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救我…来救……”
一滴泪顺着她暴戾凶恶的脸滑落,她高高扬起铜钉,手上的血水因动作过大甩到了黎清脸颊上。
最后,铜钉被狠狠扎入心口。
……
“!”
黎清捂着心口猛地坐起身,眨巴眨巴眼睛耶?不疼。
“醒了?”
寻声看去,就见白木熙坐在床边看着自己,对方蹙着眉,一脸担忧的样子。
黎清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从梦境里出来了,而且可能是白木熙出来找他之后从堂屋将他抱回卧房床上的。
思及此,他莫名感觉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尖,闷声回应,也是没话找话,“嗯……你怎么坐在这儿,没睡吗?”
此刻才是天刚亮的样子,黎清又躺在床的外侧,所以白木熙的样子也不像刚睡醒。
“嗯,不确定你突然昏睡是意外情况,还是你的计划之内,怕你出事,所以没敢睡。”
听着白木熙平静的回答和理所应当的语气,黎清无言垂下了头,心中突然升腾起一丝愧疚如果他提前向白木熙说了换梦术法的事情,对方就不至于担心到一夜未眠了。
“抱歉……”
白木熙本想问问黎清昨晚忽然昏睡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听见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声,便顿住了话头,不由自主的抬手揉了揉他低垂的脑袋,“怎么突然说抱歉?”
黎清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虽然愧疚,但他还是没做好心理建设,没勇气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同样也是因为愧疚,他即使不坦白,也不想再对白木熙讲任何谎话,所以他连换梦术法都说不出口,就是怕白木熙听过后,再问出些别的问题,他不好回答。
只不过,黎清如此乖顺的任由白木熙摸他脑袋,这异常现象是他不开口也同样能让白木熙察觉到不对的。
“……梨子,是哪个惹你不高兴了,还是遇到了难事,可以和我说说吗?”
黎清身体一僵,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出声,悄悄抬眸看他,就发现他也正盯着自己。
目光中没有疑问,也没有必须要他回答紧追不舍,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好像带着融融暖意轻柔的将他裹住,是一种即使想知道、但得不到回答也没关系的纵容。
“再等等我,行吗?”
二人对视良久,黎清才开口,声音略有沙哑,又放得很轻,但白木熙还听到了。
他怔愣片刻,似乎有些讶异,但又突地扬起一抹笑,任谁都能看出他轻快的心情,“当然,等多久都行。”
黎清提出再等等,那就表明他并非不愿意说,只是现在还有所顾忌。
白木熙不知道黎清在顾忌什么,但黎清既然愿意对他提出这句近乎带着摊牌意味的请求,就说明他迟早会将一些事说出来,而白木熙不愿意也没必要逼他。
至于黎清,他听到白木熙毫无追问意图且如此果断的应答,略微诧异的抬起头,定定的盯着对方眉开眼笑的样子看了半晌,才终于垮下肩膀,放松的晃晃头,躲掉了头上的大手。
“也不怕是我在给你画大饼搪塞你,笑得傻兮兮的……别摸了,发型都被你揉乱了。”
乖巧的小豹子瞬间消失!
白木熙最后为黎清将头发捋顺,可惜的收回了手,也没在意黎清嘟囔着的那句针对他吐槽。
小豹子很傲娇,总要为自己偶尔袒露出的‘小示弱’与摇摆不定找补一番。
“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黎清一边下床,一边向窗户看去,透过油纸能隐约看见外面似乎已经大亮了。
“这里没有钟表,但应该还是清晨。”白木熙走到坐榻炕桌前,拿了面具戴上,顺手将黎清的面具递给他。
黎清接过面具扣在脸上,但见白木熙戴上了乌鸦面具,向前走的动作却顿了一下。
“怎么了?”似乎隔着面具就能察觉到黎清异样的眼神,白木熙如此发问。
“也没什么……”黎清有一丝迟疑,“就是,你一戴上面具,我就看不见你的脸,你又不爱说话,就显得……脾气很不好。”
黎清还是没说到点子上,其实他是觉得,白木熙本来日常话就不多,语气也淡,再加上看不到白木熙的脸,他就猜不到对方的情绪,很没有安全感。
但这话,他没好意思说。
白木熙也愣了一下,很有自知之明的寻思着他就算不戴面具,也不会显得脾气好到哪里去。
不过他能听出来,黎清似乎是不大喜欢他戴面具的样子?故而他还是将面具摘了下来,直接收回了系统背包里。
“那就不戴了,也不是必要的东西。”
黎清眼神微动,张了张嘴,但还是没说话,不自在的点了点头,唇角却是不自觉略微上扬的。
白木熙不明所以,但见黎清心情不错,就没再说别的,只是跟着他向卧房外走去。
结果正巧,俩人与一个佣人在临近堂屋的拐角处撞上,他是来通知各个玩家去一进院膳厅用早膳的。
黎清和白木熙走出二进院正房时,正碰上傅莹和秦出来,俩人都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感觉都没睡好。
但是,当她们看到白木熙时,就瞬间来了精神,脚步都猛地顿住了,直愣愣的看着他。
她们没想到昨天戴了许久面具的白木熙,相貌居然如此卓越……所以戴面具不是遮丑,而是挡帅?
那没摘面具的黎清长啥样?从他露出来的那四分之一的面庞和白皙的脖颈来看,肯定不差,至少占了个皮肤好,唇红齿白的……这么一想,就感觉俩引路人站在一起更配了。
俩女孩对视一眼,心中的猜测一个接一个冒出。
虽然诧异白木熙怎么突然摘了面具,但她们到底不方便多看,默默收回了略显不礼貌的视线,和二人问早。
“引路人先生,早上好。”
白木熙微微颔首,黎清则是语带笑意的道了声“早。”
双方碰了面,便一道走去一进院膳厅,结果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只摆了一桌精致的早饭。
“都不在……”黎清挑了挑眉,走过去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白木熙就坐在他身边,两姐妹则是坐到了二人对面。
“可能是在躲你,怕你再问什么问题,索性就不出来了。”白木熙习惯性的伸手端来一笼黎清爱吃的虾饺摆在他面前。
“但是我昨天只问了一个问题。”黎清耸了耸肩,低头半掀面具往嘴里塞了一颗虾饺,含糊不清的吐槽,“这场的npc也太不积极了,不论是那种。”
想起昨晚那个就是不愿意聊天、只会已读不回的女鬼,黎清咀嚼虾饺的咬合力度都大了些。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收获,她最后分裂般的那两句求助,倒是让黎清记在了心里,也十分在意。
正想着,膳厅门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人循声望去,就见黄毛正满脸戾气的朝这边走来。
人看上去挺精神,不像起床气,而且眼镜男没和他一起过来。
“……方博然呢?”
傅莹问的方博然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黄毛听到他的名字就显得更烦躁了,嘴上还小声的骂着脏话,走过来坐下,先闷了一口牛奶。
“别跟我提那个怂包!不就是几个香炉牌位吗?鬼影都没见到,把他吓得门都不敢出!”
黎清往嘴里塞虾饺的动作一顿,眼神不动声色的瞥了过去,而那边傅莹还在和黄毛搭话。
“什么香炉牌位?你们昨晚还出去了吗?”
“其实也不算出门了……这种恐怖世界一般不都是晚上出事吗?所以我一开始确实抱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思,想出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重要线索。”
起这种想法的黄毛确实很勇,不少老玩家都不敢在夜晚贸然出门,大概也算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过,他的神情看起来也是有些心有余悸的,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伸手取了根油条,揪成小块丢进粥里,也像是在抚平自己的情绪。
“方博然虽然支支吾吾的,但最后也没说不愿意,我就以为他同意了。所以我就提了我的计划,想直奔三进院,因为目标人物冯家少爷在那边。”
“但是方博然听完就突然反悔了,说那个地方阴森森的,他不敢去,那我只好说我自己去,但他连这也不乐意,说大晚上的不敢一个人留下,就在房间里硬拖着我。”
“在拉扯间,我一个没注意就把他推倒了,他后背就磕在了架子上,我肯定上前去看他嘛。”
“但他被我扶起来的时候碰歪了一个瓷瓶,结果那里好像恰巧是个机关,之后我俩脚下一空,就掉下去了。”
“哝。”黄毛说着还放下了油条,撸起袖子,只见他手肘都磕青紫了。
也怪不得,傅莹方才就注意到他衣袖和裤子等地都有些脏污和磨损,原来是这一下摔的。
黄毛放下袖子,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搅和着泡了油条的粥,叹了口气,“那地方还挺高,我俩都摔的不轻。”
“而且就在我俩爬起来想上去的时候才发现,下面根本没有能让人爬上去的绳子或阶梯。”
第138章 祠堂
“没有能爬上去的地方,我们也没办法,只能转身往右侧的深处走,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结果本来很狭窄、我们还要弯腰走的地道突然在一段距离后开阔了,我们走进了一间像是祠堂的地方,案桌上摆着很多牌位,都是冯家人,还有个香炉在前面供着,香都燃完了,都是香灰。”
“那个祠堂里面只有零星两三根蜡烛还亮着,光线特别暗,我们就只能摸索着慢慢往前走,直到靠近供奉的案桌,方博然突然惊叫一声,将香炉打翻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我们手都在案桌附近,他好像被吓到了才在慌乱间挥倒了香炉,导致香灰撒了一桌。”
“但是之后那些牌位就像被惊动了似的,没人动也无风,就紧跟着噼里啪啦倒下,有的扣在台子上有的直接掉落在地。”
黄毛说着也心有余悸的泛起一阵恶寒,舀起一勺热粥送进嘴里,才继续开口。
“我当时其实也被吓毛了,但没方博然反应大,他直接就腿软了,蹲坐在地上惊叫,怎么劝都不听,好一阵他才自己安静下来,站起来后又胡乱比划,神神叨叨说有鬼、要离开。”
“我实在搞不赢他,拉住他不让他乱窜,怕他在这种地方走丢,但是我下意识顺着他指的方向抬头一看,才发现那些牌位后面暗处的庞然大物,好像是一座神像。”
“嗯……准确来说更像是佛像?因为它坐在一个莲花座上,但是由于屋里太暗了,佛像又高大,所以我看不清它的脸。”
“不过幸运的是,也就是这一瞥,我才看见案桌后摆牌位的台子侧后方就有个木梯子,我就赶紧去把木梯子搬来,和方博然跑回到我们掉下去的那个地方,一起爬上去了。”
说到这儿,黄毛就无语的顿了一下,轻嗤一声,“结果就这么点破事儿,方博然就吓破了胆,昨晚说什么也不肯在那个厢房里住了,非要拉我去隔壁。”
“没办法,我俩就换了厢房,他缩在被褥里一整夜,谁承想今早居然连门都不敢出了!我生拉硬拽都没劝动他,像头倔驴!”
说完,黄毛就气哼哼的喝粥,对于队友的胆怯感到恨铁不成钢,也异常的暴躁。
傅莹听完整个过程,见黄毛这样子,欲言又止,还是笑呵呵的敷衍点头,无言地咬了口包子,心里寻思的却是
找到梯子就立刻走了,也没说再回头仔细搜查一下,所以其实黄毛自己也是怂的吧……
不过怕这好面子的人炸毛,她还是没吐槽出声,况且换做她自己,估计也会想着赶紧跑。
黎清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终于将虾饺塞进嘴里,装作一副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默默进食。
黄毛吃完那碗粥就走了,也不知道是去继续劝方博然还是去自己找线索了。
黎清快速吃完两笼虾饺,随手揣走两颗鸡蛋,也带着白木熙离开了,倒是两个女孩,她们似乎想商讨一下今日的计划,便留在了最后。
“想去那个地下的祠堂看看?”白木熙从刚才就看出了黎清的意动,便主动询问。
“想去,但现在先不去。”黎清如此说着,还在左顾右盼,最后走去观景池旁,找了一个正在修复石拱桥的佣人,“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