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丘鹿看起来懵懂单纯,似乎只懂得学习。可之前的虐.猫事件他明明看见了却熟视无睹,在针对一些社会问题时,他也总会给出令人细思极恐的观点。
就像这天,学校组织给灾区捐款。
牛泰台抱着捐款箱走到他面前。
丘鹿微微外头,用一贯天然呆的神态,天真又软乎乎的问:“为什么一定要捐款呀,好耽误学习时间。”
他苦恼的翻找,“要是我遇到这样的事,一定不会麻烦到别人。”
一如往常,丘鹿慢吞吞的动作引起大家注意。
自然有人主动帮他拿出钱捐款。
而丘鹿也没有说谢谢,他懵懂的眨眨眼,觉得好像终于不关他的事,于是又继续抱起课本。
牛泰台纠结了好一会,才开口问:“丘鹿,你是因为什么必须要学习到这样的程度?”
没有回答。
丘鹿没听见。
牛泰台只好回到座位坐下。
迟到了两节课的闻路朝他笑了笑,将纸币递了过去,他听见了牛泰台刚刚的问题。
“我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有个很穷的山沟里出了个神童,他从小过目不忘天赋异禀。于是,吃不饱饭的其他人都将资源让给了他。”
“哪怕是后来遇到灾年也同样如此。后来其他人都一个个饿死了。他却从来没有挨过饿。”
“别人吃糠,他吃肉。别人喝污水,他用全村唯一的水井洗澡。”
“他很快理解到了资源的重要性,也认识到,该如何掠夺其他人的资源来滋养自身。”
丘鹿不只是爱学习。
他更爱利己。
闻路对竞赛和保送大学都没有兴趣,看着桌上厚实的高中课本,悠悠叹了口气。
他长时间游走在光阴边缘。
第一次拥有完整人生的权利。
“……”牛泰台本来还想问闻路一些旁的事,但转眼却看到同桌打开书本翻看了起来。
黑沉眸瞳里是全然的专注,那些课本上的文字倒像成为落在了星河里的星光点点。
牛泰台看了一会,将手上的捐款箱轻轻挪到旁边,发出不大不小的动静这在丘鹿身边是会产生到罪恶感的行为。
但如今的氛围,却让他感到轻松。
也能深入他应该专注的学习内容里,不用为了担心打扰丘鹿而紧张。
放学后,闻路收到了言舒舒出门的消息,他叫了辆车,就打算赶过去。
可他前脚刚坐上后排。
一阵车轮疾驰的声响,在沥青马路上发出刺喇的火花。
咚的一声!
失去平衡后,司机惊怒回头,“哪来的混混车队,不长眼的往我车尾撞干嘛?!”
“……”
闻路:“师傅,不用下车。他们手上都有武器,对了未成年人不得开摩托上路吧。”
“你打电话报警,我打一下市长热线。”
这哑巴野蛮生长
丘鹿纯纯利己。
宋擎峰则是纯纯的损人不利己。
进到警局,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宋老爷子拉下了水。面对嚣张到要打警员的宋擎峰,闻路转手把短视频发给了宋家助理,让他赶紧过来捞人。
目前收集的证据还差一点,让宋家超出平常的水来关注这个小孙子得不偿失。
至于宋擎峰差点失控到打砸警局硬件设施,同样被闻路眼疾手快的给制止了。
他一身利落干脆的擒拿功夫,把警员们吓了一跳。
为首的警员暗暗感激的看了闻路一眼,都是平常老百姓,真因为袭击警局这件事把宋家嫡系压在这。
他们后面也会很难受。
至于面对宋擎峰出手,就那张口能咬死人的劲头……
“快给拷上。”
顾不上其他,先把人控制住,别捅出更大的篓子来。
闻路看也不看宋擎峰喷火的眼神,等到宋家助理来了后,自然而然的将司机师傅的维修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的水单递给了他。
宋家助理:“……”
他看了看一脸冷漠的闻路,再看了看正处于狂暴阶段的宋擎峰,在被警员拉去看完监控后。
得。
赶紧给小祖宗擦屁股。
等他擦完屁股回过头来再想找闻路问清楚,可是却发现对方早已经和司机师傅一同离开了。
警员:“好像说是去什么医院了吧。”
......
虽然挨了撞,但司机师傅出门就开始拉生意,争个撞头彩。
闻路坐上车,赶到了医院时,言舒舒还没有离开。
他在门口等了半晌,依稀记得言茉是个很温柔安静的性子。但现在,里面少女絮絮叨叨、声线飙升的音调直入耳际。
言舒舒一开始还耐心的听着。
直到言茉反复强调让他赶紧回家去,把家里的田地都租出去,换来的钱好供他学习。
一段话,她说的断断续续。
消瘦虚弱到连骂他都没有力气。
言舒舒想哭,但他用力掐着手掌心,硬忍了回去。到最后,他只能浑浑噩噩的不断点头。
家里哪还有土地。
他一个半大的小男孩,家里的公伯没有一点把他放在心上,早早就把田地边界线给磨没了。
但这些是不会说给言茉听的,言舒舒把皱巴巴的钱都换成了水果和牛奶,放在姐姐的床头。
闻路隐隐看到言舒舒趁女孩没注意,转过头才肯一个劲的擦拭眼角滚烫的泪水。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
医院的前台,转院登记的手续繁多,一叠叠的纸张都需要签字。但好在只需要有钱,最终的结果不会出现问题。
于是闻路在走廊里,一遍遍签下言舒舒的名字。
前世,那个默默帮他完成流水线繁重工作的小哑巴,越来越鲜活。变成了一个吧嗒吧嗒掉眼泪的小猫咪,尖牙利爪的,鲜活到要扎进他心房里......
接下来是言舒舒几年来最愉快的一段时日。
残障学校对他放松了管制。
白日,他会前往医院看望姐姐;晚上,他会溜出去找闻路见面。只是没过多久,姐姐说她要被转院到另一个城市的大医院接受治疗。
而且闻路也忙了起来。
竞赛集训。
那个名额,闻路没有惯丘鹿的毛病。他主动找到了宋擎峰,以帮助他获得竞赛名额为由头,开始了每晚的“自习”。
宋擎峰刚开始不是很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
闻路:“不是你告诉我关于竞赛的事吗?我以为宋少爷你会感兴趣。”
“哦。”宋擎峰心虚了一下,他当时可没有告诉闻路这是来自丘鹿的转达。他只是觉得闻路肯定会想要和丘鹿一起去集训。
闻路不动声色。
“如果能够考到这次月考的第一名,应该能稳稳的拿到那个名额。”
宋擎峰没有多想,他势在必得的拍桌子,“你必须让我拿到第一名!”
在他走后,闻路把桌子上的试卷随手揉成一团,有些嫌弃的扔进了垃圾桶里。
两周后。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班主任在这节早读课上,宣布了竞赛集训的消息,她将这个名额颁发给了本次月考的第一名。
宋擎峰。
有,且仅有一个名额。
宋擎峰的笑容凝在脸上,意识到什么后,他飞快的转过头。
但丘鹿的反应更快,他浓密的睫毛上快速眨巴几下,水雾在眼眶中凝聚,自红润的鼻尖缓缓地坠落。
“宋同学,你是不是在偷偷学习啊。”
“......”
这一幕,任谁都觉得是校霸出阴招,抢走了本该属于学□□额。就宋擎峰自己也怀疑起了自己。
学校里,一时之间掀起了抵制宋擎峰的风向。
不再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他的课桌被刻的乱七八糟,在走廊上的黑板,厕所里的小广告都流传着他是如何作弊抢走了月考第一名。
在丘鹿强大的感召力下。
无形的压力朝着宋擎峰扑面而来,放学后,他和小弟们狼狈的逃离学校。
闻路看着他在楼下远去的背影,估摸着对方应该会找班主任核实,然后才看了看被众人围绕安慰的丘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