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掉脑子里奇奇怪怪的联系，黎清伸手收回正试图再次把麦尔因刨出来的拘魂索。锁链被召回却没消失，它盘上黎清劲瘦的腰后就不动了，黎清拽两下没拽动，便也随它缠着。


    他上前两步在另一个坑旁边蹲下，无皮尸和这个坑还挺契合，躺在里面刚刚好，黎清左右看了看，随手捡起一根硬实点的长草杆向无皮尸戳去。


    他聚精会神，用草杆在无皮尸的肉缝里抠出一点泥污，仔细与坑里的泥土进行对比，之后他还感觉不够，便继续刮啊刮。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黎清逐渐上瘾。白木熙看不下去了，上前将他拉起来“好了，脏的。发现什么没？”


    黎清点点头，认真地对白木熙说“我发现，我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人类幼崽喜欢戳泥巴玩儿了。”


    白木熙维持着面部表情，实则呼吸一滞，有感觉被噎到他问的是这个？而且小孩子绝对不会抠尸体肉缝里的泥巴玩儿吧……


    对上白木熙平淡无波的眼神，某个姓黎的熊孩子终于从抠泥巴的快乐中回神，轻咳一声将话题拉回正轨“咳，有发现的，现在我们可以回去读日记了。”


    白木熙这才满意地点头，转身要走却发现黎清没跟上来，他回头看去，就见黎清面露疑惑，紧盯着不远处的围墙角落看。


    黎清本来是要走的，但他刚向旁边撤了一步，突然就嗅到了一股怨气的味道，而那股味儿就来源于他此刻看向的那个角落。虽然闻到了味道，但却没看见怨气的踪迹。黎清耸了耸鼻子，朝着那里走去。


    这个角落前方有一片生长旺盛的杂草，一丛丛的都长到了黎清腹部的位置，他小心的留意脚下，以免再被什么东西绊倒。


    正走着，黎清就看见面前碍事的草杆忽然倒了下去。他抬头发现是白木熙跟了上来，正在给他开路。白木熙一手插兜，姿态优雅，矜贵地像个大少爷……如果他没有脚踩一大丛枯黄杂草的话。


    京圈太子爷乡村爱情版。黎清默默把吐槽的话咽回肚子里，对白木熙竖起来一根大拇指以表赞扬，随后步伐匆匆地走过他怕自己憋不住笑出声。


    这片茂密的杂草严实地挡住了后面的区域，二人穿过来才发现后面的土地上居然一根杂草都没有，对面围墙上还有个双开的铁门，这扇门只半人高但足有两人宽，门栓上挂着一把大锁。


    白木熙再次掏出开锁工具，上前试图撬锁，但这把锁太大了，材质也很坚固，白木熙的工具太短撬不开它，只能蹲在铁门前无奈地冲黎清摇摇头。


    黎清也蹲了下来，他仔细嗅闻却只能闻到一股焦糊味儿，怨气的来源并不是这里。他重新站起身游走徘徊，鼻翼耸动，他能肯定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附近。


    白木熙看他跟搜寻犬似的绕圈嗅闻，不由得也试探着深吸一口气，却什么特殊的气味都没闻到。不过，想起之前在院长室触发主线的经历，白木熙对黎清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不负期望，黎清逐渐缩小范围，最终站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位置，他指着面前的空地道“这下面有东西。”


    白木熙起身走来，竟薅出一把铁锹，二话不说直接对着黎清手指的地方开挖。


    黎清虚起眼睛，盯着白木熙挥舞的大铁锹和他手腕上的金鸟图案，无语片刻后居然还感觉有点喜欢了。


    叮当木应有尽有的百宝口袋，想要.jpg


    白木熙终于发挥了他打手兼苦力应有的作用，毅然拒绝黎清试图帮忙的手独自刨地。他的速度也很快，一铲接着一铲仅十几分钟就刨出一个大坑。


    随着时间推移，坑越挖越深，就在白木熙以为黎清找错地方的时候，铁锹突然触碰到了一个硬物，白木熙动作一顿，随即加快速度挖掘。


    看着下面逐渐显露出的东西，他微微睁大双眼，堪称敬佩的小声惊叹“居然真能闻到这么深的地方啊，这真是人鼻子……？”


    彼时，黎巡回猎犬清正无聊地蹲在铁门前拿着白木熙的工具研究开锁技术，听到白木熙的挖掘声停止，便起身小跑过去“挖到了？”


    白木熙回过神平复了心情，站在坑底抬头颔首道“嗯，东西还不少。”


    黎清俯身放眼望去，就见白木熙挖出来的大坑里整整齐齐全是裹着白大褂的人皮，而且看样子还堆了不止一两层，只是白木熙为了不破坏结构没继续往下挖。


    “你挖到了**皮革厂倒闭后的废弃仓库？”


    吐了个冷梗并成功让白木熙无语一瞬，黎清挪步走到坑边，握住白木熙伸来的手一步跳到坑底。下来后黎清才发现，有两个“穿”着常服的人皮躺在人皮堆最上层的角落，黎清认识那两件衣服，是短发女和李晋。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短发女的人皮如同当初预想的那般完美，没有一处破损的地方，非常完整；李晋的人皮则恰恰相反，好几处撕裂且薄厚不均，头部的皮还被摆在身体上方用针线在脖颈处缝合起来。


    “看来我们去找李晋的时候，那只鬼还藏在附近，等我们走后他才把剩余的皮剥完带走。”


    黎清说着便又凑近了些，看着人皮脖颈处细致的缝合线，挑眉道“这只剥皮鬼还会针线活，手艺不错，和上次缝的一样好。”


    上次？白木熙靠近，只看一眼便明白了怎么回事，那脖子上的缝合线分明与当初无皮尸背后的缝合线一模一样，如此看来，当初的人体模型也是剥皮鬼制作的“工艺品”。


    黎清一直蹲在原地观察，白木熙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人皮这种东西如此感兴趣，见黎清又跃跃欲试地伸手想摸那条缝合线，白木熙赶紧拦住将他拉起来“除了人皮，这里还有些别的东西。”


    黎清的注意力还是那么容易被转移，他顺着指引看向白木熙的身后。


    “诶？这些东西原来在这儿啊。”


    第16章 支线任务


    白木熙指向的东西就是他最初挖到的硬物几个档案本。


    见成功吸引了黎清的注意力，他便提着铁锹走过去，围着那个档案继续挖，不一会儿就单独刨出一个更深的坑，那里面是成摞的档案，估计再往下挖的话还有很多，但黎清觉得这些已然足够，便拦下了白木熙。


    黎清四下环顾，没找到趁手的东西，便逐渐把目光转移到手里的东西上，他拿着的是白木熙尝试撬大锁的工具一根较长小棍儿。


    白木熙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勉强颔首示意黎清做他想做的事情。


    果然，黎清一笑，立即蹲下身将最上面的一本档案用小棍扒拉到面前，随后挑开封面看里面的内容，这本档案里面有几页纸的医生资料，但翻到最后，黎清疑惑出声“嗯？生死状协议呢？”


    他前前后后又翻了两遍，确认没有漏看或粘页。他抬头看向白木熙，就见对方冲他摇摇头“我没动过这些档案，也没挖到过散落的纸张。”


    黎清又将另一本档案揽到面前挑开，这本也一样，资料齐全唯独缺了生死状协议。一两本可能是巧合，但接下来五六本都是这样，黎清不由挠了挠脑壳。


    他思索片刻，坚持不懈地又勾来一本挑开封面，随即他愣住了，这本档案里居然没有内容，档案夹上只夹了一张小纸条。他小心的将纸条扒拉出来摆正，上面写着：【外招实习医生 李晋】。


    黎清眼睛一亮，又将它旁边那一本揽过来挑开，这本里面夹着的是短发女的名字纸条，是手写上去的，字迹有些许潦草。


    站在后面看了半天的白木熙开始分析道“怕被后来的外地医生发现影响医院声望，所以将档案和受害者人皮一起埋藏，只取走协议以备不时之需，但是医院到底为什么杀人，找活体实验新的治疗方案？”


    医院研究出了前额叶切除术这种残忍的“治疗方法”，再丧心病狂地用人体实验新的“剥皮刺激疗法”？白木熙勉强将这个荒谬的想法逐出脑海，低头看向黎清，想听听他的想法。


    “怕影响声誉可能是埋档案的一部分原因，但活体实验不见得，因为这些人皮和档案都是收藏品。”


    黎清捡起短发女档案中的名字纸条站起身，将它递给白木熙“这个东西就是证明。”


    白木熙伸手接过纸条，略带疑惑的看着黎清，听他继续分析“如果只是怕影响医院声誉，那直接将档案和人皮胡乱埋了就好，塞纸条到玩家的空档案里干什么？就算想给前来调查的玩家带来恐慌的话单凭那两张人皮就足够了，何必多此一举？”


    黎清顿了一下，他走到一张张排列整齐的人皮前蹲下继续道“即使是鬼怪，做事也有逻辑。它杀人剥皮，又将人皮当做珍惜的收藏品整齐码好，但可悲的是，如果它的‘收藏品’们被人发现，它将无法获取更多，它只能隐藏起它们。所以这里便是精心布置的地下展柜，档案就是必不可少的为‘展品’们补全的名称介绍，但玩家的档案中只有一张协议，被取走后就空了，所以它只能手动注明。”


    说到这儿，黎清站起转身直视白木熙露出温和地笑，那双本该尽显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异常空洞，墨瞳中仿若蕴藏深渊，能轻易将人溺毙其中。


    “给予人生命和结束人的生命有着同样的快感，这里简直完美的储存了无数份快感。那么来到这里的你，是想拥有快感，还是为我带来快感呢？”


    他缓步走向白木熙，嘴角维持着完美的弧度，声音清亮话语玩味，像个玩世不恭的贵公子。但是，当他靠近，将对方的身影映在他漆黑的眼眸里时，就不由让人不寒而栗，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只披着人皮的恶鬼拖入深渊地狱。


    此刻白木熙就是那个被黎清映入眼眸的人，但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便耿直地开口说道“不是你让我挖这里的吗？”


    黎清僵硬了一下，顽强地继续“人类，回答我的话，你想拥有快感吗？还是要为我带来……”


    “黎清，别这样，这真的太黄了。”白木熙还是没忍住，终于发出了崩掉高冷人设的第一句吐槽。


    黎清嘴角一抽，演不下去了“我的人设是变态杀手、杀人魔！再不济也应该是血红，黄什么啊，你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被拆了戏台子的黎清真的很无语，他转身就要离开这个坑，刚一踩上斜坡，脚下泥土就塌了，黎清失去支撑踩空下来，要不是白木熙眼疾手快，他就要磕在斜坡上摔个狗啃泥了。


    大概鬼也是会倒霉的吧……黎清45°仰望天空绝望的想。


    “这是什么？”白木熙的疑问打断了黎清的哀伤，他凑过去附身一瞧，被踩塌的泥土里混着一个圆柱状物体，黎清用手里的小棍戳了一下又一下，那个东西没啥反应，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白木熙戴上了手套拿起它，外观上除了脏一点就没什么特别的了。他谨慎的将这个东西凑近鼻尖，闻了一下便皱起眉头“里面好像是，自制火药一类的东西。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烟花？”黎清眼睛一亮，据说烟花就是火药做的，虽然他没有亲眼见过烟花，但电视剧里放的烟花都很漂亮。


    可惜白木熙否定了他的话“这是会炸的那种炸药。”


    黎清失望的垮下肩膀，不甘心的反驳“可是烟花也会炸。”


    谁想，白木熙无情的对他说“没错，但烟花是自己炸上天，而这个东西会把你炸上天。”


    “切，不管，我要带走它。”黎清不死心，且对于被炸上天的说法不以为然，人类炸药最多把他炸的四分五裂，而他会把自己重新拼起来。


    嘴上虽冷漠，但白木熙还是在系统背包里的角落翻出一个袋子，将这颗脏兮兮的炸药装了进去递给黎清。


    白木熙长腿一迈率先离开坑里，然后回身拉住黎清的双臂将他拽了上来。


    刚回到地面，黎清就走向铁门，随意附身敲了两下，铁门回荡闷响“我知道这是什么了。”


    他起身一笑，和白木熙离开这片区域走向地道口，边走边说“那扇门是焚烧炉的入口，烧尸体的，所以有股焦糊味。还记得那个意外死亡的男性患者骨灰盒照片吗？他应该就是在这里被火化的，包括所有因剥皮而死的受害者尸体，都在这里被火化了。”


    白木熙接过黎清递来的病例看着，了然道“怪不得坑里只有人皮没有尸体。”


    黎清颔首“因为人皮是收藏品，而尸体没有收藏价值。”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从而补充道“说起来，剥皮鬼收藏的都是外地医生的人皮，当初被他杀掉的患者，皮也留在了现场没带走，估计被一起焚烧了。如此看来，剥皮鬼的身份很重要。”


    听黎清说完，白木熙脚步突然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那只女鬼呢，如果她也是外地医生，那她的皮会不会也在那个坑里？”


    黎清也停下了，肯定道“她一定是外地医生，她的皮就在坑里。如果她不是外地医生，她的尸体和皮就会被一起火化，她也就不用找皮了，现在她想找皮就说明皮没有和身体一起被火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她符合剥皮鬼的人皮收藏条件。”


    说完，黎清便继续悠哉的向地道口走。白木熙跟上来，有些疑惑“不回去把女鬼的皮带走吗？”


    黎清只是摇摇头，笑着说“不用啊。”随后便走下了地道。白木熙没再多问，跟着离开了这里。


    二人回到医院室内，没在大厅多做停留，直奔二楼打算回去看日记。黎清在回病房前，先去了趟公共洗手间，让白木熙在门口等一下他，便独自进去了。


    黎清拐进男厕，里面很干净，血迹消失了，女鬼也不在。他走到上次女鬼爬出来的隔间门口敲门“出来吧，我找到你的皮了。”


    说完便后退两步，下一刻头顶的灯开始忽明忽灭，隔间门打开，女鬼凭空出现，像定格动画外加卡带似的开始往外爬，嘴里还念叨着那句经典台词“我的皮……我的皮呢？我的皮……你身上的，是我的皮吗？！”


    黎清一脸冷漠，就像在看那种无法跳过的过场cg一样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无用的流程走完，黎清上前蹲下，还没说话女鬼就主动来了句“我的皮呢？”


    黎清挑眉“呦，还会选台词说话。别急，我找到你的皮了，就在医院后面那里，你需要先下楼，然后去大厅楼梯后面……”


    他用简洁明了的话语讲述了行进路线，最后自然地向女鬼摊开手掌“这样你就能拿到皮了，现在按阴律，把你的交换物给我吧。”


    女鬼却歪了歪脑袋，显得有些困惑“……皮？”


    黎清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他把皮交到自己手上才算，黎清不慌，继续循循善诱“对，没错，我找到你的皮了，就在我刚刚说的地方，但我们的约定是我帮你找皮，并没说要把皮带过来交到你手上是吧？”


    说罢，黎清没给女鬼开口的机会，他唤出判官印，捻出一缕鬼气鼓捣一下，判官印就射出一道光线投向虚空形成一幅画面，开始播放当初女鬼和黎清对话的景象。


    等播放完毕，黎清开口道“你看……额，看不见的话也能听到，我说的是‘帮你找皮’，而不是帮你把皮带回来。你就说我是不是找到了也告诉你详细位置了吧。”


    见女鬼仍旧没反应，一副cpu烧毁的样子，黎清果断按下重播，等整段画面又被播放完一遍，他才再次开口“所以，我已经完成了诺言，小姑娘，你该把交换物给我了。”


    他边说着，边把判官印收回去，手抚上腰间的拘魂索，微眯双眼，眼神透露出凶光这只女鬼居然想让他加班，做梦！！


    女鬼莫名感觉有点冷，她眼睛瞎了，看不见黎清渐冷的神情，不过她用仅剩的一点点思维想了想，居然也觉得黎清的逻辑没啥问题，便用自己血呼啦的手递去一个护身符。


    黎清这才放下搭在腰间的手，满意地捏住了这枚染血的护身符，将它丢进装“烟花”的塑料袋里。在他接过的一瞬间，女鬼就消失不见了。


    之后，他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电流的滋啦声，似乎是系统短路了，就在黎清被吵到不耐烦的时候，系统终于不情不愿地响起纠结的声音。


    滋滋……系统私人播报：【您已获得物品：自制炸药、海默医生（女鬼）的护身符。恭喜您已成功触发支线任务：《热烈的治疗手段》；任务内容：使用物品“自制炸药”引爆炸毁重现的堡嘉利特医院】


    黎清愣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无意间接的工作居然还触发了支线任务，这算他的额外“奖金”了吧！


    完成工作还有奖金拿，黎清很惊喜，就连知道了那个圆柱状物体真的不是烟花后都没感到太失望，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还是满脸雀跃。


    白木熙见他喜气洋洋的，不免也被感染到了，他语带笑意问道“这么开心，很顺利？”


    “我把人皮的位置告诉那只女鬼了，她给了我这个，然后系统说我触发了支线任务。”黎清把系统的话复述给了白木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