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何在一旁解释道,无二听闻眼眸一亮:“意思是只要有灵气的地方他都能直接看穿?”
秦何意味深长的和它对视一眼,双方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算计和暴富的信号。
要知道仙界是灵气最充足的地方,光是前人飞升陨落遗留下的宝贝就多到数不清,有了徐漫修何愁找不到呢!
一瞬间一人一猫看着徐漫修的眼神仿佛饿狼盯上了唯一的食物般火热。
徐漫修自然看懂了,于是脸色更加苍白。
他就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隐藏自己,为了找自家母亲才不得不显露,谁承想竟被仙盟的人盯上。
原先他以为跟着徐遥总比被仙盟的人抓去研究利用的好,可他错了,徐遥该比任何人都讨厌他才对。
这么想着,徐遥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徐漫修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他:“我不愿意成为任何人的工具!”
他眼里满是抗拒和警惕,徐遥点点头再次伸出手去:“当然,没人能逼你做不喜欢的事。”
他说话间从身体里分出一缕仙力自两人相握的手中渡给徐漫修,无形的仙力如冬日暖阳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徐遥道:“认真一点,调动身体里所有的灵力跟着它,不要着急,慢慢来。”
徐漫修不由自主的听着他的话,在徐遥的引导下试着操控自己的身体,灵力在周身环绕,而后在丹田聚拢。
良久他自入定中醒来,眼睛已经恢复如初,身上比从前更是轻盈了许多,好似再没了约束。
此刻日落西山,秦何跟无二不知所踪,徐遥正坐在桌前背对着他,他认真的写着什么东西,握笔的手白皙修长。
徐漫修摸了摸眼睛站起身来朝他靠近,故意将椅子撞歪发出声响,徐遥头也不回,好似根本没听见他的动静。
于是徐漫修装模作样地凑到他旁边:“你在写什么?”
徐遥画下最后一笔,拎起符纸吹干上面的墨,他伸手将桌上厚厚一沓符纸递给徐漫修:“你已经练气入门,今后找个老师或是加入宗门好好修炼即可。”
“这些是抑制你金灵瞳的符,可能还有别的吧,顺手画的,自己研究一下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说罢他站起身要走,徐漫修抓着手里的符,只觉掌心似乎火辣辣的。
他不明白:“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遥看了他一眼:“不明显吗?叫你滚的意思,现在明白了?”
徐漫修自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酸涩与悲伤,他问:“你是在可怜我?还是想要在我面前装个好人?徐遥,你少来这套!我根本不需要!”
徐遥瞧他眼眶通红,又要哭了,简直头大:“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你今年多大了?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哭。”
徐漫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抓着徐遥的袖子不让他走:“你跟我回家吧,徐遥……我以后不会在讨厌你了呜呜……”
徐遥笑出声:“徐漫修,我想你误会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廉价的爱对我来说一无是处。”
徐漫修哭的稀里哗啦,徐遥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袖子抽出来,他道:“那不是我家,徐漫修,五岁起我就没有家了。”
第94章 正义
徐遥没再多说什么,对于徐漫修他已经仁至义尽,只是看见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做个正常人时心里难免有些怅然。
徐漫修没错,他也没错,有错的从来都不是人。
他喊上无二准备一起回方家,秦何听着屋里的哭声询问:“那他怎么办?”
其实他私心里是不想轻易放走徐漫修的,连仙盟都想抢走的人,若是能为己所用,那他们真的从此可以在仙界横着走了。
徐遥摇摇头:“他没有接受过正经的瞳术修炼,这么多年又强忍着不被人发现,这双眼睛已经失去了开发的最佳时机。”
秦何颇有些可惜的吧砸吧砸嘴:“确实可惜。”
“所以随他去吧,我没工夫陪他玩过家家,先走了。”徐遥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他走后徐漫修顶着通红的双眼站在门口望着徐遥逐渐消失的背影。
秦何指着大门:“请吧。”
徐漫修咬着下唇不说话,也不动弹,他紧紧扒着门框,眼底闪过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
最终在秦何不耐烦的目光中认真道:“你能给我详细的讲讲徐遥的事吗?”
怕秦何不答应,他郑重其事的许下承诺:“作为交换你可以随意使唤我,不管是锄草还是浇花,我什么都愿意做,拜托你了。”
秦何几番犹豫,看着眼前这个与徐遥极其相似的少年,他终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再者,他不介意一遍又一遍的去向世人解释真正的徐遥是怎样的人,哪怕说上千次万次。
他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徐遥从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另一头徐遥匆匆忙忙回了方家,刚坐下喝了口水就看见方清河推门而入,无二照常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徐遥对上方清河幽深的眸子,不由自主的开始心虚,哪怕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在方清河面前他总是习惯性的自省。
方清河在他对面坐下,徐遥等了许久不见他开口,换做以往方清河肯定是要黏在他身上的。
于是徐遥殷勤的倒了杯茶水递过去:“怎么了?”
方清河接过茶杯看了他一眼,闷声道:“你最近很忙吗?回来也倒头就睡,我很烦人吗?你明明说我们在谈恋爱,可我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谁懂啊,矜贵高傲的少虞上仙此刻像个受了委屈的哀怨小媳妇!
徐遥的脑子瞬间便一片空白,只觉气血止不住的往上涌,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病,尤其是看见方清河这副没了他就不行的模样。
有股莫大的爽感顷刻间便窜上心扉,徐遥甚至可以沾沾自喜,瞧,哪怕所有人都不爱我,可方清河爱我。
徐遥喜欢方清河为他痴狂的模样,有时他会故意吊着方清河的胃口,方清河以为他是在害羞,在逃避,实则这一切不过是勾引他的手段罢了。
是,他本就恶劣,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可方清河是他一次次推开又一次次拼了命想要得到的人。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徐遥此刻兴致正浓,他挥手打翻方清河手里的茶杯,茶杯落在地上清脆作响,碎片飞溅。
方清河难得愣怔,徐遥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一双晶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看,眼尾的小痣越发性感诱人。
只一眼方清河便知晓他的意思,他眼眸顿时亮了起来,喉间上下滚动,似乎是在犹豫些什么,但又实在忍不住起身将徐遥按在怀里狠狠亲了上去。
徐遥感受到腰间大手在肆意游走,甚至伸到他衣裳里面,一路摩挲往下。
徐遥半推半就的抵在身后的桌面上,任由方清河在他颈间落下一个个炽热的吻,心底被强烈的满足感填满。
“所以呢?别以为这样就过去了。”方清河报复性咬在他唇上,声音低哑,眸子暗的吓人。
徐遥自嗓子里溢出轻哼,他伸手环上方清河的脖子紧紧贴上去,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我赶在日落前回来的,我很乖吧。”
方清河最受不了他这样看着自己,明知这人在蓄意勾引他却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彻底沦陷。
两人从桌前滚到床上,床幔落下,烛火摇曳,方清河眼底倒映出徐遥意乱情迷的模样,他喊着方清河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直教人疯狂。
第二日城中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阴沉沉的天,雨水成串的自屋檐往下掉,湿意裹着寒气往屋内钻。
徐遥闭着眼往方清河温暖的怀里靠拢,方清河裹着被子将他抱紧,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你今日不忙吗?”
方清河正把玩着徐遥的头发,看着乌黑的发自指缝间划过,冷不丁听见徐遥问了一句,他低头亲了亲徐遥的额头:“今日无事,在家陪你。”
徐遥被他折腾了一宿,浑身酸痛,此刻也没了顾忌,埋在方清河怀里再次沉沉睡去。
方清河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徐遥睡梦中皱了皱眉,他又变本加厉往下亲他的嘴巴。
徐遥不耐烦的给了他一巴掌:“滚一边儿去。”
说罢他翻了个身,方清河摸了摸不疼不痒的脸,忍不住笑了笑,又重新将人搂进怀里心满意足的睡去了。
再次醒来时屋外阴雨不断,徐遥赤裸着胸膛自被窝里爬起,头发乱糟糟的,他打着哈欠揉揉脑袋,背后贴上一具滚烫的身体。
方清河圈紧他的腰吻在他颈间,徐遥虚虚靠着他,身上满是骇人的鲜艳吻痕和牙印。
在一片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凌乱色 气。
徐遥嘴唇都是肿的,嗓子也不舒服,方清河的手又开始不老实的到处作怪,他抓住他不断往下的手,一开口声音沙哑:“不行。”
方清河道:“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这不是你说的吗?”
徐遥噎住,但考虑到自己如今这副弱鸡身体硬着头皮道:“不行就是不行,再做下去我就得死了。”
方清河当然不是要强迫他的意思,只是看着徐遥板着脸看他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他。
“我不会叫你死的,阿遥,我会保护你,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好吗?”方清河舔吻着他眼尾那颗小小的黑痣。
徐遥在他期待又忐忑的目光中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徐遥永远不会离开方清河。”
翌日城中雷雨交加,徐遥按照约定要出发去魔族交换人质,大雨滂沱,乌云密布,方清河从头到尾都未曾出现。
沈觉浅携众仙盟弟子一路护送,因着大雨街上只有零散的行人来往,直到马车出了城,徐遥始终安静的坐着。
半晌对面的沈觉浅开了口:“你们吵架了?”
闻言徐遥抬起头看他,脸上挂着笑,用一副戏谑调侃的语气说道:“原来沈队长也会对这些事好奇。”
沈觉浅用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无意冒犯,只是那人是少虞上仙,而你又是徐遥,所以……”
是了,方清河偏宠徐遥的消息京都无人不知,毕竟他们二人身份特殊也从没刻意隐瞒过什么。
京都的消息一向传的很快,他们两个一直对外的印象都是死对头,谁曾想到徐遥仅重生的功夫两人反倒恩爱起来。
这让众人不得不猜测徐遥上一世的真真死因究竟是什么。
说起来这件事除了徐遥跟方清河之外倒也再无第三人知晓,想到这儿徐遥起了心思,他看向沈觉浅。
“沈队长为什么要加入仙盟?”徐遥属于是明知故问。
沈觉浅道:“匡扶正义,天下太平。”
徐遥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沈觉浅却接着道:“但自从那日听了你的话后,我感受颇深。”
“你说仙条只能用来保护弱者,而真正的强者从不在乎任何条条框框,成仙之路漫长而又繁琐,不止要修身更要坚持本心方能走向大道尽头。”
沈觉浅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了一大堆的话,末了又道:“多谢你提醒我,世间多不公,以血引雷霆,我自一马当先。”
徐遥看着他,原本想说的话顷刻间没了诉说的欲望。
他兀自靠在马车里,想起三百年前被仙盟众人围堵的日子,那些人贪婪的嘴脸至今在脑海中挥散不去。
他想笑,他想质问沈觉浅,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大言不惭,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