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熙这回亲自动手给黎清分食，他把拉面上铺的叉烧肉全都夹给了黎清，以弥补他中午痛失的鸡肉。见黎清眼睛一亮，笑容灿烂的望着自己，白木熙不自觉绷住表情，暗暗挺起胸膛。


    吃了顿平静的晚饭，洪阳几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可能是怕无意间把线索透露给黎清，他们吃完饭就各自回房了。


    黎清把碗里的东西吃干净，秉持着不浪费食物的精神，一滴汤都没剩下，最后满足地舔了舔嘴唇。两人带着患者回到了病房。


    刚睡醒，也不可能吃完一顿饭就再去睡虽然黎清真的能做到。二人就坐在床上闲聊，白木熙趁此机会给黎清讲了不少关于生还世界与还阳系统的事情。


    说着说着，旁边的人突然没了回应，白木熙转头看去，就见黎清已经靠着枕头睡着了。他不由失笑，反思自己说话真的如此催眠吗？他一边想着一边把黎清的腿挪到床上，随后去关上灯，最后自己在黎清身边躺了下来。


    这边熄了灯，那边洪阳组看时间不早，也打算休息了，唯有新人组发生了一点状况。


    沈夏晴今天与其他人去了医院后面的区域和院长室，又挖土又蹭灰的，平时就爱干净的她实在有些受不了，犹豫再三，还是想简单擦一擦，她礼貌地询问李晋是否需要使用洗手间，得到对方否定的答案后才去擦洗。


    李晋听着洗手间里的水声，有些心猿意马。他在现实世界就好色，上小网站、对女孩子评头论足、盯着女孩儿的腿看，甚至连偷拍隐私的勾当都做过，还曾因咸猪手被拘留。


    现实世界有法律约束，他不敢做犯罪的事，但现在这里是随时会死人的世界，没有律法能管束他。之前因为恐惧没空多想，现在跟着洪阳找到了通关线索，放松下来，他的心思不由活络起来。


    在这么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能活多久都是未知数，不如及时行乐。李晋不断地想，恶念止不住地滋生，在沈夏晴穿着被微微打湿的衣服走出来时，终于恶从胆边生，快步扑了过去。


    沈夏晴完全没防备的被他推回洗手间，她看向李晋狰狞的笑脸，双目赤红，银邪的目光扫在自己身上。


    沈夏晴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拼命的挣扎，想要尖叫，却被李晋那不知几天没洗过的手死死捂住，沈夏晴恶心的想吐，害怕的想要逃离，但柔弱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抵抗李晋这个成年男人。


    李晋令人作呕的嘴唇眼看就要贴上沈夏晴，千钧一发之际，洗手间连带病房里的灯忽然全灭了。


    在恐怖世界里，灯突然灭了肯定不是什么电路老化的物理原因，李晋被吓了一跳，手劲不自觉松了，沈夏晴反应很快，趁机挣脱了李晋的束缚。


    但是洗手间的空间太小了，李晋又堵在门口，沈夏晴根本出不去，反而是她这一挣脱，把李晋从惊吓中唤回神“还想跑？反正在这儿也不知道能活多久，还不如给老子爽爽！”


    刚发生了灵异事件，李晋居然还能想做这种事！见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沈夏晴绝望的背贴墙壁，此刻她无路可退。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它在一步步靠近洗手间。


    李晋向前的脚步顿住，以为是那个痴呆的患者来了，他不耐烦的转过头，却看见了令他胆寒的一幕。


    这个正在逼近的东西绝对不是患者！它比患者高出不少！


    此时那个东西已经离得非常近了，现在只要它伸手就能碰到李晋绝对不能被它抓到，会死的！


    想到这儿，李晋居然向后伸手，一把抓住沈夏晴，一个用力，二人互换了位置，这还不算完，李晋又狠狠推了一把沈夏晴的后背，巨大的推力使沈夏晴猛地向前跌倒，连带着把那个东西扑倒在地。


    李晋趁机冲出洗手间，凭着方向感摸着黑连滚带爬的冲向房门并顺利的打开门逃了出去。


    洗手间门口，沈夏晴跌得头晕眼花，她感觉自己似乎趴在一个冰冷僵硬的物体上，不像是地面。黑暗中，看不见的环境充满未知的恐惧，她的手沾上了一些滑腻的液体，这让她更加惊慌。


    突然，室内灯光大亮，沈夏晴被光亮晃得闭上双眼，与此同时手终于撑上地面，她缓缓起身，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幕让她再也抑制不住恐惧。


    “啊”


    第9章 死亡条件


    满地的鲜血，沈夏晴手上也因暗中摸索而沾满了血迹，那滑腻的触感、铁锈血腥的味道让沈夏晴不住地干呕。但她还不能停下来呕吐，她现在只想快点逃离这间病房，她尖叫着爬起来又腿软跌倒。


    刚刚她身下压着的东西，是一个男人，准确来说应该是只鬼怪，他的脖子上竖着插了一把刀，刀身全部没入脖颈。


    地上的、包括沈夏晴手上的鲜血全部来源于男人脖颈的致命伤，直到现在那里还不停的涌出血液。


    最诡异的是，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他躺在地板上，脸上还挂着一抹微笑，他缓缓抬手握住插在脖子上的水果刀，慢慢往外拔，将刀身拔出一半后竟又狠狠插了下去，伤口处顿时血液飞溅，甚至有几滴溅到了沈夏晴的脸上！


    “啊”沈夏晴被这自虐般的血腥场景吓得再度崩溃尖叫起来，她再也顾不得腿软，连滚带爬的逃出了病房。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逃向门口的时候，男人一直盯着她，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嘴角简直要咧到耳根。


    另一边，刚逃出去的李晋第一时间就去敲响了洪阳组的房门，彼时二人才睡下，便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刚开灯走到门口，他们就又听到一声尖叫是沈夏晴的声音。


    洪阳赶紧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并不是沈夏晴，而是和她同组的李晋。李晋刚刚也听到了那声尖叫，顿时更加恐惧，见房门打开，立刻推搡着两人挤进了屋子。


    “喂！”赵逡被他撞的一个趔趄，不满的瞪向他，再想埋怨两句，却被第二声尖叫打断。二人闻声看去，就见沈夏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沈夏晴见洪阳组的病房门开着，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跑了过去，她脚步虚浮，满手满身的血迹，跑到门口的时候还差点摔倒，洪阳见状连忙扶了她一把。


    沈夏晴站稳后就慌忙往后看，见男人没追出来，才松了口气，她背靠门框站着，劫后余生的大口喘息。


    洪阳见她情绪逐渐平稳，随即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夏晴缓了口气，她抬头刚想回答，就瞥见了躲在房间里的李晋。


    她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似乎就是被李晋推了一把才摔在了鬼身上，而他却趁此机会率先逃了出来，再加上之前差点被对方侵犯，恐惧催化成愤怒直冲天灵盖，她冲过去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狠狠抽了李晋一巴掌，期间赵逡再次被撞了一下。


    赵逡：……啧


    沈夏晴边抽边骂，在她激烈的话语中，洪阳和赵逡也明白了一切的来龙去脉真怪不得文静胆小的沈夏晴这样下狠手。他们看李晋的眼神都不对了，也不再试图去阻拦沈夏晴。


    李晋则是被打懵了，他本来就被死亡的威胁笼罩，现在还没回神，又被抽了好几巴掌。等他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拦住沈夏晴的手，还想要反击，却被赵逡及时挡住，他还顺势推了一把李晋。


    李晋被推的一屁股摔在地上“赵逡！你tm有病吧！是这个泼妇疯了在打我！”


    赵逡不屑的冷笑，作为当代大学生，他是有一股子正义感在身上的，尤其瞧不起李晋这样的社会渣滓“呸！打的就是你，多大个人了欺负人家小姑娘，还把人家推出去挡刀，败类、渣滓、怂包！”


    李晋被赵逡这一系列输出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的无法反驳一句话。


    这时，又一道房门开了，是黎清和白木熙。


    沈夏晴那两嗓子分贝可不小，当即把黎清两人喊醒了，只不过黎清的起床气又犯了，连吃了两块糖才挣扎着起床，所以才出来的最晚。


    二人循声来到病房门口，就见李晋满脸血掌印，都肿成猪头了，还有沈夏晴站在旁边一脸愤恨的样子。


    见他们二人也到了，沈夏晴看着自己现在凌乱的样子，回想刚刚疯狂的行为，后知后觉感到有些难堪。她背过了身子，但手上都是鲜血，也没办法整理和擦眼泪。


    黎清注意到沈夏晴那边，便向白木熙要了包纸巾，察觉到他的想法，白木熙又掏了一小包湿巾递过去。


    接过这两样东西，黎清向沈夏晴走去，把两小包都塞到了她手里，小声道“给你。”


    沈夏晴看着手中被塞来的东西，下意识看向黎清。他的脸上挂着笑容，唇角微抿，显得有些乖巧，沈夏晴愣了愣，随后破涕为笑“谢谢你。”


    “不用客气。”说完便回到白木熙身边，心里偷偷给自己画了一个小对钩。


    学习人类的第二天，达成帮助人类成就。


    黎第二天学做人清单纯而直白的想着。不过沈夏晴确实是真心感激他的帮助。


    洪阳见黎清他们过来，本想让他们回去，不要在这里蹭线索，但黎清刚刚的举动顿时让洪阳不知如何开口撵人，他觉得黎清不坏，就是嘴贱。


    最后他还是没说话，勉强说服自己，毕竟对方帮助了沈夏晴，有权利听线索，他没立场拦。反正就不承认是他自己愿意让黎清留下。


    沈夏晴清理干净手上的血迹，平复了情绪，才开始讲述刚刚发生的事情。她把整件事情的经过都详细讲出，包括前半段李晋试图猥亵她并且推她出去吸引鬼怪注意的事，气得赵逡连连向他翻白眼。


    李晋在众人不善的眼神下也不敢狡辩什么，像只王八一样缩在地上不说话，只是他一个劲儿的把仇恨的目光投向沈夏晴。


    洪阳不动声色的隔开李晋看沈夏晴的视线，他也膈应李晋这样的人，但像他这样的玩家也不少，洪阳也不能把他们都杀了，只能尽量远离他们。


    “我想去你们的病房看看，可以吗？”洪阳向沈夏晴询问道。


    “可以，但是要小心，我不知道那个男人还在不在。”


    “你们疯了！还要回去看？！”回忆起黑暗中逼近的那个影子，李晋还是后怕，他不想回去，也不想让众人离开，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儿。


    但所有人都没理他，黎清嫌弃李晋的作为，早在心里盘算着给他定罪了，他拉着白木熙和洪阳他们一起走向事发地。


    沈夏晴回想起刚才那一幕有些后怕，但还是选择跟在众人后面一起回去她不想和李晋单独待在同一个空间，她嫌恶心。


    最后就是，李晋一个人留在原地不敢跟上，其余五人一同来到了事发病房。


    房间里只有一个患者，那个男人已经不见踪影，就连地板上的血迹都消失不见了。沈夏晴不可置信的走上前，在刚刚跌倒的地方来回踱步，却没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这不可能啊，刚刚我亲眼看见的不可能是幻觉，血迹都消失了？”沈夏晴一脸震惊，手指向地面，但除了她身上的血迹，房间里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黎清走上前，踩了踩沈夏晴指认的地板，他捻了捻手指搓出一缕鬼气。鬼气在地上嗅闻一圈，又飘回来冲着黎清上下浮动表示有鬼出现过，又左右摆动两下表示它追踪不到。最后被黎清收了回去。


    “应该是有鬼来过，但现在消失了。”洪阳也走上前，猜测着说道。可惜痕迹没有了，也调查不到什么线索。


    黎清回到白木熙身边，捻着手指沉思。


    “有什么想法吗？”白木熙微微低头靠近黎清，小声问道。


    黎清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些纠结道“有，但还不大清楚。”说完就又沉默了。


    白木熙见此也不打扰他，让他自己安静的思考。


    赵逡和洪阳讨论了一会儿，也没什么结果，洪阳就让赵逡回病房守着李晋，毕竟他们的房间里还藏着日记本，不能让李晋这种人偷走，自己则守在沈夏晴这里，看看鬼怪会不会再回来。虽然此举有风险，但富贵险中求，游戏场里的某些鬼怪身上往往都会藏有重要线索。


    赵逡应下，接过洪阳递来的东西，一个人走了。黎清在赵逡路过时余光一瞥，看见赵逡手里拿着两张带红色花纹的黄纸。


    “符篆？”黎清认得那黄纸，一些术士的鬼魂就会画这些东西，虽然大多数都是镇鬼的，但对于地府办公正好能起到一定作用，所以黎清对这些东西还算熟，甚至会制作。


    “游戏道具的一种，这个是定身符，可以困住鬼怪一分钟。”听到黎清的疑问，白木熙低声解释道。黎清听后了然的点点头。


    现在没什么线索可挖，黎清对那只消失的鬼有些好奇和疑问，二人便也留下来蹲守。几人坐在病床上面面相觑，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天都要蒙蒙亮了。


    黎清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鬼倒是不会饿，但是他醒的有点久，想吃东西了。昨天早上顺出来的鸡蛋在当天上午就被吃掉了。


    沈夏晴见黎清一直揉肚子，便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来一袋小饼干递给他“这是我死前随身带的，要是不嫌弃的话，给你吃。”


    黎清看见小饼干，表情瞬间明朗起来，他接过饼干笑着说道“不嫌弃的，谢谢！”


    沈夏晴看他得到了食物就笑的很开心的样子，不由微笑起来，紧张的情绪都有所缓解，她在心里默默反思：一开始怎么会觉得这位引路人不好相处，他明明是个很温柔可爱的人嘛。


    黎清毫无所觉的吃着小饼干，却感觉白木熙一直幽幽的盯着他，还以为他饿了，便分了一块饼干给他。白木熙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过，什么也没说，但能感觉到他周身气压还是很低沉，所以黎清难得大方的和白木熙分食了整袋饼干，才感觉他的心情好了一点，虽然他还是一贯的面瘫。


    此后，四人又干坐几个小时，一宿没睡的沈夏晴都要撑不住眼皮了，洪阳也没好到哪去，一开始还警惕着鬼突然出现杀人，但到现在也逐渐昏昏欲睡了。突然一道钟声响起给他们吓得一个激灵早饭时间到了。


    洪阳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本来也是抱着侥幸心理在等，没结果也在预料之中，他没太过失望。随后几人带着患者再次到食堂集合。


    尽管心中千万个不愿意，沈夏晴也不得不暂时和李晋坐在一起。


    护士照例巡查，但今天她环视完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而是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话“医院夜晚不得大声喧哗，请医生和患者们注意。”


    说完便挂着意味深长的笑，转身离开。


    早餐如期出现，但沈夏晴却没心思吃，听完护士的警告，她后知后觉地惨白了一张脸，嘴唇颤抖，失神地喃喃“我昨天尖叫了，完了……完了…我会死的…我不要被剥皮，我不要！”


    沈夏晴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惶恐，情绪崩溃地捂着一张脸压抑的哭了。


    李晋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怪笑，他还在庆幸自己反应快，将沈夏晴一把推出去挡了自己的死劫。


    赵逡看李晋那副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气的就想揍他一顿，但顾忌食堂的医生患者，不敢动作，只能握紧手中的勺子，用力到颤抖。


    洪阳肃穆着一张脸，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根据上次护士“按时吃饭”的警告，这次的“夜晚不得喧哗”应该也是死亡条件，既然触发了死亡条件，沈夏晴基本上就是必死无疑的。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头上，挥之不去。


    黎清这边也是破天荒的没专心吃饭，只喝了两口粥就放下了勺子，捻着手指做沉思状。


    护士的话是警告，但也是隐晦地在给玩家提示，不然她完全没必要说这些话暴露死亡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