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谨行愣了一下,向身旁看去,正好又看见黎清将腿收回的动作。
而黎清似乎还觉不够,他匆匆路过苏谨行面前,将相册顺手塞到对方怀里,直奔被踹趴下的老虎而去,蹲下身子,抬手握住老虎的下颚,迅速用巧劲一掰……
咔哒,白虎的下颚脱臼了,它痛吼出声,奋起反抗,但被黎清无情镇压,紧接着就是好几声清脆的响声,老虎的四肢也被下了。
苏谨行看得可谓是目瞪口呆,真没想到黎清还有这门技术。而且他那条腿,是铁打的吗?!伴魂技能还是道具?
最后,黎清拎着白虎的后颈皮,拖着它回到苏谨行身边,轻描淡写吐出一个字,“撤。”
震惊归震惊,但还是正事要紧,苏谨行及时跟上黎清,帮他抵御着周围扑上来的动物们。
不知是不是因为黎清“绑架”了白虎,所以动物玩偶们异常激动,都改换了目标,疯狂攻击黎清。
白木熙的注意力也被异动吸引,明白黎清那边办完事儿了,赶紧上前与二人汇合。
苏谨行与白木熙护着黎清,黎清护着手中拎着的“战利品”,一起向门口移动,最后顺利出了门。
由于是亲眼看着黎清抓了白虎出去,所以玩偶们一刻不停地撞门,白木熙也早有准备,他力气很大,用肩膀抵住门,除非这扇厚实的防盗安全门先被撞坏掉,否则玩具们根本撞不开一条缝。
只是,白木熙转头,略有无语地看向瘫在走廊地毯上装死的白虎昨天抓狒狒,今天直接拖一只白虎出来,黎清他究竟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注意到白木熙的视线,黎清也不由轻咳一声,悄咪咪凑上去,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但是,白木熙下意识提起警惕,因为每次黎清一冲他这样笑,准没好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他问道,“木头,你能坚持多久呀,如果我今晚不打算把这只小老虎还回去……”
白木熙:……小老虎?不打算还回去?你还要留着它做小宠物不成?
尽管心底里已经开始吐槽,但白木熙还是轻描淡写一颔首,“能挡住,不碍事。”
黎清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嘻嘻一笑,后又跑到白虎旁边蹲下,好奇的研究着……实则是在趁机撸大猫。
半晌,感觉手感也不是太好,无视白虎想吃人的眼神,他起身来到了苏谨行身边。
苏谨行今晚进行了兽化,此刻解除后的副作用就是爪子、脸颊等地的狐狸特征消失,但狐尾和狐耳却无法收回,要保留到本场游戏结束。
此外,兽化后还有成倍的体力消耗,所以他现在正靠着墙边坐着休息。
见黎清凑过来蹲下,还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尾巴,苏谨行赶紧将搭在地上的狐尾蜷起裹到腰上,警惕地看着黎清,“这位小朋友,你想都别想。”
黎清闻言撇撇嘴,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小朋友,你才是小朋友,小气的朋友……”
苏谨行本身听力就好,现在又有狐耳加成,更是将黎清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险些被气笑。
不过看他那气鼓鼓的表情,苏谨行还是觉得挺好玩儿。
随后,他认真考虑了片刻,却意外感觉,自己对于黎清似乎并不像对于其他人那样抗拒。
他下意识不愿意让任何人碰他的兽化狐尾,包括白木熙这几个朋友,但仔细一想,如果对方是黎清,他居然觉得也不是不行。
思及此,苏谨行不由诧异地看向黎清,就见他还是一副自闭气闷的样子,似乎摸不到一把狐尾,他就要维持这样的状态,做一晚上的小河豚。
但是尽管这样,被苏谨行拒绝后黎清也没缠着他,只是自己偷偷憋气。
大概,苏谨行就是对他这种纯粹又真实的样子提不起戒心吧。
介于“生前”的经历,苏谨行对于看人的直觉是异常敏锐且敏感的,他对人际关系的要求非常严格,信任对他来说是极其稀缺的东西,更别说将本就不多的信任给予他人。
就像他的兽化形态一样,狐狸狡诈,利用外貌骗取信任,却从不肯轻易交付自己的信任。
但令苏谨行没想到的是,他接受黎清的速度倒是意外的快,前两天还不愿意听指挥,现在却愿意把自己的尾巴给黎清摸摸。
当然,这也与黎清本人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与对方相处的几天中,苏谨行也渐渐发现,黎清身上虽然有很多未解之处,但他待人处事从来不弄虚,该怎样就是怎样,只要你对他是真诚且友好的,他对你也不会差。
同时,黎清也能敏锐的感知到对方有没有真诚的对待他,就例如苏谨行自己,最初他对黎清总是习惯性戴着一张假面,但自从被白木熙提醒后,苏谨行的态度开始转变,黎清对他的态度就有所改变了。
就像现在这样,会生闷气,也会和他开玩笑虽然黎清的玩笑天赋真的不高。
温和但赤诚,纯粹但敏锐,这是苏谨行几日相处下来对黎清的感受总结。
思绪飘远又收回,苏谨行将尾巴舒展开来,轻轻搭到了黎清手上。
黎清本来还在偷偷憋闷着,随后就感觉手心有毛毛在轻蹭,他顿时低下头,眼睛一亮,立刻开始稀罕地抚摸这条赤如火焰的蓬松大尾巴。
真的很爱,它好软!
黎清侧过头,眼神中写满了开心,毫不吝啬的送给苏谨行一个超大笑脸,“谢谢你!”
现在的他可与前一秒的“小河豚”派若两人,简直好哄极了。
苏谨行回以一笑就忍不住别过了头,他觉得自己现在完全理解了白木熙纵容黎清的行为性格这么乖巧可爱又能踢爆防盗门的小朋友,谁会不喜欢呢?
然而此刻,还在苦兮兮抵着房门的白木熙看着蹲在一旁友爱互动的二人,心底不知为何生出一种萧瑟的感觉……
怀里搂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不舍得放开,黎清就又凑近了一些盘腿坐下,将苏谨行手中的相册接了过来。
撸到毛毛后就要做正事了。
黎清翻开相册,苏谨行这才看见,原来黎清一晚上勾画都是在对玩偶进行记录。
“这些没做标记的就是今晚没在屋子里的玩偶,你看一下。”
苏谨行手指一一划过未被标记的玩偶照片,“它们昨天应该都在,因为攻击地都很凶,所以我有些印象。”
“那它们受伤了吗?”
黎清紧接着问话让苏谨行一怔,他再次垂眸回忆,最后点了点头,“它们中的大部分我能确定是被我打伤了的,但剩下的我也不清楚,老白可能知道。”
白木熙视线不经意扫过去,随后又故作不在意的别过眼,等待黎清来问他。
但是黎清似乎只是想简单确认一下,苏谨行给予了一部分肯定后他就揭过了这个问题,沉默着看相册。
白木熙:孤寡。
苏谨行若有所感的抬眸瞥了一眼白木熙,就见他敛眸站着,身体靠在门上一动不动,看似正常,实则低气压都已经蔓延开来了。
苏谨行轻笑,心底里总是觉得白木熙似乎对黎清有想法,因为只要事关黎清,他就变得反常。
但同时他又觉得白木熙只是将黎清当成懵懂的优秀后辈在偏疼,第一次遇到这样中意的好苗子,珍惜罢了。
想不通也不能确定,苏谨行便没想开口说什么,只是转移注意将视线移到相册上,这一看就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些对钩是今天在屋子里的玩偶,那有些对钩后面跟着的圆圈呢?”
黎清的手还在无意识的揉毛,闻言回道“后面跟着圆圈的都是今晚被打伤的,一个不是很全,木头那边的我没能记录。”
“我记得哪只被打伤,要我帮你标记出来吗?”白木熙适时出声,语气被压地极其平淡。
黎清却摇了摇头拒绝了,甚至看都没看白木熙一眼,“不用了。”
之前是不确定所以才记录下来以备明晚的不时之需,现在被苏谨行肯定后,黎清就有了猜测,他想在今晚解决问题,而这部分记录自然也就不需要再添了。
但白木熙不知道黎清的计划,听到这略显冷淡的拒绝,他沉寂片刻,就再次开口,“黎清,你有水吗?我渴了,腾不出手。”
黎清的注意力这才被吸引过去,就见白木熙一手攥着门把,肩膀死死抵靠着还在砰砰作响的门。
他放开怀里的狐尾,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橙汁,起身走到白木熙身前,将瓶盖打开,贴心的喂了过去。
白木熙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黎清见他似乎有些累了,开口问道“还好吗?能坚持到后半夜吗?”
白木熙颔首,声音却透出些许疲惫,“别担心,你吩咐了我就一定能办到,毕竟男人不能说不行。”
说到这儿,他还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苏谨行。
苏谨行无语凝噎,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他就不信了,曾经高强度连续战斗了五天五夜的人,现在抵个门就累成这样了?!
苏谨行回给了他一个无声冷笑呵,绿茶闷骚男。
“唔,那要不我帮你顶一会儿?”黎清还是不放心,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万一一不小心累嘎了,这因果没准还有一部分要他来背。
对黎清真实想法毫无所觉的白木熙还是坚持拒绝了,他让黎清去那边休息,在两方拉扯几回后,黎清就回去了。
刚一坐下,他便继续眼巴巴的盯着苏谨行腰间盘着的狐尾,苏谨行也十分大方的将尾巴重新搭到黎清手上。
闲坐着的时间过得很慢,但对于黎清这种靠在墙上就能睡着的来说,也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儿。
“看好那只老虎,如果后半夜还没有动静,记得叫醒我。”这是黎清临睡着前嘟囔的最后一句话。
……
被苏谨行唤醒是在几个小时之后了,黎清迷茫睁眼,将环抱尾巴的手臂紧了紧,几分钟后才算真正清醒过来。
白木熙那边还在抵着门,撞门声还在持续,只是声音貌似小了很多,看来催动玩具们的灵力还是有所消耗的。
“已经凌晨了,估摸着再有两个小时夜晚时间就算结束了,它也越来越蔫的样子。”苏谨行视线盯着半阖双眼的白虎。
黎清揉了揉眼睛,放开了暖呼呼的尾巴“抱枕”,紧接着突然直起上身凑近了苏谨行的狐耳。
苏谨行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却不知为何又停住了动作。
片刻后,黎清撤了回来,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苏谨行也跟着站了起来。虽然他的体力消耗快,但相对的恢复也非常快,若不是怕抽走尾巴吵醒黎清,他早就想站起来活动一下了。
黎清先是盯着白虎看了一会儿,之后缓步走到它旁边蹲下,望着它虚弱的样子,似是很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
“好没用哦……本想着如果你能将它引来,我就不用大费周章了。”
他脸上的表情尽是失望,抬手将眼镜摘下,收起来的同时又从背包中掏出了一把崭新的美工刀。
刀锋反射一道寒光,正映到眼下的泪痣,他唇角高高上扬,肆意的弧度盛满了疯狂,眼底浓烈的兴奋正在翻腾。
“可怜的小老虎被遗弃了,那就来做我的小白鼠吧~我正想知道,现在的你,腹中是脏器,还是棉花呢?”
第47章 信任与服从
“可怜的小老虎被遗弃了,那就来做我的小白鼠吧~我正想知道,现在的你,腹中是脏器,还是棉花呢?”
似是听懂了黎清的话,白虎睁大了半阖的双目,喘息声也急促起来,挪动身躯想要远离这个疯子。
但四肢都脱臼了,它的努力只能是杯水车薪,黎清只挪一步便跟了上来。
“别乱动,要是我不小心捅到了不该捅的地方,死掉怎么办?我想要挖出来还在跳动的心脏,你有嘛?”
他语气透露着天真,似乎就是在讨要一颗特别的糖果,但实际说出来的话语却处处充满恶意。
刀片也随之从白虎的腹部移动到了胸膛,“唔,老虎的心脏在这里吗?”
“黎清……”苏谨行上前叫停黎清的动作,“别这样,它现在不是玩具,也不能动了没有威胁性,你至于要杀了它吗?况且,你不是说不能让它死吗?”
兴致被打断,黎清有些不满,他不屑地撇撇嘴,用美工刀轻轻拨弄白虎胸膛的绒毛,动作中尽是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