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想要退休也不是不行。
他的身份正巧也适合这一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光暗了下来,闻路完全没有发觉,一双莹白的脚丫子光溜溜的从楼梯下来。
在暗光环境下,唐塘的瞳孔好似猫一般收缩发亮,他扫视着周围的一切,但陌生的环境和东西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直到发现了闻路。
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样,唐塘脸上绽放出微笑,快步走了上去,从背后张开双臂,就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熊抱。
从出来拿东西的文兴华的角度来看。
他看到二楼的大龄学长舒展的后靠在沙发上,而沙发背后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美人,肌肤胜雪,柔美的身体线条几乎亮瞎他的眼。
啪
卧室门被大力关上。
闻路怔了一下,起身看了过去。
文兴华恼火的隔着门指责,“你们不去狂欢派对,在这里发什么疯!闻路,这件事我一定会告诉荣组长,你,你不知羞耻!”
指责的声音和身后微凉而弹性十足的躯体一起攻击过来。
闻路低头,对上唐塘闪亮的双眼。
闻路:……
对方睡觉的时候就把自己脱的干干净净才钻进了被窝里。
面对这样老套的剧情,闻路完全没有当机,他迟疑了一下,就抓起唐塘的手腕往二楼走。
唐塘揉着眼,软软道:“ 派对?”
闻路猜。
这个不知身份的学弟大概率是某个高级保密项目的参与者,如今恐怕是因为实验问题,出现了认知障碍等等。
现如今,唐塘紧紧跟着他,倒不好放手不管。
......
给唐塘选了一件干净柔软的校服换上,闻路给学府的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没有明着上报实验事故,只说如果寻人的可以联系他。
看向除了喊饿、喊累、喊热、乖乖重复他的话,剩下的就是乖乖坐在床上望着他的少年。
“你还有其他地方可去吗?”
唐塘歪头,“没有。”
闻路没有意外,“那你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唐塘摇头。
“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不要瞒着,这个医疗舱的权限我都已经打开了,你随时可以用。”闻路说。
唐塘懵懵懂懂,“然后呢?”
闻路道:“我接下来需要离校一趟。”
话音落下,对方瞪圆了眼睛,站起来就往闻路身上跳。
用跳这个词很生动。
闻路下意识的接住对方,然后好笑的将人安抚在床边,顺滑的长发盖在了他们相贴的部位。
有些暧昧。
闻路默默的抬起手,但虚控着少年的方位,免得对方再磕磕绊绊的碰到了哪里。
“怎么了?”
“不!”唐塘睁大眼,他坐起身,认认真真盯着闻路,“跟着你!”
说着,他的眼睛瞪得大大圆圆的,似乎生怕闻路跑了。
闻路:“......”
他沉默了多久,唐塘就瞪了多久,直到眼睛经受不住这种生理性的刺激,发红,溢出水痕来。
被这种眼神莫名戳中,黑发青年脸上的假象消散许多,外溢出一些伤感的笑意,整个人也真实了许多。
重回这个世界,脚踩实地,却总有种隔阂感。
眼前的这个直白又神秘的学弟,倒像是告诉他,别像个伤春感秋嗯糟老头子,要珍惜每一时分啊。
闻路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安抚道:“行,那你跟我一起吧。”
学府广场,烟花绽放。
在狂欢派纸醉金迷,上帝派冷眼围观的傍晚,踩着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闻路仅仅带走了这个乖巧的少年,长身无一物,离开了星际学府。
这乖崽可可爱爱
“闻路?”
身体似乎被折叠在一个狭窄的角落。这个姿势很不舒服,头顶在某个柔软温暖的地方被笼住,让容嘉顿思绪发沉。
他再低声唤了一次。
“......闻路?”
散乱的额前发,挡住的是近前狂野的世界。他的头正靠在某个生物柔软温暖的腹部,伴随着对方绵长的呼吸,容嘉顿在察觉到异样时,下巴被一张大手掐住,被不容拒绝的抬起。
韩丁那张散发着颓靡气质的脸挤在背光的视野当中。
“醒了,我的大组长。”
他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覆上容嘉顿冰冷的脚踝,“真是薄情寡义啊,昨晚与你水乳交融的是我,现下却叫着别人的名字......原谅你了。”
“看在你这么......柔润的份上。”
韩丁眯着眼笑。
“这次就算了。”
在他黏腻的调笑中,高冷的美人摇摇晃晃起身,扯下远处的床单披在身上,面无表情的跨过人山人海。
容嘉顿吐了。
在广场的角落,他吐的干干净净,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勉强坚持回到住处。正要进门,迎面闪出一个人影。
不是闻路。
“荣哥,我正准备去找你!”文兴华注意到容嘉顿的异常,动作一顿,他难以置信的问:“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一个晚上都没回来。”
比起平时清冷矜傲的模样,容嘉顿此时堪称破碎的美人娃娃,头发凌乱,皱巴巴的床单上凝聚着肮脏的污渍,露出的肌肤各处都遍布青紫压痕。
太......令人炫目。
文兴华盯着他,喉结滑动。
容嘉顿没有理他,径直往里走,但双腿无力让他很难爬上二楼,在楼梯停下,他用嘶哑的嗓子问文兴华。
“闻路人呢?”
被这样一双清冷又染满红痕的眼眸望着,文兴华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疯狂的想法,他情不自禁的上前将闻路的行为告了一状。
“他不在,一大早就消失了。”
“那小子,仗着自己年纪大在咱们组里无所事事。昨天就连发布会也没有去参加,一到下午就带了个男人回来,两人在卧室里动静特别大!”
动静特别大!
这五个字被文兴华下意识的本能低吼出来,更像是在宣泄自己的情绪。
容嘉顿略感好笑。这段话和闻路没有一点搭边的地方。
他知道激进组对闻路在他身边有一些意见。毕竟闻路从不赞同他们的学术理论,也不参与任何实验项目,只是作为他容嘉顿的好友,以这样的身份一直在学府里无所事事。
但只有容嘉顿知道,他有很多需要闻路的地方。
但他不打算为闻路解释什么,只是淡淡对文兴华道:“等见到他,让他来找我。”
关于昨天狂欢派对上的错误。
容嘉顿需要提前部署。
必须动用特别权利,压下来。
昨夜的记忆片段涌上脑子,容嘉顿蹙了蹙眉,漠然的眉眼间闪过快速异样的神色,他被人潮拥挤着从远处靠近边缘。
随后就在一片笼罩的粉色雾气中,丧失了理智。最后的记忆则是韩丁不着寸缕的身体。
果然。
人类的理智是杜绝错误发生的关键。
容嘉顿心想。
等那个试验品确定成果,他一定要尽快剔除那些软弱的人类情感。
文兴华不知道容嘉顿是怎么想的,他拳头微攥,膈应于要给闻路带话。而容嘉顿已在尝试缓缓上楼,文兴华目送着高高在上的组长,在床单裹挟下,挺翘的屁股左摇右摆......
不是闻路。
到底是谁。
楼上传出水声,文兴华如梦初醒,忙出门去寻闻路的踪迹,但实际上,他本心想要了解的是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
......
星际社会,公民不再需要毕业证,一套实时全智能的评定系统,会对学府内的学生们进行实时评定,一旦达到一定标准,就可以选择从事的行业、科研项目等等。
所以,学府内很少会有大龄学生。
毕竟这是个全民科学家的时代。
但闻路与众不同,他以二十余岁的大龄年纪,在学府内无所事事,被许多学生认定为自我放逐的废人。
若不是他与容嘉顿交好,想来会有更多的标签和流言蜚语。
但就是这样一个灰色地带的边缘人物,今日一早,竟于学府人潮密集的广场上,乘坐编号1字开头的私人航空器离开了。
学府论坛上引发了小范围讨论轰动。
“那不是只有军政世家才能申请的编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