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松风看着月照小心地掀开了一只眼的眼皮,偷偷地看向他,又在触及他的目光之后慌张地闭上。
过了一会儿,他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着脸,眼睛张开一条缝,瞄准到了楚松风的唇,biu的一下,将自己的唇按了上去。
只是他才按上去,自己就浑身僵硬了,脑海中回忆着青教他的那些,舌头轻轻地舔了舔。
楚松风眼里的笑意更深了,唇间飘荡出轻轻的声音:“老婆……”
月照没注意他在说什么,一板一眼地照着自己刚学到的教程做事。
良宵谁与共,赖有窗间梦。
夜夜满怀明月,时时入梦清风。春-梦笙歌里。
…………
第二天,月照缩回了玉佩里,便是楚松风喊他他也不应了。
月照半躺着,心想如果青再问他楚松风到底行不行,他这次一定可以回答了,就是这个事好久好久,而且好累,他昨天都哭了。
认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楚对他不温柔,太凶了,月照鼓着脸想。
云照一-大早上见到满脸春风的楚松风,连眉间都含-着荡漾,仔细看,脖子上还有小小的抓痕,很淡,大概因为下手的是没能力伤人的鬼的原因。
他可不像是云庄主云夫人一样,一个觉得人鬼,还是男子之间觉得没可能;另一个则是认为这主动上门来的道士是个大好人,因为心善,所以不远千里把流落在外,成为野鬼的月照送回来。
云照刚开始还不明白这道士赖在落枫山庄到底是想做什么,直到看见了月照之后,他弟弟长那么好看!!
还那么可爱!!
而且还那么天真!!
虽然看出月照也是喜欢楚松风的,这道士还可以碰到鬼,一人一鬼在一起,难免发生些什么事。
但他还是咬牙切齿地对着楚松风说道:“楚道长,我看你也该小心小心身体,有些事情要少想。”
他一字一顿道:“以免、英、年、早、逝!”
“多谢兄长关心。”
云照像是触了电一样,跳了一下:“什么兄长,你别乱喊。”
楚松风缓缓道:“啊,因为我一见云兄便觉得一见如故,实在是令楚某认为你我实是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结为异性兄弟。”
“云兄比我要大一些,我自是要喊上一声兄长。”
他眼角含笑:“不然,云兄觉得是什么?”
云夫人坐在一旁,听了也欣喜道:“楚道长与儿合得来自是最好不过,我这孩子朋友少,能得楚道长这一好友实在是大幸。”
“儿,你可要好好招待楚道长。”
“但月照……”
“月照怎么了?”
云夫人疑惑道,倒是不担心,楚松风那一手鬼神之术着实厉害,月照在他的照料之下十分康健。
云照吞回了已到唇边的话:“没什么。”
“我只是奇怪月照今天怎么不出来玩。”
楚松风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有,他就在这里,不过我制的香用完了,等我今日再制一些,明天点上香,你们就可以见到他了。”
云照阴沉沉的目光环绕在楚松风身上。
云夫人则是欣慰地看着两人交谈,可惜梧儿……唉,不过有楚道长,她还能见到梧儿的模样,已是极为幸运之事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楚松风常常点香,有月照陪在身边,云夫人眉眼间满是平和与安宁,自从月照失踪之后,她就变得狂躁忧伤,在云星津假冒身份来到落枫山庄之后,她虽是没有那些年严重,但也没好起来。
因为这事,她与云庄主的关系也疏离了许多,到了如今,她也懒得再搭理那些情情爱爱了,就希望能看着孩子好好的。
云庄主倒是惦记一个亲生孩子,但是他与云夫人的关系,表面上是云夫人嫁过来,实际上他就是个赘婿。
他但凡在外面找个小的,叶家马上就能把他堪称碎块。
大概是觉得后继无人,他也没了心气,不再想着好好发展落枫山庄,而是整日玩乐,心里唯一还惦记的事,就是云星津。
这个冒牌货骗了他两年,他为了“亲生儿子”拿出了多少好东西,用了多少人脉给他铺路,为了他武功精进,拿出多少天材地宝。
如今得知一切都是假的,他恨不得生吞了云星津。
又因为自己这两年一点儿问题没发现,而对月照有所愧疚,经常收集一些好东西,托楚松风送到月照手上。
月照穿的、用的、吃的,无一不精细,让青看得眼睛都红了。
他扑过去:“你着衣服也太漂亮了吧!!”
“还有这个吊坠,我喜欢死了。”
月照看了眼:“这是爹爹和哥哥给我的,我回去之后问问他们还没有第二件,我让楚烧给你。”
青乐呵呵的:“照儿,你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又小声道:“我看那道士被你拿捏得死死的,怎么样,我的招数好用吧。”
好用,貌似是挺好用的,但是是不是有些太好用了。
月照不好意思提起楚松风晚上会变得很凶的事,矜持地点点头。
青得意地一扬眉:“我就说我还从未失手过。”
“区区一个男人,随随便便就拿捏住了。”
他又打量两眼:“可惜了,要是有服饰的配合还能事半功倍,要是穿上……他还不得变禽-兽啊。”
不过青说说也就算了,他们做鬼的想要件衣服多难啊,什么都要过楚松风的手,这提前看过了还算得上什么惊喜。
月照倒是不理解什么样的衣服能做到事半功倍,衣服不就是衣服而已嘛。
他看着青,这次他穿了身紫色的衣裳,他很喜欢亮色,虽然举手投足中有些妖艳,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明媚极了。
“青。”月照喊道:“你想不想见家人朋友。”
“楚最近制了很多香。”
他想着青似乎只有自己这么一个朋友,之前他去找他时,总能看见他站在那颗槐树下,望着树,一脸寂寥。
他想,青有时候应该会觉得寂寞,他会想和以前的朋友们聊一聊的吧。
青一滞,眉眼中的明媚都黯淡下来,他笑道:“哎呀,我死都死了,他们要是见到我这个死鬼还不得吓死。”
“算了算了,做了鬼,我就和鬼朋友玩。”
月照没继续说,顺着青的意思换了个话题。
…………
在落枫山庄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楚松风打算带着月照回明心门一趟,他那个师弟到底咋回事,还没和小师妹成亲呢?
别说成亲了,感情居然连点儿进展都没有,他下山那会儿,两个人不是已经情投意合了吗?
没办法,楚松风只能回去一趟,云照死活要跟着,问就是方便照顾月照,他一个活人想看见鬼都费劲,还照顾呢?
不过云夫人也确实有些不放心,看在岳母的份上,楚松风只能勉强同意了这讨厌的大舅哥跟他一起。
为什么讨厌,当然是这大舅哥整天打扰他和老婆相处啊,那个严防死守的样,恨不得搬到他那里去,睡觉都不闭眼,睁着眼睛看他,动一下就觉得他在占月照便宜。
时不时的还和月照谈心,让他离楚松风远些,不能让他牵手,比牵手更严重的事情就更不行了。
幸好月照没照做,不然楚松风的眼神都能刀了云照。
落枫山庄下的镇子叫做云霞镇,因为落凤山庄的原因,常有江湖人士经过,于是日渐繁华。难得下山一趟,楚松风打算带着月照去周围游一游,住一晚再出发。
云照阴魂不散,他为了甩开云照,脚步加快,左躲右闪,七拐八拐之下成功甩开。
不过,他看着眼前热闹的街上,小楼上挂红挂绿,姑娘们倚门轻笑,显然不是什么太好的地方。
月照好奇:“这里是什么地方?”
但还不等楚松风回答,他看见了青的身影:“青。”
青似乎没有听见,匆匆飘过,月照疑惑,也跟了上去。
楚松风没办法,只能走进了这烟花巷子。
青从长街的中间穿过,去了一栋热闹的小楼后面,里面传来仗打声,男人恶狠狠的,苍老的面容满是阴毒:“你这贱东西,是我待你不好吗?”
“公子哥你不喜欢,偏偏喜欢一个卖碳的。”
“你喜欢也就罢了,就还寻思着私奔,跟着一个卖碳的,能有什么前途。”
被打的男人浑身青紫,哭着求饶:“老板,求您放了我吧,我如今年老色衰,已是不能为您赚钱了。”
“他虽是卖碳的,但待我好,朱公子虐死了不少人,我若是去了,只怕活不过七天。”
那老板眯着眼看他,不屑道:“待你好又如何,他身上掏得出银子吗?”
“那朱公子富裕,虽然有些小爱好,但也不至于死人,那些死了的也只怪他们命贱,没那个富贵命,享不了福。”
“不行,不行。”男人摇着头:“青都死了,我不能去啊。”
他爬伏在地上,抱着老板的腿:“求您,放过我吧,只要不把我卖给朱公子,我便一辈子待在楼里,为您赚钱。”
老板嫌弃地将他踢开,指甲抓着他的脸:“就你如今的模样,便是日夜不停,也赚不了几个钱。”
青站着一旁,担忧地看着地上的男人,又张牙舞爪地对着老板。
月照的声音很轻:“青。”
青的身体一僵,半响才转过身来,强颜欢笑道:“月照。”
又看向他身后的楚松风:“楚道长。”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请求道:“楚道长,你能不能帮帮忙。”
他指着地上的男人:“求您给他赎身,求他一命吧。”
一些银子而已,楚松风最不缺的就是钱,他走上去,和那老板交谈片刻,给出几张银票,老板眉开眼笑地收了钱,将男人交给他处置了。
云照刚好赶到,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楚松风,你在干什么!”
“你想对不起我弟。”
楚松风无奈:“这是月照朋友的朋友,我帮帮忙而已。”
云照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楚松风,想着这家伙就算变心也不至于这么快,更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不是,而且地上那男人怎么能和他弟弟比呢,除非楚松风瞎了。
他松了口气,听着楚松风的吩咐,将那男人扶了起来,一行人回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