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脸部，布林的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烧伤痕迹，尤其是腹部，肚皮完全炸裂开，肠子和胃似乎都不见了。


    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盆骨上架着一个钢板，钢板将他胯部的皮撑出四个角，似乎下一秒就要破了一样。


    那钢板上满是生锈的尖利器具，它们被堆的很高，几乎要顶到胸腔里面了，布林用来攻击的器具就是从这里飞出来的。


    黎清轻松挥舞手上的砍刀，利用刀身抵挡并抡飞迎面而来的刀具，没一会儿布林腹部的东西就下去了一半。


    正当黎清一步步靠近布林时，突然感到背后一阵风袭来，他及时侧身并将砍刀抵在地上维持平衡，就见一只利爪从鼻尖掠过，差点就能贯穿他的脑壳。


    一分钟冷却时间结束，院长雪莉重新进入无敌态。


    黎清赶紧借着砍刀撑地飞跃几步拉开距离，就当他做好了一对二的准备时，一条纯黑的铁链勒住雪莉的脖子，将她带离了黎清的战场。


    “你的拘魂索给了我灵感。”白木熙勾唇一笑，扬声对黎清说道。


    雪莉疯狂挣扎前进，丝毫不管曾将她剁成肉泥的白木熙，她的目标突然之间就变成了黎清，或者说是攻击布林、妄图伤害她儿子的那个人。


    白木熙可不惯着她上演母子情深的场面，使力收紧铁索又将雪莉拽回两米“砍刀放心用，弹珠我不止一个，雪莉交给我。”


    黎清头也不回的颔首，信任地将后背交给白木熙。他重新举起砍刀防御，不断逼近布林。


    之前被追着打的阴影还在，布林畏惧地后退，并加大刀具密度去攻击黎清，但无论多少，都会被砍刀无情打飞，不多时他腹部的东西便见了底。


    布林试图去控制被挡至地面的器具，但黎清特意将它们击飞到了很远的地方，又不断逼退布林，所以地上的器具早就脱离他的控制范围了。


    眼见黎清的前进速度越来越快，布林彻底慌了，但黎清可不打算留给布林无措的时间，他看准时机猛地一步逼近，眼神接触到钢板正面时，却动作一顿。


    “啊呜呜……呜妈，妈妈！！！”


    布林趁此时机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尖利哭嚎，距离最近的黎清登时被震的捂住耳朵，正耳鸣间，他隐约听见有谁在呼喊他的名字。


    “后…清……”


    “小……后……”


    “躲……黎清，小心雪莉！！”


    最后一句高昂的女声终于让黎清听完整了，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侧身，但依旧躲闪不及，右手臂被狠狠抓了一下，鲜血喷涌而出！


    “嘶……”几万年没体会过痛感，黎清不禁轻呼出声。


    当初为避免露出破绽，他可是百分百模拟了人类的身体，呼吸、偏低但还是温热的体温、血液循环等，亦包括所有感官。


    雪莉几乎是使用了无敌态下的全力才挣脱了白木熙的控制，此刻她脖颈上还挂着一条锁链。


    一击将黎清逼退后，她没立刻发动第二次攻击，而是转头去安慰自己的孩子。白木熙趁机上前扶黎清连退几步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从痛感中反应过来，黎清捂着伤口，扭身冲沈夏晴竖了个大拇指好一个女高音，居然压过了布林的嚎叫！


    沈夏晴见状没忍住轻笑出声，虽然刚才那一声将嗓子都喊破了，但能成功帮到黎清，她声带撕裂都乐意。


    雪莉在安抚完布林后，将他护在身后，蓄势待发地盯着不远处的黎清，似乎想为她的儿子报仇。


    黎清自然也不服气，当即嗤笑一声拎起砍刀就要往前冲“你是应该为侥幸伤到我而感到荣幸……诶呦！”


    白木熙眼疾手快，拦腰将“飞”出去的中二小豹子捞回来，语气颇为无奈“你还知道自己被伤了？安分点，还在流血。”


    “已经不疼了，不碍事儿……”黎清虽然是怕疼的，但他的耐受度适应性很强，除了刚开始那一会儿，现在确实基本上感受不到疼痛了。


    “不可以。”白木熙无情地否决了黎清的狡辩，从系统背包里拿出来一个绷带，给黎清的伤处缠了好几圈，最后夺下了他手中的砍刀。


    “从第一天就说好了，我是你的打手，这种事情理应我来做，你在指挥位待着。”说罢，白木熙便向前两步背对黎清，凝视雪莉的目光冷若冰霜。


    见白木熙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黎清眨巴一下眼睛。固然不想放弃自己的猎物，但是不用出力气也不错，抱着这样的想法，黎清随遇而安地开启了声控模式。


    “行吧，我要布林腹腔内的钢板，完整取出来。去吧皮卡木！”


    最后一句话成功使白木熙冲锋陷阵的脚步踉跄一下，他头也不回，直接向后扔出一枚弹珠，弹珠在空中涨大成一个球，黎清抬手接住，是一颗大师球，但是纯黑色的。


    感谢你，接梗侠。


    不用看都能感受到黎清的无语，白木熙好心情的唇角一勾，但他举刀的动作可不像是脾气好的样子。


    一砍刀劈在雪莉手臂的位置，白木熙没收力，而是加大力度直接削掉了雪莉的胸膛和另一边的整条臂膀。


    明明拦腰斩断是最有性价比的选择，这样便能轻易将布林暴露出来，但白木熙偏不，他要先给他家指挥位复仇。


    只砍掉两臂当然是不够，奈何黎清的要求是拿到钢板，白木熙只得不情愿的收手，趁雪莉再生的一秒空挡绕后，将砍刀挥向布林的腰部。


    白木熙的动作已经快出残影，但扑面飞来的玻璃碎片与钢筋碎石打断了他的动作。


    攻击白木熙的残片来自雪莉体内，源源不断的刺出她的皮肤，而完成这一切，她似乎也能感受到碎石利片游走在全身不断切割皮肉的疼痛。


    尽管不断发出难以抑制的低吟与嘶吼，但雪莉仍未放弃，她一步一步坚定地逼退白木熙，严防死守在布林身前。


    “嗬，嗬嗬……孩、”


    除却刚开始的猝不及防，白木熙完全能游刃有余地抵挡飞速射来的残片，他逐渐拉近与雪莉的距离，随着愈发靠近，白木熙竟隐约听到了对方磕绊的低语。


    “孩、我的孩子，嗬……别怕，妈妈永、远，永远在”


    不知是因为本身就不能顺畅的讲话，还是因为无边的疼痛使嗓音颤动，雪莉的声音极致压抑，好像喉咙里也被塞满了砂砾残片。


    白木熙手上动作不停，脚步越来越快，他不知何时又翻出一颗弹珠将它变化为锁链，手腕翻动锁住雪莉的脖子，猛地用力，雪莉便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跄一步。


    白木熙看准时机一刀砍断雪莉的双腿，雪莉彻底瘫倒在地爬不起来三分钟时间到了，技能冷却无法再生。


    秉持着趁她病要她儿子命的原则，白木熙趁热打铁不再管雪莉，转身挥刀砍向布林。


    刀锋破开空气，布林躲闪不及，堪堪后退一步，砍刀就直直砍进了它的胸膛。


    布林没有雪莉的无敌态，几乎是一瞬，冰霜便从伤口处蔓延，冰冻腐蚀的剧痛使他趔趄倒地，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嗬布、林！”


    即使失去双腿，听到布林痛呼的雪莉依旧顽强的用双手支撑身体爬向白木熙，勉强让体内的残片发射向那只握刀的手。


    白木熙抽出砍刀，轻而易举的挡住那明显威力不足的零星残片。


    使尽最后一丝力的雪莉此刻已千疮百孔，失去再生能力的她已无法修补残片破体带来的损伤，她失去了双腿但仍旧蠕动爬行，缓慢的靠近布林。


    这种时候，她也不忘用气竭声嘶的嗓音低声轻哄“嗬……布林、乖，妈、妈在，不疼不怕，妈妈保护你，陪着你”


    布林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痛苦与难过，再哭喊都未曾流泪的他此刻居然满脸血泪，声音中带了哽咽，但他说不出话，只能抽噎着发出幼兽般的嘶吼，强忍剧痛艰难地向雪莉挪动。


    白木熙站在中间冷眼看着这一幕，他眉头紧皱后退一步，但始终握紧刀柄，对着布林微抬刀身，似乎随时又要砍下去。


    “要不，在布林身上找找钥匙就算了，当着一个母亲的面将她的孩子剁成肉泥……”


    沙哑的嗓音中掺杂着一丝怜悯，沈夏晴最终还是看不下去，小心开口劝阻白木熙。


    赵逡虽然没出声，但也没否认和阻止沈夏晴的行为，默认的站在原地，抿唇望着那对鬼怪母子。


    白木熙闻言，似有疑惑“布林杀你两次，你要放了他？”


    沈夏晴哑然，也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点贩剑，但瞅着蜷缩在失去双腿的雪莉怀里，像个孩童一般不停抽噎的布林，她还是有些犹豫。


    “我知道不该同情鬼怪，但是这对母子……”


    “有一点我或许说错了。”黎清出言打断了沈夏晴的话，他走向白木熙，在他脚步蹲下近距离望着雪莉母子。


    雪莉见他靠近立刻抱紧布林，呲牙示威，虽然以她现在这副样子，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见状，白木熙立刻便要举刀砍下去，却被黎清轻拉裤腿的动作阻止了。


    他即刻收回砍刀，低头看黎清一副出神的样子。


    “我说错了，雪莉不完全是因为麦尔因才爱布林，爱屋及乌这个词不能诠释母爱。”


    第25章 高级智障


    黎清的语气夹杂喟叹，他双眼凝视雪莉母子，但又像是失神一般并未望进去任何东西。


    “我曾见过无数博大无私、庄严神圣的母爱，它们是山泉溪流也是高山耸立。”


    “或有一朝踏错，或有固执己见，但母爱终是大部分母亲的本能，这种本能像是一片肥沃的土壤，即使养育茁壮的树苗终会离开，但土壤仍会包裹根须，永远留在那儿。”


    “虽然偶尔有那么一两片混凝土柏油路根本种不了草还硬种的……但雪莉一定是前者，所以她对麦尔因的爱是附加，母爱才是本身。”


    说完一长段，黎清长舒一口气站了起来，他转身与沈夏晴遥遥对望，话锋一转，扬声道“但我不认同这份‘母爱’，非常不认同！”


    “想要保护孩子宠爱孩子，这无可厚非，布林的智力发育不正常，雪莉想永远把他当做孩子守护在臂膀之下也没问题。”


    “但是母爱，不等于无底线纵容的畸形的爱。”


    “一个加害者，一个纵容的主谋兼帮凶，整个人皮坑那一张张人皮，他们没有母亲没有家人？”


    黎清再次转过头看向雪莉与布林，他眼神渐冷，声音轻柔却仿佛透着寒霜。


    “呵，现在散发怜悯歌颂‘母爱’？不如先为那些人皮唱一唱丧曲吧。”


    沈夏晴与赵逡被说的一怔，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人皮坑，羞愧地低下了头。


    洪阳瞥了一眼二人，无奈摇头“新人常见误区，永远不要同情任何鬼怪，之后如果遇到那种专门博取同情道德绑架的游戏场，你俩这样的活不过一天，像黎清这样的就……”


    夸赞的话音未落，黎清便满脸不乐意的打断了洪阳“我没有说不要同情任何鬼怪，你不要以偏概全，没有道德感的人类。”


    洪阳闭嘴了，他算是明白了，只要自己说的话跟黎清沾边，绝对会被他怼回来，而且黎清现在似乎心情不大好，这个时候装听不到才是最明智的。


    所幸黎清讲完也没再理他，因为雪莉的技能冷却期结束了，她再次恢复如初向二人攻来。


    白木熙移步将黎清挡在身后迎了上去，这次雪莉借着无敌态拼了命的进攻，她体内的残片无穷无尽一般，以极大的密度与极快的速度向白木熙袭来。


    一时间雪莉竟真的挡住了白木熙的脚步，令他无法前进半分。白木熙不耐拧眉，正想图省事的再掏一枚弹珠搞面盾挡着，余光就瞥见黎清不知何时竟已跑到雪莉的侧后方去了。


    小豹子鬼鬼祟祟偷家，准备去祸害别人家的崽。


    白木熙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第一次决定在对战鬼怪时放水。他装作不敌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或许是黎清提供的灵感，他也故意露出破绽让残片划破衣衫。


    雪莉原本踌躇犹疑，因为白木熙演得很硬，更像是故意后退，但他的衣物被残片划破几道口子后，雪莉便逐渐放松警惕乘胜追击，与布林的距离愈发拉远。


    黎清勾唇浅笑，也不管白木熙能否看见，无声做着口型演得不错，孺子可教。


    靠谱的队友吸引走了家长，黎清便转身对“守家”的孩子露出一个标准的反派笑容。


    布林发现黎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并步步逼近，他正欲嚎叫，就听黎清压低声音用恶狠狠的语调威胁“敢叫我就把这个球塞你嘴里，把你脑壳冻得梆硬！”


    看着黎清手里的大师球，布林瞬间意识到这东西和那把伤了他的砍刀出自同源，吓得他顿时托起原本耷拉到脖颈的下颚，不敢出声了。


    黎清冷哼一声，再次凑近，嫌弃的看着布林搭在空洞腹腔底的钢板，暗自后悔早知道再向白木熙讨一副手套来了。


    随心而动，下一刻他就感觉双手一凉，一副漆黑的手套已经被戴在手上，而那颗大师球消失了。


    黎清眼睛流露出惊喜的神采，活动了一下手指，触感凉爽，跟冰丝手套似的，看起来甚至能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