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为处境操劳良多,先是改变族人在朝堂上的格局,后特地接近皇子,被对方纳入羽翼之下,经营势力、染指兵权。
他自以为是周济天下的有识之士,满怀希望的能够有一展抱负的舞台。
可到如今,却一直承欢男子身下,受世人唾弃。
但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只是没想到闻路会变了心。
江时骆闭上眼,心情复杂的跟着严胥一步步朝殿前走去。
这时,闻路的大军终于杀到了。
厮杀声下,锣鼓惊天。
闻路一身戎马装扮,赫然一位英姿勃勃的威武将军骑马而来,手中长剑乃千锤百炼所得,硬度远远超过南方军队兵器,确保了大战局面犹如摧拉枯朽,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严胥步步后退,又回到了江时骆身边。
他看似神情镇定,实则早已疯狂,“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
“三殿下一直都是如此优秀。”
江时骆声音清冷,目不转睛的瞧着闻路看,“越认识和了解他,越了解他的可怕之处。”
“你以为他只是个闲散皇子,擅长奇巧淫技。”
“实际上,他几乎消除了饥荒,随随便便创造了最新的军队序列,更新了强大的军备……玩弄器械万物于股掌之间。”
只要闻路愿意,有朝一日,他的铁骑将会听从命令,踏破这世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江时骆见过那个地图。
那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窖的地图。
他绝不能,让大闻国的百姓子民们,存在哪怕一丝可能,被牵连进永无止境的战争当中。
严胥虽然残暴,可他眼光狭隘,目不长远。
这个国家至少能够安稳百年之久。
在兵荒马乱之间,闻路的目光亦远远的与江时骆对视。
这一眼。
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
第10章 这娇奴又娇又软10
一把冰冷的长剑陡然间横在了江时骆的脖颈之上,严胥的双眼发红,声音发狠,“他若不停,我便杀了你。”
江时骆沉默。
他以前是一直用自身来辖制闻路,助力严胥获得大半江山。
可现如今,江时骆忽然没有了这样的自信。
闻路应该不会为了他停下脚步。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闻路对他的处境视而不见,反而下令,进攻的速度更快,若在王都严胥部队也许还能苟延残喘,可现如今,他们是在花朝城。
不多时,整个花朝城便沦陷于他的军队之中。
严胥的很多手下甚至临阵倒戈,包括那些‘被迫而来’的高门权贵、国家重臣,毫不犹豫的转过头来。
一面诉说着家族的苦衷,一面讨伐严胥的残暴狠辣。
严胥虽然穷途末路,但他终究没有舍得下手杀了江时骆。
他眼神阴鸷,心底对江时骆充满了极端的爱情,就仿佛在草原上抓到了一匹漂亮羊羔的狼。
“江时骆。”
严胥死死地盯着江时骆。
陡然转头,他疯了般的冲进战场,杀向闻路,虽然大局无力回天,可若能亲斩仇人,也算圆满。
至于江时骆。
严胥能放他一命,其实已经突破了自身的缺陷。
但在他身后,江时骆嘲讽的笑了。
可笑他还以为严胥会说出什么真诚的话来,不管是道歉,或者是让他先逃……果然,枭雄只是枭雄,终究不会成为真正的英雄。
……
闻路早早就规划好了,苍山是他最危机的一刻,之后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有意为之。
将南方丢给严胥,用他为刀子,处理了不少坏到底子里的豪门权贵,一经整治,焕然一新。
再由北方另起炉灶。
魏师、江文等人,都由他一手栽培,日后推行新政,也会鼎力支持。
这一次重生,闻路朝前看的彻彻底底,他甚至没有在意严胥的头颅,是被哪个出头的小将抢到了军功。
这个小将日后将会成为他征伐略低的第一先锋。
“赏!”
魏师欣慰大喊。
闻路则勒马来到了江时骆面前,他俯视着这位攻略对象,回忆起什么似的,问:“你不能动吗?”
江时骆没有说话。
但潮红的面庞已然道出了答案。
他贪婪的注视着这位三殿下,不,现如今应该称呼为陛下了,想来不多时,对方就会登基称帝。
江时骆将怀里的东西紧紧攥着,只要对方再靠近一步!不,还需十步!
他督促严胥将婚事设立今日,设立此地,全部都是为了这一刻。
待闻路上前。
江时骆攥着的手,将会义无反顾的抽出怀中短刃,直刺中对方心脏。
“?”
闻路确实往前进了一步,但纯粹是马儿不耐烦的小动作。
他俯下身子,安抚的摸了摸马脖子,随后莫名其妙的看了江时骆一眼,那奇怪的鼻音是怎么回事。
对方的脸色更红了,果然还是被严胥塞了那个东西吧。
虐恋po文的男主实在有够重口。
“我不打算杀你。”
闻路直起身子,夜空繁星璀璨,一如苍山那晚,可他声音冷淡,“我希望你活下去,看看这个世界以后到底是不是如你江上卿所想。”
江时骆瞳孔震动。
这是此生,闻路最后一次对江时骆说的话。
不能浪费时间了。
娇奴还在等他回去洞房。
看了眼天边的幽月,闻路不再迟疑,命令亲卫将江时骆拘囚软禁,而自己转身策马而去。
这一晚红浪翻被。
可能源于没有安全感,娇奴气喘吁吁的躺在闻路怀里,幽怨的问:“殿下,江不如狗彘做梦都想杀了你,你为何却要对他手下留情啊。”
“你最后跟他说了什么?”
“敢不敢告诉我?”
闻路原本要给他一炷香中场休息的时间,见他问了这么多,显然很有力气。
索性,再弄了他两次。
待娇奴累到不行,几乎昏睡过去,才抱着他,低声道:“他自以为天下第一聪明,预见了这世界战火连绵的未来,将由我一手缔造。”
无休止的战争,源自无知。
地图的宽广,只是一种尺寸上的丈量,闻路的志向从来不是侵占这些地方,带去血腥和毁灭。
虽然他确实有能力做到。
江时骆深受儒家理念浸染,竟可笑的生出了以身饲魔,而后斩之的想法。
江时骆郁郁寡欢,自尽时,才道出了背弃闻路的真相,“我对他有爱,曾允诺过他不离不弃,但我更爱这世间黎民,最终选择了民意。”
有爱?
但不多……还有病。
江时骆看到那张地图,他发现脚下的国土不过弹丸之地。
相较于外界,是那么的渺小。
就好像找到了一生为之着迷奉献的目标。
儒家封国锁门的思想无师自通。
江时骆将一切隐藏在心底,表面上依然对闻路若即若离,实际上却决心覆灭闻朝。
闻路还要再说。
娇奴却香汗淋漓,迷迷糊糊的献上一吻,“这天底下的聪明人那么多,怎么就他了不起么,好笑!”
闻路忍了忍,没忍住,再把他揽起来,哑声道:“煞风景的事咱以后再说。乖,今晚,时间还早呢。”
冬季的早晨很冷。
但床上的软塌却热乎乎的,娇奴缩在被窝里,久久不愿睁开眼,哪怕是活到了快百岁的年纪,他仍一如当年那个鲜活娇软的美人。
皮肤虽长出了褶皱,可眼眸却仍然是亮晶晶的。
今天是太上皇闻路的生命又多赚回来的一天,这人一大早就起来去内阁帮助下一任帝王讨论开通海外航线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即将油尽灯枯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