那些事，但确实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


    安宇泽看向手中的玻璃球，随着一股暖流顺着手心流入他的体内，耳边嘈杂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悠扬而神秘的嗓音。


    “宇泽，我好想你。我竟然离开了你这么长时间，而你竟然过了很久才注意到。”


    声音低沉而附有磁性，听的安宇泽心里痒痒的，不知为何，心中不爽的情绪在听到男人的声音后烟消云散。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橙阳阳一边说着，一边坎坷不安地看向安宇泽，接着，她又道，“我本以为你会随身携带镇静剂，毕竟那是你一贯的作风，但在我看到你的手环后，我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


    安宇泽并没有多说什么，浅褐色的眼眸低垂，只静静地看着里面的游鱼，好像和它亲切了很多。


    游鱼蹭着玻璃球，仿佛在蹭安宇泽的手心一般。


    暖流一股一股地流入安宇泽的体内，勘测手环的颜色肉眼可见地从淡红色变成了健康的天蓝色。


    但小银鱼依旧没有停下来，暖流像是不会枯竭一般，一股脑往安宇泽身体里窜。


    …………


    大灰狼的破败农场里，农场的主人按住乱动的小红帽。


    突然这时，小红帽的动作一顿，大灰狼跟着抬头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


    半响，大灰狼舔了舔自己的牙齿，道：“好像闻到了好闻的味道。”


    小红帽这时也安静下来，嘀咕道：“好甜，像糖果一样。”


    第47章 人肉屠宰场12


    …………


    巨大的屠宰场里，无数头麻木的屠夫在工厂中来回游走，它们穿梭于货架之间，行走于为数不多的人类之中。


    工厂的二楼，安宇泽为了方便，重新让银鱼变成纹身，环绕在自己的手腕上。


    这时，他正蹲在高台上，一只手扶着墙面，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下面。


    突然一只屠夫经过，一旁的橙阳阳只瞧见安宇泽一闪而过，转瞬间已经出现在了屠夫的正上方。


    安宇泽一记猛踢，踩着屠夫的脑袋将其按在地上。


    正准备干脆利落的将其解决掉，没想到肥猪的眼睛竟然湿润了。


    沙哑的声音自肥猪的口中传出来，竟然是一个女人的声线。


    “安教官……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安宇泽的动作一顿，手上环着的微风也跟着消散。


    猛地想起最初的时候，排除那三个被剁成零件的考生，在场的所有人根本就不足以达到80个人。


    当时安宇泽大概数了一下，最起码少了15个人以上。


    这么看来，他们似乎跟怪物签订了什么“契约”，从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求求你……杀了我…”


    沙哑的声音痛苦地哀求着，安宇泽依旧无动于衷。


    这种清醒的状态只持续了半分钟，安宇泽只感觉脚下的野猪突然力量大增，猛地爆起，随后一把将安宇泽反按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