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弑乌从来都是弑杀‘乌鸦’的工会。”
“因为我觉得,金鸟本身不该被杀掉,它代表的从来都不是遍布绝境的死亡游戏,它代表的是希望,而这份希望就是玩家冲出绝境的动力。”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金鸟好像与它的本身不一样了,我原以为是曾经代表希望的金灿褪色,成了漆黑的梦魇,我不愿称这样的它为金鸟,所以我将它臆断为笼罩阴霾的‘乌鸦’。”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成立了弑乌工会,目的就是弑杀‘乌鸦’,让原本的金鸟回来。”
“现在想来,我原先的考量虽然与现在的情况有些出入,但总的来说好像大差不差?”伞女轻笑一声,如释重负般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那只试图将金鸟同化为梦魇的‘乌鸦’是真实存在的,我们要做到的就是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伞女的神情很是轻松,就好像某件大事已经被解决了一样,可事实上,那个罪魁祸首依旧在暗处,无从找起。
但黎清望向她,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打着弑杀‘金鸟’的名号建立工会却还能被金鸟偏爱的原因了,同时也有些明白她的心情。
口口声声说要弑杀‘金鸟’的反叛头子,如今却是最庆幸它并未改变的人因为真正的金鸟在这批老玩家眼里代表着活下去的希望,无论曾经,还是现在。
不过……人类的求生欲源自于执念,那金鸟所做的是在帮玩家们完成执念吗?
黎清垂下眼眸,沉静的思索。
地府规定鬼魂需放下执念才能堕入轮回,所以判官会允许魂魄还阳,在一定时间内完成执念就要立即回到地府,当然,也不必付出太多代价。
而金鸟将求生欲、也就是执念强烈的那部分人带来生还世界,给他们复活的机会,从一次次死亡游戏里冲出重围的人就可以回到阳间,以人类之躯把执念完成。
就像是一个免费的物品,它的使用期限很短,只够你把需要做的一件事情匆匆做完。
但如果是你花费巨大代价获得的物品,它的使用期限就会很长,足够你仔细的、不留遗憾的将你想做的事情做完。
而金鸟所提供的,就是一部分执念强烈的人愿意花费巨大代价也要完成的第二选项。
黎清抿了抿唇,他第一次对金鸟有了具象化的认知,曾经他觉得生还世界像是盗版地府,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是不一样的。
地府是所有魂魄的归属之地,但生还世界是只有经金鸟筛选过执念强烈到一定地步的人才能到来的地方,而且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回到阳间。
思及此,黎清的思绪有些飘远说实话,执念强烈的鬼魂是判官最难搞的工作对象啊……
如果能把那个捣乱的东西杀掉,让金鸟恢复正常运转,是不是就能减少一些麻烦的工作了?
虽然不知道以前玩家的成功率是多少,但据说能在一场高级游戏中活下来的就是少数了,所以最终能复活的人肯定寥寥无几……
若是没达到扰乱阳间秩序的程度…或许能和阎王商量一下,把执念强的无罪鬼魂都丢到这里磨一磨,没准儿执念就淡了,或者有能耐的,他就自己去拼个复活回来。
黎清暗戳戳的计划着,逐渐有了‘大逆不道’的想法。
而苏谨行、陶氏兄妹,包括林裴清,他们和伞女相识很久了,多多少少了解弑乌成立之初的目地,但现在也都是第一次听伞女说起这些,故而所受感触不小。
只有肖景澈和白木熙,他们好像并不是很意外,似乎是早就知道实情的。
对于白木熙的平静,黎清倒是不意外,毕竟他是弑乌的副会长,但肖景澈怎么说?作为至正的会长,他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黎清感到一丝费解。
“好了,怀旧部分就此打住,谈谈正事儿。”肖景澈在安静了一段时间后,才打着哈欠突然出声,“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啊,既然有了眉目,就干脆叫他乌鸦好了,有个代号正式一点。”
黎清:……到底为什么所有东西都要有个代号啊。
但不管黎清怎么腹诽,乌鸦这个代号已经被肖景澈擅自敲定了。
“自从上次的会议谈到了乌鸦这个人的存在,我回去就开始调查了,但这段时间以来,没有玩家能提供出有关他消息,也就是说,你们基本上算是首批得知他踪迹的玩家。”
“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准确。”肖景澈说着就将视线投向了黎清,“我感觉,还是清清自带的雷达起了作用。”
“……那是我的个人系统0,它不叫雷达。”黎清扬起一抹和蔼的笑容,眼神中含着警告。
“哦。”不知为何,肖景澈总感觉黎清在护犊子,“我是想说,你的个人系统是特殊的,我们在上一次会议所说的关于你受金鸟青睐的猜测,也应该是没错的。”
“因为这次你也被金鸟强行‘求助’了,是吧?”
“嗯。”黎清应了一声,等着肖景澈往下说。
“所以啊!我们跟着你就能找到乌鸦的踪迹了不是吗?”
肖景澈突然激动!
“你是天选之人啊清清!!”
第171章 贩卖人口犯法啊哥!!
黎清被惊的肩膀一抖,没好气的怼道,“你正常一点啊!”
“况且,虽然这也算个方法,但事情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
“我确实跟着金鸟的求助走了两个游戏场,获得了乌鸦的些许信息,但我们只是借此推理出了这些猜测,却没有一丝关于乌鸦踪迹的线索啊。”
“我们现在是要找乌鸦,但是乌鸦会在异常游戏场等着我们去找吗?金鸟只是求助我去修理游戏场,又不是能让我直接去修理那个乌鸦。”
“如果这么容易就能跟着金鸟的求助抓到他,那为什么金鸟不自己去啄死他呢?”
“所以我倾向于金鸟根本无法抓到乌鸦,并且抓到乌鸦也是金鸟求助的一部分,不然为什么我们接到求助的第一个游戏场就是小渔村,而恰巧那里有npc目睹过乌鸦的存在。”
“金鸟想让我们知道乌鸦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所以它或许也在指望我们能帮忙抓人。”
“……这么一说,好像也对。”肖景澈沉默一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是它只求助有什么用?它是俯瞰生还世界的金鸟啊,连它都抓不到的人,指望我们来抓?”
“金鸟不是万能的。”黎清抬起带有金鸟标志的手,“如果是在系统层面,它或许是无敌的,就比如在冯家老宅,原系统苏醒后,瞬间就能去追杀病毒。”
“但乌鸦不是‘系统’一类的东西,何川明确说过,他看见的是个人。”
“在我们这边,能看见的代表金鸟具象化的东西,说白了只有中心域那座雕像,我们之所以能在金鸟的注视之下,是因为我们是生还世界的玩家。”
“可乌鸦是吗?他肯定不是。所以如果他想办法隐匿在生还世界之中,金鸟也没法靠自己那座雕像去抓人,只有我们这群玩家能真正意义上的找出他并抓到他。”
“啧,所以这个乌鸦还混在玩家之中?”肖景澈手指卷上流苏耳坠,犯懒的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那么,他和玩家会有什么区别?”林裴清接上了话茬,“手腕上的金鸟标志?”
苏谨行漫不经心的捏起一块糕点,闻言便开口回道,“他都有能耐入侵系统,会弄不来一个金鸟标志?这种东西哪怕画一个都行。”
“也对,但画上去的能被洗掉,也可以作为区分依据。”林裴清的视线落在苏谨行身上,随口回应,眼中含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然而苏谨行正在吃点心,嘴里有东西的时候,他是习惯不说话的。
不过,坐在他旁边的陶赋轩倒是开了口,“画上去只是一种最简单的可能性,而且也是最容易被发现的,他既然藏得久,就不会这么蠢。”
林裴清看向陶赋轩,眼神微闪,而陶赋轩只是随手抽来一张纸巾为苏谨行擦去手上的糕点碎渣,根本没抬眼看他。
只不过陶赋轩这一出声,弑乌的几个人都把视线投了过去这种场合,陶赋轩一般无从开口,但这次他不仅提出了看法,似乎还内涵了林裴清‘蠢’?
就连苏谨行都微讶的看着他,随后轻笑出声,“你怎么了?”
“嗯?”陶赋轩动作自然的丢掉纸巾,疑惑的看向苏谨行,“我没事啊,谨哥。”
他的神情一如往常,因为有两个外人在,所以脸上没什么笑模样,只是盯着苏谨行的眼神很专注。
“……”苏谨行缓缓收回目光,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毕竟陶赋轩的性格直来直去,老实的很,怎么会莫名内涵和他无冤无仇的林裴清呢?
“那个,有个事儿。”肖景澈突然出声,一手在虚空中戳点,一手半举挥了两下,吸引众人的目光。
“洪阳发信息说他们被毒镜的人找到了,由于对方人太多有点刚不过,所以在请增援。”肖景澈看向黎清,“要不要去看看?”
“去!”黎清当即起身,好像一副有情有义的样子要去救自己带出来的仨崽,然而……“去抓几个毒镜的人回来,问问他们到底想在冯家老宅找什么东西。”
“……你是一点都不提救人的事儿啊。”肖景澈晃晃悠悠的起身,嘟囔着吐槽。
“人也要救,三个全是欠债的,或者…毒镜愿意出价买人,我也可以撒手不管。”黎清无所谓的说着,但也不会真这么做就是了。
白木熙也站起身,随手捋顺黎清的长发,“他们需要出四十亿才行。”
黎清轻哼一声,开始碎碎念,“算了吧,黄毛的身价都不值一个亿……不过他如果进入毒镜内部,毒镜工会能不能被他克倒闭啊。”
“可以一试。”白木熙玩笑似的附和。
“我也去。”伞女原本是没动作的,但不知怎么,竟也站起了身,“就当出去活动一下。”
“黎哥,带我带我!我想去看看能克死毒镜公会的那个人。”陶驭梦顺着黎清的话胡诌,实际是想跟去凑热闹,她想去陶赋轩自然也会跟着去。
本来想在散会后与他们约着去下游戏场的苏谨行也无法,只得由着陶驭梦的性子,干脆也看向了黎清。
黎清:……干什么?都去?打群架嘛?
“好啊,热闹。”肖景澈倒是个无所谓的,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门口,手指还划拉着他的系统界面是洪阳在那边焦急催促。
【会长!!你们出发没有?快来啊,再磨蹭一会儿你们就要去毒镜总部捞人啦!!!】
慢吞吞回复的肖景澈:【正在等电梯中...】
【会长啊!!!!!】
……
总之,在洪阳鼻涕一把泪一把此处为肖景澈根据文字揣测的形容的催促下,赶来看热闹…额,赶来救援的几人终于到达了新域门口。
刚到,就能看见一群人缠斗在一起,那场面,就跟人贩子抢孩子似的,洪阳就是那个护‘崽’的家长,舞着一根钢筋,可凶了。
不过肉眼可见的身上灰扑扑,脸上也挂了彩。
另外有几个也是一对多的架势,估计是至正这边人少,正在被毒镜围攻。
而洪阳疲于应付,频频朝新域大门的方向张望,所以第一时间看到了黎清他们。
“会长…黎哥?黎哥啊啊啊!!!”
肖景澈脚步一顿,“呦,你带着面具他都能认出来你?不过,为什么他看到你比看到我还兴奋啊……”
伞女和白木熙但凡因公事碰在一起出门是必戴面具的,而这次,由于个人系统的特殊之处与其他种种原因而成为重点保护对象的黎清,也被勒令戴上了他的尾翎面具。
“可能是……”
“哥啊!!!”
“……”黎清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就又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啊,熟悉到看都不用看的声音,又是那个小倒霉蛋。
“可能是,跟某人学坏了吧。”黎清语气幽幽,坚持把这句话说完了,因为他觉得很应景。
也多亏了两人的大喊,缠斗在一起的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停下动作向黎清等人看去。
至正的人与那三个新人由洪阳带头向黎清他们靠过去,而毒镜那一方看这架势不由愣住了。
向这边走来的几人中,先不提至正那边的林裴清和会长肖景澈,就说为什么弑乌的人也到得这么全啊??有三个组长来还不够,会长伞女和副会西木也都跟着。
相比之下,只有那个带金色尾翎面具的是没见过的玩家,不过,既然对方能和这些人自然的走在一起,估计就不会是什么普通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