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小心一点。”
可他还没来得及动,陛下消失了。
最可怕的是,他做梦醒来,宫里的眼线传来消息陛下昨晚叫了好几次水。
梦的最终走向是姜洛洛的消失,而这又与他的登基息息相关。
也许是上天在警示他,放下权力和野心。
但是真的这么便宜了谢观,他又觉得不甘。
退朝后,张勉跟着姜洛洛去了甘露殿,见姜洛洛身边只有周锦和海棠,张勉出声问道:“陛下,凌侍卫没有跟在您身边吗?”
“谁知道他去哪了!擅离职守,两天没回来了!”姜洛洛轻哼一声。
淡粉的腮肉微微鼓起,像是生气了,却看起来很可爱,和梦里一样,不过梦里的连更红一点,嘴唇被口水洇得熟透软烂。
张勉勾起唇:“既然如此,就换一个侍卫吧。”
“不急,有一件事,朕想告诉张相。”姜洛洛来到书桌前,拿起今早写的圣旨,上面还盖了玉玺。
他将圣旨递给张勉:“张相打开看看吧。”
张勉指尖微颤着打开圣旨,看清里面的字,脸色煞白,圣旨掉落在地上。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接了圣旨,陛下就消失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头一次朝着姜洛洛行了大礼:“陛下,臣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姜洛洛见张勉收下了圣旨,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抬起脚,直接踩在了张勉的背上,“在此之前,你跪过朕吗?你真的把朕当天子了吗?这天子谁爱当谁当,反正我不当了。”
张勉的脑袋被笼罩在龙袍底下,他隔着布料蹭了蹭姜洛洛的大腿,鼻尖萦绕着甜稠的香气,眼神迷离。
好热,好香。
“陛……”海棠刚掀起帘子,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目。
张相怎么也钻到陛下的衣袍低下去了?
她立即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守在门口。
张勉自然听到了声音,他武功极好,但他根本舍不得出来,难怪梦里的凌川特别喜欢这个角度,渐渐的,他濡湿了外面的一层布料。
冬日的衣服厚,姜洛洛没有什么多余的感觉,但是抬脚抬了一会,他有些累了,便缩了回来,低头一看,张勉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剔透黏腻的银丝。
“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不敢有半分别的妄想,只盼着能与陛下携手开创出一个新的盛世。”张勉彻底低下头,额头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匍匐在姜洛洛的脚边。
姜洛洛坐在榻上,小腿微微晃动着:“可是皇帝当得好没意思,我不陪你们玩了,张相,以你的才能,肯定能当个好皇帝了,外面没有人守着,就算你接下圣旨,也不会有人要杀你的,如果张相担心其他人不服,朕也可以出面亲自宣布。”
“请陛下收回成命,陛下已经成年,应该亲政。”张勉低着头,掷地有声地说道。
姜洛洛有些不耐地撇了撇嘴:“张勉,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朕的话呢?你好讨厌……”
【您的系统已上线】
张勉又说了一遍:“请陛下收回成命,为了让陛下放心,臣愿意辞官,若陛下需要臣,微臣愿意陪着陛下身边。”
咦,明明圣旨已经在张勉手上了,为什么没有成功,是因为他拒绝了吗?
【是的】
【只要他答应了,我们马上就可以走】
【宝宝,我们得快一些,这个世界问题太大了】
“陛下,贤妃求见。”海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姜洛洛蹙起秀眉,果断地说道:“不见。”
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能被打断?
“张勉!你要是抗旨不遵,我就把你弟弟也纳入宫里!”姜洛洛有些急了,又踢了他一脚,张勉的额头仿佛黏在了地板上,根本不动弹。
他知道,他决不能松口,一旦松口,陛下就会消失,就算让佑白进宫也没什么,只要他还能看见陛下,他就心满意足了。
此时,易容成宋昭的谢观硬闯了进来,看见姜洛洛的刹那,他松了口气,行了个礼,温声道:“陛下息怒。”
姜洛洛灵光一闪,勾起唇,朝着谢观招了招手:“张相若是抗旨不遵,爱妃替我处置了他吧。”
说完,姜洛洛看向张勉,笑着问道:“张勉,你想好了吗?你要替别人做嫁衣吗?”
张勉指节微微发白,抬起头看向姜洛洛,一贯清冷的声线尽多了分恐惧的颤抖:“陛下……”
谢观眸光微闪,攥紧了手里拿着的匕首,上前一步:“陛下,微臣昨夜占卜得知……”
姜洛洛眨了眨眼,等着谢观的下一句话。
却见眼前闪过一道寒光,他下意识闭上了眼。刀入血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然后,一双冰凉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脚踝。
第83章 傀儡小皇帝(十三)
“陛下……”张勉声音微哑,喉咙一阵阵发紧,他没想到,谢观竟然真的敢在甘露殿动手,甚至在陛下没有发令前。
谢观没想给张勉留活路,匕首直接刺穿了张勉的胸膛。
只有张勉死了,陛下才能活下来。
这是他占卜预演出来的未来。
鲜血在地毯上渐渐漫开,姜洛洛瞪大了双目:“快点传太医,还有把宋昭拿下”
张勉不能这么死掉!
【宝宝,在张勉临死前,必须让他答应,不然会出大问题】
姜洛洛连忙起身,走到了张勉面前,谢观再想补一刀都没有办法。
而且闻声而来的侍卫们很快将谢观团团围住。
张勉抬起眼,看着姜洛洛如此慌乱的神色,眼波微动,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张了张嘴,可是姜洛洛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只能低下头,终于听清了三个字:“臣,遵旨。”
太好了!他答应了!
他要走了吗?
咦?系统?
系统没有应,仿佛又失踪了一般。
张勉用那只干净的手抚过姜洛洛白嫩的脸颊。
“你先别死……”姜洛洛湿漉漉的眸子泛着水光,声音颤抖。
完了,乱套了。
此时,太医院院首提着药箱急匆匆地进来了,连忙蹲下来,给张勉把脉,松了口气:“所幸应未伤及心脉,陛下,借偏殿一用。”
“快去,务必保住张相性命。”姜洛洛语气急促地说道。
身后的内侍们抬着担架进来,太医摆了摆手,示意内侍们将人放到担架上。
周锦走上前,弯下腰问道:“陛下,贤妃如何处置?”
谢观的身份实在尴尬,他现在表面上是宋昭,以宋昭的身份刺杀了张勉,而实际上他是谢氏的嫡长公子,未来的谢氏家主。
如果张勉真的死了,如何处置他的确是个大问题。
“先关进钟粹宫,任何人不得进出。”姜洛洛说道。
谢观望着眉眼间尽是焦灼的姜洛洛,眸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刚才落刀的时候,看到的场景明明是牢狱,怎么陛下只是把他关进钟粹宫?
也许,陛下只是在旁人面前做做样子,陛下不可能不希望张勉去死。
想到这,谢观气定神闲地跟着内侍宫女回了钟粹宫。
姜洛洛则跟着太医去了偏殿,一盆盆血水端了出来,他莫名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他在屏风外等了大约半个时辰,坐得腰都有些酸了。
终于,太医出来了,叹了口气说:“得亏张大人的心脏与旁人的位置有些许偏差,不然,恐怕会当场毙命。现在就看今晚能不能熬过去了。”
太医朝着姜洛洛跪了下去,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还请陛下严惩凶手,听说贤妃在甘露殿刺杀朝廷命官,藐视皇威,陛下切不可因为他是安南侯府的世子而轻罚了他,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陛下!”
“朕自然有数,给朕看好张相,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姜洛洛话音一顿,回忆了一下以前看过的古装剧,故作凶态,“你们全给他陪葬!”
这种话,太医之前也听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声音格外软,让人觉得就算人死了,陛下也不会杀了他们。
太医微微恍神,但很快回过神来,应声道:“是。”
姜洛洛从偏殿出来后,立即去了钟粹宫,侍卫将宫殿堵了个水泄不通。
他进去的时候,侍卫们也紧跟着,生怕里面的人再起什么歹心。
姜洛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他们面面相觑,这才退到了门口。
“见过陛下。”谢观还顶着宋昭的脸,笑吟吟地朝他行了礼。
姜洛洛微抿嘴唇,不明白谢观为什么还那么淡定,他拉住谢观的袖子,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高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就那么杀他呢?”
“因为宋昭必须死。”谢观贴在姜洛洛耳边,牙齿轻轻摩挲着娇嫩的耳垂,“在宫里随便找个理由杀死宋昭太难了,恐怕难以服众,刺杀张勉是最好的办法。如果张勉死了,陛下便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对于陛下来说,这是万全之策。不知道陛下是否满意?”
姜洛洛推开谢观,目光盯着宋昭这张已故之人的脸,声音轻软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地颤抖:“可是宋昭已经死了,你想让谁替你去死?”
“牢里多的是死囚。”谢观面色平静地说,观察着他的表情。
姜洛洛咬了咬下嘴唇,唇肉被津液洇得丰润嫣红,表情纠结。
谢观想起自己和陛下回来的那天晚上,陛下担心有人在监视他们,不让他卸下宋昭的脸。
他无法拒绝,心口却泛起一阵酸涩,哪怕宋昭已经死了。
他忍不住掐住那白皙尖细的下巴,一遍又一遍地问:“陛下,我是谁?”
“谢……谢观。”一开始姜洛洛还能说对,他的眼神渐渐迷离,眼尾泛着洇红,还残留着泪痕。
两只修长的手指挤压着两颊,嘴唇被.迫张开,银丝水淋淋地沿着唇角溢了出来,嫣红的舌尖露出半截,泛着靡丽的水光。
谢观听不到回答,就继续逼问,眉宇间凝着一抹焦灼。
与平时清冷孤傲的气质不同,谢观在这方面就像变了个人,像是一团热烈的火,几乎要将人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