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正严肃的望着书架,眼神隐隐透露出期待。沉默半晌后,他垂下头一脸凝重“这部分线索居然真的没进度可拿,难道还不算关键线索……”
他低下头沉思,在白木熙眼里就是对方情绪低落的在嘟嘟囔囔,他想摸摸黎清低垂的脑袋瓜,但想起他似乎不喜欢被摸头,便转而轻拍一下黎清的肩,安慰道“说不定还有一部分信息是我们没找到的,等全部推理完成就能涨很多进度了。”
黎清只能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紧接着他突然反应过来“诶?那个被剥了皮的女鬼不会是外地医生吧?”
“很有可能。”白木熙也赞同这个想法,女鬼和玩家的死法一样,而玩家扮演的恰恰就是外地医生。
二人离开档案室,黎清正准备和白木熙商讨下一步计划,晚饭钟就响了,还在为工作有了进展而高兴的黎清瞬间更雀跃了,因为晚饭吗?不止,这还意味着他可以下班了,在游戏场里不用24小时工作,他能下班啦!
去食堂吃过晚饭,黎清愉快的上楼回病房,他到今天才知道,下班原来这么快乐,可以在明知有工作没完成的情况下还能肆无忌惮的休息!
如果足够了解人类世界,他就会知道,其实这种行为不算在“下班”的范畴内,而被现代人类称做“摆烂、摸鱼”。
总之,黎清现在出奇的开心,他握上病房门把手,正准备回去直接躺在床上当咸鱼,结果一推开门,他前脚刚进屋,患者就从身边窜了出去,一瞬间就以侧躺在床上的姿势背对门口,腿都没来得及抬到床上去。
黎清站在门口,狐疑地眯了眯眼。白木熙跟进来,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同样看向患者。
患者的反常行为让二人起了疑心,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也没再有什么异常。黎清率先收回目光,环顾病房,最后将视线投向床头柜上的钥匙。
黎清抬脚走过去,拿起钥匙端详,这把钥匙平平无奇,上面刻着他们的病房牌号,位置也如他们刚来时一样,没人动过。
自从上午看见那群医生拿着一大串钥匙挨个病房锁门开门时,他就有了一个疑问:为什么玩家的病房钥匙会在房间内,而不是在选完病房后由护士来分配。
白天巡房的医生都不会进玩家的病房,是因为这四间病房的患者仅由玩家负责,还是因为他们压根没有钥匙?而且锁门是为了关住精神病人,现在钥匙却被放到了患者触手可及的病房内,这不是适得其反吗?
除非这把钥匙并不是本来就在病房里的。想到这儿,黎清不由看了一眼行为异常的患者,心中有了个猜测“这把钥匙,不会是你偷进来的吧?”
患者身体一颤,没做出任何回应,装听不懂,这明显心虚回避的反应简直和直接承认没区别。黎清当即了然一笑,患者就是偷了钥匙然后放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伪装成是医院分配的。
对患者起了疑心后,黎清联想到了更多。首先就是“患者无舌”这条线索,当时系统判定了10%的进度给黎清,相比之下洪阳那本更像是关键线索的日记,仅仅被判定为5%。既然系统的判定摆在这里,就说明他这条线索是比雪莉的日记更有价值的。
由此推断,这四名患者被切舌的原因大概率和另一条重要线索相关联,它一定能引出更关键的东西。
那么患者为什么会被切舌,又是被谁切舌的呢……黎清大拇指来回摩擦手中的钥匙,沉思一刻钟后,踱步绕到自己的床边坐下,面对患者露出核善的微笑。
本来睁着眼睛的患者在看见黎清过来后瞬间紧闭双眼,明目张胆的装睡。黎清气笑了,像个恶霸似的将手中的钥匙往患者身上丢。
“我都知道了,你不仅偷了病房钥匙,还偷走了院长的一本日记是吧,快点交出来!”他煞有其事地指着患者,恶声恶气地质问道。
患者再次一抖,竟缓缓将腿抬到床上,然后翻了个身背对黎清继续装听不见并无视。
白木熙听了黎清的话也有点惊奇,虽然不明白黎清为什么突然来这一出,但这也不妨碍他配合队友。白木熙抬步走到靠门的硬床边坐下,双手抱胸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患者“交出来。”
患者能听出来白木熙已经走到他面前了,那令鬼胆寒的声音一出,他的眼睛闭更紧了绝对不能理,就当听不见!
眼见着患者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黎清站起身双手叉腰颇有气势,他仔细留意患者的一举一动,嘴里继续出声威胁“我告诉你,你最好主动上交,不然被我找到,你可就遭老罪啦!”
此话一出,患者的身体愈发紧绷,下意识动了动脑袋。黎清眼尖的注意到患者的异动,一把扯住患者的枕头猛地一拽!
枕头猝不及防的被抽走,患者没来得及收力的脑袋重重砸在床上,随后他猛地坐起身想抢回枕头,却被白木熙眼疾手快的拽住衣领薅下床,最后一脚踩在他的腰上。
刚养两天的腰此刻再次受到重创,患者不敢动了,因为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是逃脱不了……
黎清动作麻利,他此刻已经把枕套扒下来并撕开枕芯,将手伸进去掏啊掏,最终从里面拔出来一个本子,这个本子和雪莉的日记本样式相同,只是这本看起来比较新。
黎清把破烂的枕头扔回患者床上,举起本子朝白木熙晃了晃,得意的挑眉,好像在说:看吧,我猜对了~
如他所愿,白木熙坚定地冲他举起大拇指“厉害。”
见患者已经放弃挣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白木熙松脚,边走向黎清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患者藏的东西一定是这本日记?”
黎清一受到夸奖就忍不住扬起笑脸,他颇为自信地解释道“目前基本上可以确定玩家的四个患者是一伙的,因为他们有两个共同点:都没有舌头且都偷了钥匙。而他们偷钥匙一定是为了做某件事,而这件事就是他们被人割了舌头的原因。”
说着,黎清弯腰拾起患者床上的钥匙展示给白木熙,继续道“这把钥匙与那10%的进度就是游戏场给我们留下的指引,它们在诉说:患者被割下舌头的原因是一条重要线索。所以患者到底做了什么事呢?”
黎清用钥匙敲了敲本子的硬皮外壳“他们做了这件事。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他们是去偷了日记,完全是因为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黎清嫌弃的指了指还趴在原地的装王八的患者。
“他肯定是在中午的时候听到了我说第二本日记的猜测,恰巧这本‘赃物’还被藏在了他这里,所以才会在一回来就冲进病房躺上床,试图护住这个东西,怕被我们发现。很蠢……”说到最后,黎清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总之,想明白一切后还挺好理解的,毕竟如果有人偷看我的日记,知道了我的秘密,我肯定也会忍不住割了他的舌头。”
听着黎清恍然大悟的吐出这么一句话,白木熙不由得感到一言难尽,这根本就不能理解……
而且在短短十五分钟里,黎清思维异常跳脱,准确地将多个零散信息捋顺并联系在一起,最后还自信地根据自己的猜测推理出了患者掩藏的“赃物”就是雪莉的第二本日记,聪明又果断。
白木熙直愣愣地盯着黎清,将他的身影倒映在琥珀色的眼眸里“黎清,你是我见过与生还世界最适配的玩家,你很特别。”
虽然有些听不懂白木熙的话,但也能听出来他这是在夸自己,黎清偷偷扬了扬下巴“一般般吧,说过我很擅长解谜游戏的。”
白木熙忍不住轻笑,他敛下心中思绪,点头道“嗯,我相信了,你真的很擅长。”
黎清被夸得高兴,好像身后有一条无形的尾巴翘了起来。
此时,被他们彻底忽略的患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悄悄挪动身体,逐渐爬到了床底下卧好。
病房内的灯突然熄灭,白木熙下意识一把将黎清揽到身前护好,眼睛眯起适应黑暗,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很快他就发现有道脚步声缓缓靠近。
“别动。”白木熙刚要转身就被黎清抬手抓住手臂。
身为一只鬼,黎清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好得多,他很快就适应了黑暗的环境,微微踮起脚,视线越过白木熙的肩膀,他能清楚地看到门口有一个人影突然出现,现在正缓缓靠近他们。
随着人影的移动,黎清看清了他的样子。那是个男人,他脚步僵硬但速度却一点都不慢,甚至有逐渐加快的趋势。他的脚步声很有压迫感,每一步都重重踩在地上,能让人听到他正在逼近,并为此感到恐惧。
他右颈的部位有一个怪异的长条状凸起,就像是……一把刀的刀柄!这个认知让黎清瞬间想起昨晚,沈夏晴对那个诡异男人的描述。
确认这一点后,黎清小声提醒道“做好准备,这是那个引导玩家触犯院规的鬼怪。”
“好。”
“我数到三,你就绕开那只鬼往门口跑。”黎清紧张地抓着白木熙的手臂,他声音微颤,语速很快。
男人越走越快,已经离得不远的他似乎也听懂了黎清的话,并满意于对方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他的嘴角不断上扬,一张大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眼见男人已经距离白木熙不足一米,并且握住了颈侧的刀柄,黎清松开白木熙的手臂,后退一小步微微俯身。
“三!”
白木熙随声而动,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一个侧身后退精准地绕过男人,最后转身跑向门口。
男人:数到三???
这个变故让男人卡顿一瞬,一时没反应过来,此时灯光已经按流程重新亮起,黎清趁着男人愣神的功夫一把掀起手边的床单罩在他头上。
床单挡住了男人的视线,黎清顺势推了他一把,此刻已经完全懵了的男人直愣愣地向后倒去。
砰的一声,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男人这才回神,他气急败坏的巴拉掉头上的床单,一个翻身爬起来,发誓要给这两个胆敢戏耍他的玩家一点颜色瞧瞧!
男人一抬头就看见白木熙快步跑到门口的背影,结果这个玩家并没有惊慌地夺门而逃,只是抬手将门反锁,然后转过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男人:?
这俩玩家,不会是真神经病吧?!
第14章 捆绑y
男人觉得自己真的遇到了神经病,这俩玩家根本不按他预想的流程走!他不理解白木熙为什么要把房门反锁,他是锁门之前忘记出去了吗??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为什么了。
男人正怀疑鬼生中,就感觉脖子一凉,一条铁链缠上了他的脖颈,随后便像有生命般自动缠绕上他的双臂和双腿,最后猛地收紧,男人瞬间重心不稳地摔倒在地。
铁链跟裹粽子似的把男人绑了个结结实实,他疯狂蛄蛹想要挣脱,但铁链捆的死紧,更令他惊恐的是,他不仅解不开锁链,也不能利用消散机制逃脱,他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黎清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此时男人才发现捆住自己的锁链另一头就在黎清手里攥着,这个玩家居然绑了他!
没错,这就是黎清最初的目的。由于上次没逮到男人,还被他消失的无影无踪,所以在他主动找上门来的时候,黎清就决定先绑了他,然后再慢慢从他身上搜刮线索。
让白木熙往门口跑也是为了让他去堵门防止男人逃跑,也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黎清有机会掏拘魂索出来绑鬼。
见黎清得手,白木熙走过来看了一眼困住男人的锁链“这也是你的法器?”
黎清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术士的身份是个很好的挡箭牌,但该心虚还是会心虚的。
抱着转移注意力的心思,黎清蹲下来问话“会说话不?你叫什么?”
即使此刻受制于人,男人也不甘示弱,脖子上插着刀使他无法讲话,只能开口发出威胁地“嗬,嗬”声,嘴里不断涌出鲜血,身体徒劳地扭动挣扎。
眼见血顺着男人的嘴角流下淌在地板上,甚至随着他嗬气的动作向外喷溅,黎清连忙站起来后退两步收紧手中的拘魂索“行行行,闭上,嘴闭上!”
男人被勒的更紧,身上的骨头隐隐发出不堪承受的碎裂声,他感受到了久违的痛觉,求生欲上涌,明智地选择闭上嘴将嘴里的鲜血吞下去。
黎清最终还是放弃了靠近男人,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观察。男人穿着一件医用大褂,只不过不是白大褂,衣服已经被血液浸透变成了红色,他浑身上下满是泥土脏污,连头上脸上也没能幸免,就像是刚从地底爬出来的僵尸一样。
他这副样子,倒是让黎清想起了他们至今没去过的医院后面的区域,男人身上的泥土说不定就是来自那里的。
黎清视线扫遍男人全身,再没发现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白木熙皱眉盯着男人的脸,总觉得有些面熟,他带上手套在男人衣服的口袋里翻找,最终在他的裤兜里掏出来一个钱包。
钱包也沾上了血迹,好在皮质的不吸水,钱包里面的东西还没被血液浸透。白木熙站起来走到黎清身边,将钱包展开和黎清一起看钱包的透明夹层里面分别有一张婴儿的照片和一张身着本院护士服的女人照片。
白木熙盯着那张婴儿照片,才终于想起了男人的身份“他是麦尔因,我在院长室的办公桌上看见过雪莉和他的毕业合照。”说完又指着婴儿的照片继续道“这个婴儿应该是雪莉的孩子,相框夹层里有他的照片。”
黎清一愣,惊讶的看了一眼男人,随后又将视线投向另一张照片“他是麦尔因,这是麦尔因的孩子,那这个女人是谁?雪莉吗?”
白木熙却摇了摇头“她不是雪莉。”
想想也是,雪莉是医生,大概也不会穿一身护士服拍照。黎清捻了捻手指,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还有麦尔因的出轨对象,她是那个小三?”
白木熙也想到了这个人物“有可能。”
黎清再次将视线扫向生无可恋躺尸的麦尔因,他有了一个新的想法“明天该去一趟医院后面了。”
“不先去找女鬼的皮了?”抱着玩笑的心思,白木熙似笑非笑的提醒道。
黎清一僵,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敬业的行为,他板起脸解释道“我就是要去那里找皮的,顺便,只是顺带着查一查游戏线索。”
白木熙听他开始狡辩,无置可否地点头,转而看了一眼开始偷偷蛄蛹的麦尔因问道“那现在,要放了他吗?”
“不,他还有用。”黎清用力一拉,铁链瞬间收紧,这一回黎清可下了死劲儿,差点给麦尔因勒的魂飞魄散,他现在彻底不动了,疼虚了。
黎清粗暴的拎着麦尔因走到病房的衣柜前,打开柜门就把他甩了进去脚朝顶头朝底的那种。无视他绝望的眼神,砰的一下关上了柜门。
“有碍观瞻,先把他放柜子里吧。”黎清嫌弃的撇了撇嘴,转头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总觉得当黎清知道男人是麦尔因后态度就变得凶悍起来了,嗯,被黎清讨厌真是一件很痛的事情。白木熙默默吐槽,却不敢吱声。
黎清洗完手出来坐到床上,他拿起日记,想了想还是没翻开,将本子递向白木熙“我还有些事情想要确认,打算明天再读日记,你想看的话可以先看。”
白木熙有些意外,毫无疑问,这本日记肯定是重要物品,谁先读完进度就归谁,黎清现在肯让他先读,是想送进度给他?
突然有种被黎清当做自己人照顾的微妙感,心里莫名有些雀跃,不过白木熙还是面色如常,拒绝了黎清递来的本子“随你,我不急。”
黎清可不知道白木熙闷骚的心理活动,他是想送进度没错,但只是出于白木熙愿意帮他找皮的行为,想回报他。
现在白木熙没接,那进度就还是他的,黎清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实则挺高兴地将本子塞到了枕头下面,最后躺上床,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