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法辩,这个确实很重要。
众人闻言纷纷提起了精神,目光一齐落在黎清身上,神情有讶异,也有不明白。
“你们,好像要谋杀我一样……”黎清嘴角一抽,身子不由得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以远离他们的目光聚焦,“别太期待,只是揣测,而且还是二选一的可能性。”
“一个是毒镜工会的那位神秘会长,一个是周先生……不管是哪一种还是有其他我没考虑到的可能性,乌鸦都和毒镜脱不了干系。”
“还记得在我们进入怪谈公馆游戏场前金鸟给咱们开的后门吗?”黎清说到这儿,便将目光投向了伞女。
伞女接到他的眼神,就会意的接下话茬,“你那边早早就有了倒计时,我这边是安在了工会后台,和游戏大厅一样能传送进游戏场的程序。”
“嗯,我当时就说过,我感觉金鸟似乎有些着急,倒计时像是上赶着提示,生怕我不去怪谈公馆。”
“但是如果再结合你那边突然多出来的程序来看,金鸟就是怕我们没法在怪谈公馆开始的第一时间就进入游戏场了。”
“而怪谈公馆的第一场游戏,蝰蛇也要去,还与我约战了,但这和金鸟有什么关系,它为什么比我们还着急的样子?”
“说到底蝰蛇也只是个玩家,金鸟本不该如此警觉,就算金鸟是向着我的,但赶不上所谓的约战于我也没影响,我乐得轻松啊。”
“可金鸟还是给我们提供了重重保障。”
“如果金鸟不是为了我,那只能是为它自己了,它不会觉得蝰蛇会对他不利,一个玩家是不能奈它如何的,但如果是乌鸦呢?”
“我之前就说了,乌鸦必定会来怪谈公馆试水,但他不能亲身降临,就只能派人去。”
“但由于怪谈公馆的双层警戒,乌鸦在探查游戏场开放时间的时候,金鸟应该就察觉出了异常,但乌鸦太谨慎,金鸟没抓住他,可是它肯定也能猜到乌鸦要搞破坏。”
“所以,结合种种,金鸟并不是单纯在警惕蝰蛇,而是警惕蝰蛇背后那只狡猾的乌鸦,也是因此,它才一定要我进去,因为我有系统0,关键时候金鸟来不及阻止的,系统0可以抢先一步启动。”
“至于我为什么怀疑蝰蛇是乌鸦派来怪谈公馆的,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方才说过的那一点:除了我和金鸟以外,能知道怪谈公馆开启时间的就只有会入侵系统的那只乌鸦。”
“还有一些侧面因素,就是在鬼屋那次,我后来留意了,质检单上并没有能穿越镜子内外一类的怪谈规则,但蝰蛇却做到了,而且穿梭自如,还能将影像投射到镜面上,这或许就是乌鸦给他的能影响游戏场的病毒。”
“不过那些病毒的一个只够这些小动作,不然金鸟和系统0早警报了。”
“而且,乌鸦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就不会冒险自己下游戏场,再者蝰蛇做事张扬,曾经又公开害过不少玩家,如果他是乌鸦,恐怕早被盯上了。”
“所以现在排除了蝰蛇本身是乌鸦的嫌疑,基本上就能确定他是在为乌鸦办事的了,那么蝰蛇身边的人是乌鸦的嫌疑就很大了,恰巧,他身边还真没几个人。”
“我们目前已知的,毒镜会长是一个,曾经给他传过话的周先生是一个,其他人……”黎清话音渐渐止住,端起杯子抿了口果汁,视线投向了肖景澈。
这种打探消息的事情,还得看肖景澈安插在毒镜那边的卧底。
“这俩可能性…都挺出乎预料的,但是在你说完那些话的时候,我又觉得毒镜会长就是乌鸦的可能性有些意料之中。”肖景澈接过话,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懒懒的撑着下巴。
“毕竟,蝰蛇只听从毒镜会长的指令,他得到的消息来自毒镜会长也不奇怪,而且也基本没有玩家知晓那个会长的真面目,乌鸦必须要隐藏自己这一点也对上了。”
“但是……周先生吧,他是蝰蛇的亲信,不知道真名,经常出现在蝰蛇身边,不算神出鬼没,有时还会与他一起下游戏场,我觉得这个人不太可能。”
“虽然他脸上常年缠着布条,但并非是故意遮面,据说是因为他在新手期的时候,曾在一个游戏场中被千刀万刃划伤。”
“当时的他没有治愈型的道具,只能拖着浑身创口的身体找出口,成功逃脱后也只能慢慢养伤,最后留了满身满脸的疤,此后就习惯用布条缠着脸了。”
“是这样啊……”黎清眉头微蹙,思索道:“其实我怀疑他,正是因为那天他来给蝰蛇传信。”
“就像是你的敌人不知何时找来一个很厉害的帮手,已经扰乱了你的计划,但你从没见过这个帮手,你不会想找个由头去见见他吗?不去打草惊蛇,只是瞅一眼。”
“不会,瞅一眼哪够,我一般赶尽杀绝。”肖景澈真诚颔首。
“……”黎清沉默片刻,有点后悔自己和肖景澈这个疯批认真分析这种事儿,这不正中他的疯点吗?
“乌鸦是个谨慎的,不然金鸟也不会被逼到今天这个地步,所以周先生是乌鸦这个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好在同为至正工会一员的林裴清是个正常人,他见黎清看自家会长的眼神不对劲,便即刻开口接话,不然作为至正的会长,在弑乌的地盘挨打传出去也不太好看。
反正,他已经习惯给自家会长捡话了……
黎清也没太在意,每个人的思维都不一样,他只是站在乌鸦的角度分析他的行为而已,不能说所有人都是这样。
“既然有了点方向,我们就先从毒镜入手吧。”黎清说着就将自己喝空的杯子捧给白木熙,让他帮自己倒饮料。
“先不要轻举妄动,探探虚实,现在蝰蛇失踪,我们就静待毒镜的会长能否露面……”
黎清的杯子中重新被倒满了冰镇葡萄汁,他喝了一大口,感觉整只鬼都通透了。
“相比于毒镜会长,那个周先生应该更好查些。”伞女双腿交叠,放松的倚在沙发背上,接过黎清的话头,“不过,他是蝰蛇的亲信,这次倒是没和他一起进怪谈公馆啊。”
周先生已经被列为候选嫌疑人,所以伞女不禁阴谋论了一些,“他这次没跟蝰蛇进怪谈公馆,是因为蝰蛇没用他,还是因为他压根就不能进?”
“都有可能。”黎清勾起一抹浅笑,分析完一切后,他倒是气定神闲起来了,还在悠哉的感叹,“最后还是肖景澈那个卧底派上用场了呀,有用的消息都是从他那里得来的,他是个隐藏的大功臣。”
“是吧,我就说安插个卧底,迟早有用~”肖景澈终于直起了懒散的身子,扬了扬眉。
“嗯,如果肖大会长不是在每个工会都安插了卧底,那就更好了。”伞女似笑非笑,意有所指,“你没有吧?”
在安保部门与档案室工作人员的不懈努力下,肖景澈安插在弑乌的卧底终于还是被伞女揪出来了。
不过这事儿,伞女既没和肖景澈算账,也没去找那个卧底,就把他留着,给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找人看着他,等他有了动作,伞女就借那个卧底之手,给肖景澈挖个天坑!
不过,肖景澈还不知道这一切,听到伞女的问题后顿了一下,才咧开嘴笑道:“没有没有,我们是盟友,现在又是一伙的嘛,我怎么会在弑乌安插卧底。”
“好吧我承认以前是有,但什么都没窃取,现在早就撤了。”
“哦?是这样啊。”伞女状似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垂眸抿了口咖啡。
实际上,对于肖景澈的张嘴胡诌伞女早就习惯了,根本是不为所动。
而一直在旁观的黎清倒是饶有兴趣的观察着两人的微表情, 他觉得非常有意思,就扒上了白木熙的肩膀,凑到他耳边。
“我感觉伞女知道肖景澈在说谎,肖景澈也没真的信伞女毫无防备,他俩都在玩儿‘你猜我知不知道’的游戏。”
“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日常看似和谐,但永远藏着交锋的暗火。”白木熙亦是悄声解释,垂眸就对上了黎清满眼狡黠的样子,便不由也勾起了唇角,偷偷啃了他一口。
“哇哦!”
黎清本来就被白木熙突如其来的啄吻给亲愣住了,肖景澈又恰巧在此刻传来了呼声,惊得黎清拧了一下白木熙的手臂。
白木熙顿时疼得倒吸冷气没错了,这才是小豹子真实的手劲儿。
第222章 等我回来哄你
黎清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掐疼了白木熙,赶紧给他揉手臂,并故作乖巧的笑了笑。
接收到白木熙无奈又纵容的眼神后,黎清才将目光转到肖景澈身上,“你乱喊什么?吓我一跳……”
“这场面太劲爆了,我要给这个卧底涨工资!”肖景澈语含兴奋,眼睛还盯着虚空,应该是在看个人系统界面。
“?怎么了”黎清抱着白木熙的手臂,好奇的歪了歪头,“毒镜那边的出事儿了?”
“我转发给你们。”肖景澈手指动作飞快,像是发现了大八卦,急于和人分享。
黎清等人也在几秒钟后就收到了消息提示音,纷纷闷头唤出了各自的个人系统界面。
肖景澈转发来的是一段影像,不长,但画面冲击力是极大的。
只见宽敞明亮的大厅中一片死寂,只隐约能听见几声压抑的抽噎,溢满恐惧的喘息,以及断断续续的虚弱痛吟。
白色瓷砖铺的地面此刻已经被鲜血染红,几十具尸体零零散散的倒在地上。
或者说也不全是尸体,因为有几个人还在垂死挣扎,那几声无力的痛吟就是他们传出来的,但在几秒后他们便也抽搐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随后,镜头一转,有些晃动,拍摄者似乎跌坐在了地上,恐惧又慌乱的低吟两声,颤抖着向后挪动,直到靠上一面墙。
听这段画外音,拍摄者好像是被此等场面吓得失了神智,但在此后,镜头却渐渐稳定了下来,缓慢扫过一圈,将大厅周围看着满地尸体或惊恐或失神的一群人拍了下来。
颤抖的喘息还在持续,可实际上,那个拍摄者手稳到不行,这样环视的画面持续了很久,基本上将整个大厅的场景都拍了下来。
几十具尸体加上挤在一起抱团的人,显得大厅满满当当的,看上去还挺热闹,但实际上,气氛却是一片死寂,连个敢窃窃私语的人都没有……
“这是……?”影片播放完毕,黎清便询问出声。
“毒镜工会的总部大楼,而且还是一楼大厅,卧底偷拍的。”肖景澈手指在虚空中轻点,神情却不如之前那样兴奋,反而是微蹙眉头。
“毒镜的部分成员不是要闹着退会吗?但是他们发现工会后台设置了退会申请必须由会长通过。”
“但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一个会长存在,如果蝰蛇就是会长,那他们还要等七天后工会自动解散才行。”
“其他单纯想退会的人就无奈消声了,有的回去收拾东西,有的却想留下看戏。”
“至于他们看的戏,那才是真的热闹。”
“那些表面说要退会实则心思不纯的人,借着退会申请需由会长通过就开始闹事,要会长尽快出面,更多的也是想探知会长是否存在。”
“这种事情肯定闹得越大越好啊,毒镜工会的成员本来就没几个安分的,现在没了一家独大的蝰蛇管束,更是肆无忌惮,尤其是那几个被积压已久的高层。”
“他们和一群被鼓动的成员,带着几个看热闹的,就打算上顶楼攻进副会长办公室,因为毒镜是只有副会长才能和会长联络,他们就觉得会长是否真实存在的线索肯定在那里。”
“结果,意外就发生了,那些人还没走到电梯间,甚至连大厅都没走出去一半,就突然七窍流血,捂着胸口一个接着一个的倒地。”
“当时我的卧底得到消息才刚去总部,就正好撞上了这一幕,便在暗中观察,他给我形容的原话就是:‘那些人口吐鲜血,就像要把体内的血都吐出来一样,没一会儿大厅地面就成了一大片血泊。’”
“等那些人渐渐没了声息,其他在大厅看戏没有跟他们去电梯间的人倒是没事,只是谁都不敢出声了,因为那些人死的太莫名其妙,也太诡异,谁都不知道说错一句话带来的后果是什么。”
“所以,我的卧底也是等到他们没动静才装作刚到的样子走过去,打开了个人系统装成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偷拍。”
肖景澈说完也正好停下了打字的动作,能看出来他完全是在同步转述。
在没看到有人出手的情况下,同时间内就死了几十个玩家,这种闻所未闻的诡异场面让肖景澈都不由神色凝重。
这里是相对安全的生还世界,可不是危机四伏的游戏场啊……
黎清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眸,“七窍流血……中毒了?”
“不像,中毒总要有媒介吧,但死亡的那些人都没做特别的事情,就算是空气中有毒药,那些看戏的也不能幸免。”肖景澈耸了耸肩,有些不赞同。
就算是有毒药道具,那也得把道具喂到他们体内吧,总不可能做到几十个人同一时间发作身亡。
黎清歪头又放了一遍视频,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他沉吟一声,小声嘟囔,“我有点想去现场看看。”
“去呗,这事儿刚发生,估计现场还是原样呢,抓紧去,一个传送就到了。”肖景澈倒显得积极,说着就站起了身。
黎清见状也站起来,却对肖景澈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要去你也不能去,其他人也是,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白木熙第一个反对,他蹙着眉神情低沉,起身用力拉住黎清的手腕,生怕这只小豹子跑喽,“太危险了。”
“就是因为危险你们才不能去,这事儿我总觉得和乌鸦脱不了干系,如果真是什么非人的手段,我肯定能脱身,你们就不一定了,到时候防备不及,我来不及救你们怎么办?”
黎清用另一只手抚上白木熙的手背,并没因对方强硬的阻挠而不满,反而耐心的哄着,“我想去看看,发生这种异常情况,肯定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不去一趟我不甘心。”
“放心吧,我很谨慎的,没把握的事情我从来不做……你松松力气嘛,捏得我手腕疼。”
每次黎清声音一软下来,白木熙就拿他没法子,更别说他小声嚷着手疼,白木熙下意识就松了劲儿,垂眸一看便发现黎清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
白木熙眉头一蹙,紧忙捧起黎清的手腕轻柔,还吹了两下,稍微松了口,“我陪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