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这样哦,哈哈。”乔承宇就像是刚发现这件事一般,摸了摸后脑勺笑了笑,一脸爽朗天然。
向来把乔承宇认证为单细胞生物的顾复不看他,和在他身边坐下的奚名说话,“冠军赛的成绩,恭喜,你比之前做的好很多,看来最近状态回升了很多。”
顾复话音一转又问,“没有受伤吧?”
奚名知道顾复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在去年赛季初的时候,奚名因为过度训练受伤,一直到奚名前世的记忆占据上风前,都在影响着他的状态。
“对啊对啊,没有受伤吧。”乔承宇也从后座凑上来问,“你可不要为了成绩勉强自己,青年组不行可以等成年组嘛。”
欧阳昊也把视线放在奚名身上。
“真的没事。”奚名向他们保证,“而且你们没发现我的水平比去年好多了?”
“也就是说”顾复意识到奚名话里的意思。
在奚名的点头确认下,其他三人下意识开心,“太好了!”
*
奚名和朋友们的对话很快就因为推门而入的老师中断,而在开始的早自习中,奚名则想着刚刚朋友们的关心。
比起一 些不了解所以说奚名比赛抽风的人,他的朋友们自然更清楚奚名的不稳定来自发育期的影响。
对普通人来说正常的青春期长高发育,对于花滑选手来说却是一次历练。身高和体重的增长会影响他们跳跃的重心,导致技术水平的下降。
相比更加不容易克服的女单,男单受到的影响通常较小,发育期带来的力量增长也会带来技术难度的提升。
但是如果一年内身高急速增长十几厘米以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奚名就是这样的另一回事。虽然这样的情况,也在他的家人和教练的预想中。
因为在奚名最初滑冰的时候,没人想过他会走专业,毕竟第一次上冰的奚名才四岁,那时候还是因为哥哥对滑冰有兴趣,黏着哥哥的小豆丁奚名也被一并带着去玩耍。
即使后来他在少儿时期展露天赋,教练因为他父母和哥哥优越的身高也没期望太多。
但是当奚名十二岁集齐五种三周跳,手握三三连跳的时候,他的教练赵正昌纠结一番还是把他招进了省队。
所以奚名的发育期在大家预料之中,只是令人惋惜的是,他刚练出的3a没有亮相机会就失去了,接连丢失的技术也让他没有拿到青年花滑大奖赛jgp选拔的名额,没机会去看看国际赛场。
这个情况当然和奚名的前世十分不同。
那时候的他发育平缓稳定,技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还因为增长的力量练出了后外点冰四周跳。
所以,十五岁只有不高不矮的一米六出头,并且后来没机会站起来看看自己身高的奚名,被重生前的记忆唤醒的瞬间,看到已经一米七三的自己,反应可想而知。
满意,快乐,继续努力!
当然,后来上冰第一次因为重心不稳摔的团团转后,奚名也就没想着一口气达到一米八了。毕竟他也很珍惜来之不易的第二次在冰上的机会,并不想真的成为沉湖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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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和天才的光环大概是奚名重生后暂时不可兼得的存在,就和他的小卷毛,现在暂时还没有找到平衡。对很多事情心态都很随意的奚名,也并没有过多纠结。
或者说,在学校的时候,奚名很少会因为这些事想太多。因为,在学校有更加明显的事情困扰着他。
“啊,欧阳好帅,加油加油!”
“承宇不愧是篮球队的队长,好厉害!承宇承宇,你最帅!”
距离篮球场不远的树荫下,顾复拿着两瓶水回来,将其中一瓶拧开递给奚名。他和奚名一起坐在树荫下,看着篮球场堪称热烈的场景,“真的很吵,是吧。”
“啊,嗯。”奚名拧开水喝了一口,他的表情与其说是被吵到,更多的是恍惚,不太适应的那种。
之前说了,这个世界很多时候都让奚名感到陌生,其中一个原因,也来自学校。
奚名记得之前他和大家明明都在一所普通的中学,结果现在摇身一变,成了私立贵族学校,一个在重生前听都没听过的学校的学生。而他前世看起来很普通的三个朋友,不知道为什么也突然变得很显眼。
就像现在,明明他们在很普通地上体育课,当欧阳昊和乔承宇开始分队进行篮球比赛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这么多不上课的学生把篮球场围了起来,为欧阳昊和乔承宇加油。
“欧阳!欧阳!”随着又一次爆发的欢呼,奚名看向场中高高跃起的欧阳昊。
在炫目的阳光下,欧阳昊整个人就像发光一样。而即使此时他看起来万众瞩目,欧阳昊的表情也十分轻描淡写,莫名有了一种高傲的帅气。
不仅家世是让人嫉妒的豪门大少爷,连运动也十分擅长,真是像小说男主角一样了啊,欧阳。
奚名在心里无意识感叹了一句,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般身体僵了僵,看向顾复,“顾复,我们学校应该没有什么f4或者是h4之类的传说吧。”
顾复奇怪地看了奚名一眼,不解,“那是什么,你最近看的小说吗?”
“没什么。”奚名摇摇头,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好笑。
因为突然想到他的朋友们,豪门出身样样优秀的欧阳昊,篮球队队长的运动系乔承宇,学生会副会长的精明腹黑型的顾复,再加上自己这个花滑选手,在他人眼中大概是艺术系少年的风格,奚名差点以为自己穿进了什么校园偶像小说呢。
如果这样算,自己岂不是校园恋爱喜剧的配角,但是,他对自己朋友们,完全想象不到他们像电视剧那样陷入多角关系的样子。
奚名莫名脑洞大开的想象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顾复好笑地用手中的水冰了奚名一下,然后在对方迷茫的眼神里指了指前方,“俞靖辉来了,快走吧,训练不要迟到了。”
奚名顺着顾复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向他招手的俞靖辉。
“去吧,等你休息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玩。”在奚名看过来的视线里,顾复对他摆摆手示意可以离开。在上学的时候,奚名总是会在下午早退训练,顾复他们都习惯了,“老师那里我会替你去说的。”
“那就拜托你了,顾复。”奚名一拍顾复的肩膀,然后就向着俞靖辉的方向跑去。
顾复就这样看着奚名跑到俞靖辉身边,然后在他又回身向自己招手的时候,带着几乎不明显的笑意也对着他挥挥手。在奚名和俞靖辉的身影彻底看不见的时候,顾复才低下头打开手机,眼睛的反光让人看不到他的神色。
“撒,所以阿名是从哪里知道了呢。”
第4章 国家集训队
北京花样滑冰队的训练场地,此时正是队员们的上冰训练时间。
“砰”又是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倒声,冰上正在练习步法的队内女单王清薇缩了缩脖子,忍不住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果然是她的师兄奚名摔在了冰上。
他正撑着冰站起来,从平淡的表情根本看不出来刚刚摔跤的人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套后,就对着赵教练点了点头,“再试一次。”
于是,王清薇就看着师兄在简单的助滑后,逐渐加速,转身,然后猛地向前起跳。
一周,两周,三周半!
伴随着王清薇屏住的呼吸,奚名又一次没站住摔在了冰上。
“起跳后的轴真的是乱七八糟啊。”赵正昌没有注意在一旁围观的小弟子的目光,只是看着起身的奚名点评着他的三周半跳跃,“完全就是凭借蹦高的力量使劲儿拧够了周数。”
“是啊。”奚名不否认地点点头。
在他这个跳跃起跳的瞬间,奚名和赵正昌都清楚,下落的时候他是站不住的。但是赵正昌并不是要批评奚名的意思,反而在说完后露出一个笑脸,“恭喜你,小奚,你快要找回你十三岁时候的水平了。”
“听起来还真是心酸。”奚名笑了一下,虽然说着心酸,但是看的出来他的表情十分轻松。
毕竟,在他刚刚想起来前世记忆的时候,那时候上冰几乎所有的跳跃都乱七八糟。
他占据上风的记忆是自己已经远离冰场四年,最后一次在冰场滑行还可以轻松蹦起三周半。然而实际上是他的三周跳都要稳不住,能用现在的身体跳出三周靠的都是之前的他坚持不懈训练的身体记忆。
训练了三个月后,他才有了掌控现在的身体的感觉。而之前在冠军赛上的表现,也确实是他当时能拿出的最好的状态。
不过,从曾经的花滑天才到艰难维持状态的选手,奚名并没有落差感,反而觉得有趣。毕竟,人生可能的两种走向,他都有了体验不是。
而且,都有再一次站上冰场的机会了,一些困难的存在,也不过是这巨大幸运中的小难关而已。
这样想着的奚名,结束了短暂的休息,继续开始滑行,然后,跳跃。
一段直线距离的助滑,右脚点冰,左脚明显的外刃起跳,奚名高高跃起,转体三周,落地的瞬间,再次左脚点冰,起跳。
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3lz+3t),利落干净的连跳,显然比奚名刚刚飘忽不定的3a要完美多了。
因为看师兄训练显得走神,被发现的赵正昌无奈敲脑袋的王清薇看到这个跳跃,忍不住睁了睁眼睛。
果然小奚师兄不是人!
之前为了找回难度训练的劲头吓人,结果前不久状态松弛很多之后,反而更加变态了。
她明明记得冠军赛前教练和师兄说,师兄的高级三三连跳十分不稳定,所以正赛的时候除了短节目就没有编排。
这才过去了几天,师兄的连跳看起来不是很完美嘛!
果然,师兄的话就不能相信,他还经常说自己在国内是个路人花滑选手呢。
*
师妹王清薇,或者冰场上其他人的若有若无的注视,奚名并不知道。或者说,沉浸在训练状态中的奚名,也并不在意这些视线。
对于高一生的奚名,兼顾学业和训练注定他的时间十分紧张,所以他不能浪费每一次上冰。
一组组进行跳跃训练,无论是成功落冰或者说摔倒,奚名看起来都十分沉着,只是快速地进行下一次尝试,而他跃起与落下的姿态,也在一次次尝试中向好的方向前进。
等到奚名结束跳跃训练,在冰场上用冰刀画着规定图形的没多久,赵正昌卡着时间结束了他的上冰训练。
“我们队也就只有你最有耐心画规定图形了,那几个猴子最不耐烦练这个。”赵正昌看了一眼冰上的图形,对着奚名说道。
规定图形早已经是花滑比赛中的过去,但是规定图形的练习可以增强花滑选手的用刃控制,对滑行训练很有帮助。
只是,对于一群心性未定的小孩子,这个练习相比其他就有些枯燥了。在如今的队里,也只有奚名是静下心来认真练习的。
“毕竟他们都还是小孩子。”奚名十分理所当然地说着,他的语气让赵正昌忍不住盯着他看,最后还是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你也就刚十五岁而已,老气横秋的。”
奚名总不能说其实我上辈子已经十九岁了,而且就算十九岁在赵正昌面前也不算成熟,只是奚名的经历太多,性格自然沉稳成熟很多。他只能对自家教练无奈,“我看他们像小孩子嘛。”
奚名这话不能算错,北京的花样滑冰省队才刚成立没两年,招来的也都是青年组的小孩儿,十五岁的奚名也能算是他们中的大哥哥了。
“好吧,我们队最成熟的奚名。”赵正昌一边和换下冰鞋的奚名向陆上训练的练习室走,他们要去总结今天的训练,一边说,“那我相信你以后也不会擅自加练让你的教练着急了吧。”
奚名噎了噎,视线飘向一边,最后也只能嘟囔一句,“我那不是太着急了嘛。”
在去年赛季初的时候,奚名由于太过于焦虑,瞒着教练和家里人加练,结果就是技术没提上去,还喜提伤膝盖。好在只是小问题,修养几天也就好了,但是之后一段时间,伤病引起的心理问题也让他的进度好一段时间停滞不前。
非常得不偿失的偷偷努力,也属于之前的自己给现在的奚名挖的坑了。
虽然都是他自己,但是十九岁记忆占据上风的现在,总让他有种割裂,也就有一种被过去的自己坑了的感觉了。
但是奚名不得不承认,以他的性格,在那样的情况下,确实会这样尝试。
他不会选择放弃花滑,毕竟这是从他四岁开始学习以来,越来越喜爱的存在。但是他也确实担心自己就此成为一个沉湖的前花滑选手,因为亲身经历后才能感受到技术全面崩盘后带来的心理压力。
而且他也并不是不知道那段时间的闲言碎语,几乎没有人看好他还能再恢复竞技状态。成为一个国内二流水平的花滑选手,或者就此退役转业余,是一年前很多人对他未来的预测。
他的妈妈钱秀玉对他走职业花滑持打击不看好的态度,也是如此,不想让奚名因为小时候的水平落差太大出现心态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