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公寓内很安静，黎清安稳睡了一觉，心情值拉满，白木熙不知何时醒的，现在正靠在床头翻阅一个笔记本。


    见黎清醒来，白木熙便将笔记本收回，“时间掐的真准，正好中午十二点。”


    黎清眨眨眼，抬头看墙上的钟表，时针分针重合指向数字十二，与此同时，外面的座机电话也响了起来，只响了一两声便被接起。


    待二人走出卧室，苏谨行刚巧挂断电话，回头一看黎清精神抖擞的样子，便出声调侃，“冬眠结束了？大厅午餐，闭餐时间下午三点，还能吃下吗？”


    黎清早上吃了不少，又躺着睡了一上午，现在还是自信的摸摸肚皮，“可以，很饿。”


    苏谨行被呛了一下，哭笑不得，也不知黎清那肚皮是什么做的。


    三人到达大厅用餐区，这次陆陆续续倒是全员到齐，那两男一女组各个脸色铁青，其中皮衣男甚至少了两根右手的手指。


    他路过苏谨行时愤恨的瞪了他一眼，好似自己断指全是因为苏谨行不肯让给他们楼层一样。


    苏谨行嗤笑一声，懒得理。倒是于蟒莫名凑过来，几句话便将三人小队带到了他和古驭那桌。


    由于声音压得低，苏谨行并没听清于蟒的话，但潜意识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狐疑地眯起眼。


    古驭不知对那组人说了什么，就见他们神情激动，脸颊微红，但很快被压下，最后五人竟一起走向电梯间，皮衣男刷了卡，他们一起上了电梯。


    第37章 头给它咬掉！


    苏谨行回到就餐的餐桌，将刚才看到的事情跟白木熙提了一嘴，白木熙颔首便不再出声，倒是黎清从餐盘中抬起了头。


    “一个人刷卡，然后他们一起上了电梯？”


    苏谨行愣了一下，点头，随后就见黎清开始发呆，仿若无意地搓了一下手指，半晌后才回过神，重新低下头继续吃饭，好像就是随意的搭话。


    三人吃完便搭乘电梯回到了601，客厅中，黎清半躺半靠在沙发上，语气懒洋洋，“我们来复盘吧。”


    他提议完就没了继续开口的意思，眼神落在旁边的苏谨行身上，明显是在等他先讲话。


    苏谨行两腿交叠，习惯使然，他腰背挺地笔直，仪态端正地坐在沙发上，他听黎清没了下文，便侧头望去，正好对上黎清的双眸。


    他瞬间明白黎清原来将他早上说的话记在了心里，所以现在才会等他先开口。


    思及此，苏谨行勾出一个轻浅笑，开始说自己的推断，“公寓中的异常被管家称为小怪谈，怪谈，即为恐怖故事，它一定是有内容的，而我们要寻找的容器肯定与这个内容有相关性。”


    “604公寓的异常就是幻象，幻象就是虚构的东西，与虚构相关的，能成为容器的物品……”


    苏谨行停顿了一下，抬眼望向黎清，黎清闻言微微坐直身体，视线落在前方，“你是说604的那台电视吗？能形成虚拟的影像，又承载了线索。”


    苏谨行颔首赞同，“没错，或许你当时看到电视画面中播放的就是怪谈内容，比如一个食人魔，专挑婴儿下手，将其活着剖腹烹饪烤熟之类的故事。”


    黎清垂下头重新靠回沙发，沉思片刻后，迟缓地点头，后又摇头，“不对劲，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苏谨行听此便想询问，但他见黎清紧抿着唇，眉心微蹙，似乎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他收回目光，淡然开口，“符纸只有四张，且不确定贴错的后果，谨慎些是好的，等你确定后再做决断。”


    苏谨行将最终决策权交给了黎清既然有白木熙兜底，那他大可以安心放手，将攻略师的一切全权交给黎清来做，况且这也是他默许答应白木熙的事。


    推迟了一上午的复盘工作，就在黎清的沉思中收了尾。


    苏谨行还是头次见黎清面色肃穆的思索，还觉新奇，但观察一会儿也就作罢。


    他起身走去厨房上午苏谨行就发现那里有台咖啡机还有一罐咖啡豆，香味不错，正好烹一壶来做下午茶。


    他动作流畅，低垂眉眼的专心为他瑰丽的五官增添几分柔和，让人看了便挪不开眼。


    但刚磨好咖啡粉，他的动作便是一顿，低头盯着手中的滤杯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和黎清过游戏场真的会莫名放松下来啊……”


    以往，他们四人一旦开始组队行动，几乎必定是在高危异常的高级游戏场中，他兼顾冲锋与攻略决策，哪会像现在这样悠闲，满脑子都是下一步计划与如何脱险。


    更别说煮咖啡了……“如此看来，黎清还是尽快上任的好，撂挑子的感觉真舒服。”苏谨行语带笑意的低声呢喃，将滤杯装上，静待醇香的咖啡煮好。


    十几分钟后，苏谨行将备好的咖啡与奶精方糖放在吧台上，带着一身咖啡香气去客厅叫人。


    此时黎清还处于抿唇沉思的状态，两指不时搓捻，白木熙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把玩弹珠。


    “我煮了下午茶，要不要喝？”


    黎清被唤回神，果断点头，抛弃脑子里的纷乱思绪，和苏谨行走向吧台。


    白木熙倒是带点意外的看了一眼苏谨行，随即起身也跟了过去。


    就这样，三人正事没进行多久，倒是开始品咖啡，还一道啃了几块黎清贡献的零食小曲奇。


    白木熙一向放任动脑的事情不管，黎清时不时的沉默发呆一会儿又能加入话题，苏谨行则是换了个状态，不再时刻操心游戏进度，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下午也就过去了。


    三人一起将杯子收进厨房，清理干净后正好来了电话，黎清去接，依旧是管家来电通知晚饭放置在604。


    他们再次来到了熟悉的房间，公寓客厅内那堆废墟还是原样，白木熙抱着601公寓的电视，保险起见，即使不饿他们也没先靠近客厅，而是去餐桌就餐。


    刚吃过下午茶，肚子里有东西，晚饭确实吃不太下……黎清除外。


    他端着饭碗吃地津津有味，苏谨行看的连连咋舌，自己有一搭没一搭的捡面前一道韭黄炒鱿鱼中的韭菜吃着。


    黎清吃完碗里的饭，接过白木熙递来的纸巾擦嘴，苏谨行见状，夹起众多鱿鱼丝中的最后一根韭菜丢进嘴便撂了筷子。


    但这根菜叶刚入嘴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出了不对“韭菜”在蠕动！舌头上的触感是柔软的，不像韭菜的脆劲或韧劲，更像是……肉虫！


    思及此，苏谨行一个激灵吐出了嘴里的东西，果真看到一条沾上口水与菜油的黄绿色肉虫在蠕动。


    “……纸，老白给我张纸。”苏谨行面皮紧绷，一脸隐忍，感觉他下一秒就要爆发了。


    白木熙赶紧将纸巾包塞到苏谨行伸来的手中，黎清闻声也转头瞥了一眼，目光无意间触及到苏谨行的手掌时歪了歪头，似有疑惑。


    苏谨行抽出两张纸巾捂嘴，压抑着干呕，从背包中掏出瓶水就开始漱口。


    折腾片刻后，他眉心微蹙，忍着生理上的恶心，让二人来看那桌上还在蠕动的肉虫。


    二人凑过来，却见桌上只是躺着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韭黄。


    黎清眨眨眼，同情的看向苏谨行，试图用昨晚自己的经验来安慰他。


    “放心，只是幻觉。虽然你看它是活虫子，但别担心，咬下去仔细品味你就会发现，还是韭菜味儿的，甚至能体验到爆浆版的韭菜！”


    苏谨行呼吸一滞，无声望着黎清，又给自己灌了口水。


    黎清默默偏头安慰失败，感觉他想一口水喷过来。


    好在以苏谨行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他只是喝水顺气罢了。


    至此，苏谨行变成了今晚的第一个幻象受害者，幻象已经出现，事不宜迟，三人带着电视机离开餐桌前往客厅。


    白木熙将电视机插上电，由于电视柜已经彻底变成一堆废木板，所以他将电视摆在了地上。


    随后他召出一颗弹珠化成盾牌，放置在黎清身后，黎清一蹲下，便能被挡地严严实实。


    由于一些幻象是针对个人的，所以黎清被攻击时二人可能看不到，白木熙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你可以专心看线索，不用担心身后偷袭的幻象，但如果感觉前方哪边有异动就及时告诉我。”


    黎清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便抬手打开了电视的开关，将视线投在屏幕上。


    苏谨行也警惕周围，手中已经握紧折扇，随时准备防御。


    戒备状态持续半晌，电视机果然亮了，不出黎清所料，系统配合玩家修复了漏洞，只不过这次播放的画面却变了。


    屏幕上是一个女人，她守在婴儿床前，轻晃摇篮，而床上的婴儿笑得开怀，脸上两个小酒窝颇为可爱。


    但定睛一看就会发现，背景中这间屋子，还有这张床，就是这间公寓中的儿童房，而那个婴儿，黎清认得出，他就是昨晚画面中被男人烤熟的那个孩子！


    白木熙与苏谨行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警惕周身的同时，也关注着画面内容。


    女人一脸慈爱，手中拿着一个奶瓶，将奶嘴送进婴儿口中，嘴里温柔的呢语。


    “乖宝宝，妈妈的乖宝宝，来喝奶啦……”


    伴随她不断呢喃轻哄的话语，婴儿也停止了玩闹，乖乖吮吸奶嘴。


    令人暖心的和睦画面随着乳白色的奶汁进入口中后发生变化，婴儿突然嚎啕大哭，吐出奶嘴，怎么都不肯再喝奶。


    镜头拉近婴儿哭到褶皱的脸，那大张的小嘴中净是水泡，似乎是被烫出来的。


    待画面重新拉远才发现，那女人手中的奶瓶不知何时竟自动开始沸腾，明明只是奶水，却像岩浆一般把奶瓶都烫化了，奶水流了女人一手。


    但女人像是感受不到灼热的温度，慈爱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双眼逐渐睁大，变得狰狞扭曲。


    被奶水淋过的手开始发红破皮，并好似逐渐升温一般冒出白烟，这样的异状不止停留在手上，而是持续向上蔓延，直至女人的全身红透发紫。


    她的头发因高温脱落，很快便不剩几根，她的笑容愈发癫狂，滚烫冒白烟的双手抱起赤裸的婴儿，一改之前的柔和，开始不断的恶毒咒骂。


    “你为什么不喝！你个小畜生，成心和我过不去是吧，你和那个杀千刀的一样……”


    婴儿被烫的哇哇大哭，却怎么都无法挣脱母亲铁钳一般的手，很快，他的皮肤也开始蔓延着发红，直至浑身冒着白烟，像是刚从热锅中捞出来似的。


    情节急转，苏谨行和白木熙二人看的愈发专心，黎清却突然开始走神，脑内灵光一现，这次，被他抓个正着


    关于今天下午苏谨行的推断，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他起初疑惑，如果怪谈内容是食人魔屠杀婴儿，那为什么开头要专门放一段女人生孩子的画面，为了证明受害群体是婴儿？


    这也太多此一举了，明摆着看婴儿外形就能看出来。


    但是，如今电视正播放的内容，为黎清提供了新思路，他找到了答案。


    女人是婴儿的母亲，她伪装慈爱，喂给婴儿的食物是滚烫的奶水，等婴儿感受到痛苦，她便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虽然还不确定女人蔓延至浑身的滚烫暗指什么，但她口中愤恨辱骂的“杀千刀”，估计就是婴儿的父亲。


    至于婴儿的父亲，八成就是昨天烹饪婴儿的那个“食人魔”男人，依据便是那段“多余”的开头部分。


    女人生产完，孩子被医护送到保育室，而能被允许进入保育室男人，十有八九就是孩子的父亲。


    结合两段内容中婴儿的遭遇，真正的怪谈内容便很可能是围绕这个婴儿产生的。


    因为被亲生父母厌恶折磨才会有冤，有冤才会有因果，“怪谈”之所以形成，是有源头存在的！


    所以怪谈容器也一定是与这个婴儿相关的东西！


    想通一切，黎清凝神看向屏幕，画面中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转身面向屏幕，目光怨毒，死死盯住黎清，好似下一秒便要爬出屏幕将黎清杀死。


    黎清面不改色与女人对视，二人见状则是更加警惕并试图将黎清挡在身后。


    “别担心，她不会伤人，怪谈的主体是那个婴儿。”黎清缓缓起身，拦住想将他护住的二人。


    “什么？”苏谨行动作顿住，下意识侧头看向黎清，反应过来他的话后又瞬间回望屏幕，“等等，婴儿呢？”


    屏幕中的女人随着黎清起身也缓缓移动视线，她能看见屏幕外的人，但就像黎清说的，她眼神怨毒的盯人，却并没有冲出屏幕攻击的意思。


    相较而言更可怕的是，那个真正的隐患婴儿，已经消失在了画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