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河将人抱在怀里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喂着,像当年最浓情蜜意的时候,他喜欢看徐遥吃饭,脸颊塞的鼓鼓的,像只小动物,看着就心情愉悦。
只是他的小动物总有自己的脾气,经常会对他伸出爪子,而方清河哪怕回回被挠的鲜血淋漓也总是想要靠近。
在这个世界上徐遥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而方清河想要跟他有个家。
徐遥也是真的累了,根本不想动,任由方清河随便摆弄,方清河见他神色恹恹,料想是忽然失去仙力还不适应,又发了几日的高烧,身子不舒服。
于是有意无意的灌了些仙力进去,徐遥捧着一碗汤开口打断他:“别费劲了,我没事,就是有点儿累。”
方清河没想到这都能被抓包,不是没仙力了吗?
他自觉尴尬没说话,徐遥接着道:“放了我吧,仙界人人对我深恶痛绝,你这样明目张胆的保我实在没理由。”
一番话再次激起方清河的怒气:“你设计方有挖我龙鳞,我抓你回来报仇有何不可?哪里像是在保你?”
他说这话时徐遥就在他怀里稳稳当当靠着,怕徐遥不舒服还努力挺直腰板心甘情愿当着一个人形靠枕。
徐遥就不明白了,这人究竟为什么?
“无可救药。”徐遥懒得骂他,吃饱喝足打算从他怀里出来,腰间紧紧被箍住,丝毫动弹不得。
方清河自然不会轻易放他走:“我是无可救药,那你是什么?铁石心肠,冷漠无情,你的心比石头还硬。”
徐遥抿着唇不说话,方清河忽的低头咬在他的后颈上,下口极重,徐遥失声痛呼,剧烈挣扎。
推搡间桌上碗盘纷纷摔在地上,徐遥抵着桌面趴下,双手被擒在身后,后颈火辣辣的疼。
“说话啊,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为什么要逃走,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只要手帕不要我?”方清河伏在耳边执拗的想要一个答案。
他湿热的吻落在后颈的伤口上,酥麻,滚烫,徐遥身子忍不住颤栗。
“因为我讨厌你!我们是公认的死对头,我从来就没喜欢过你,你念念不忘的那个吻是我故意恶心你的,我一直都在骗你,谁让你那么好骗!”
徐遥说着忍不住笑了一声:“如果当初不是你执意要追着我打,仙盟又如何能趁虚而入,说白了原本就是你欠我的。”
身后的人呼吸一滞,良久才回过神来,他拉起徐遥将人调转过来:“你说谎,这才是骗我的,对不对?我不信,我才不信,你总是骗我……”
方清河眼眶蓦的通红,他抓着徐遥的手,嗓音都在颤抖:“你说你是骗我的,阿遥,你说呀。”
徐遥心脏再次开始隐隐作痛,他对上方清河的眸子:“我说过的吧,我要报复仙界,我要让所有人不得安宁,包括你,方清河。”
“可你明明就……”方清河下意识想要反驳,他想说你明明就喜欢我,明明从不反对我的各种越界行为。
明明就从来没说过喜欢我……
方清河细数这么久以来,徐遥似乎真的从未对他说过喜欢二字,他不停的向徐遥确认二人的感情是否是一样的,可徐遥竟从未正面回应过。
所以正如他所说,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一直都是他自作自受。
徐遥单只是站在那里朝他招招手,他就像条狗一样高兴的忘乎所以。
方清河一直以为徐遥是因为没有安全感,骨子里的害羞让他不敢正面回应,可他从没想过是因为徐遥根本就不喜欢他。
有那么一瞬间,方清河的世界崩塌了。
眼看方清河目光呆滞没了反应,徐遥挣开他光着脚踩在地上,碎片渣子扎进脚心里,方清河比他反应还要快。
刺痛一闪而过,徐遥被放在椅子上,方清河挥手的功夫伤口已经恢复如初,他单膝跪地捏着徐遥的脚掌走神。
徐遥是真的纳闷儿,这人怎么就一点儿底线都没有呢?
“松开,我说的那些难道你都听不懂吗?你脑子有病吗?”徐遥想把他骂醒,又怕他爽到。
方清河抓着他的脚腕,手指细细摩挲着,他问:“你要如何证明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阿遥,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徐遥被他摸得毛骨悚然,后背直发寒,他忍不住缩了缩脚:“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你若不信就杀了我。”
闻言方清河低低笑了一声:“想死?阿遥,我说过的吧,我绝不会叫你死,你要永远陪着我。”
徐遥觉得方清河才是真的疯了。
“你发什么疯?我根本不喜欢你!”徐遥伸脚踹在他的胸口,方清河面上忽的有抹诡异的红晕,徐遥惊呆了。
还真给他爽到了!
“死变态!离我远点儿!”徐遥是真的有些恶寒,他知道方清河喜欢跟他相爱相杀,可从没想过在床上也这样。
他将人踹开撒腿就跑,颈上锁链幻化而出,徐遥轻而易举的被方清河捞回怀里重新按在桌上。
方清河用链子捆住他的双手,呼出的热气尽数扑在耳边:“没关系,阿遥,即使你不爱我,可你的身体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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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河咬着他的肩颈,留下一个又一个鲜艳的印记:“我是疯了,从你毫不留情的抛下我逃走时我就想过今天这幅画面,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阿遥。”
徐遥活了两辈子从没像今天这样怕过方清河,他宁愿方清河直接杀了他。
“为什么不肯承认你爱我?阿遥,一条手帕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你所有的爱,为什么偏偏我不行?凭什么?”
方清河紧紧抱着徐遥,胸腔传来的剧烈情感无处宣泄,几乎想与他融为一体,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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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遥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我撒谎,我骗你的,我不该丢下你逃跑,呜呜……能不能停下,我好疼……”
方清河很少能见到徐遥哭的如此凄惨的画面,虽然在他看来这很像是徐遥一贯装傻服软的方式。
无所谓,谁叫他这么可爱呢。
方清河微微一笑亲了亲他的唇角:“阿遥不如从头到尾的仔细解释一下,如果被我发现哪里不对的话……”
徐遥看着他敛去笑意换上往日认真又冷淡的面孔,他甚至看得清方清河眼底倒映的自己的模样。
狼狈,凌乱,简直不堪入目。
“这是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机会了,阿遥,如若你说你真的恨我,我会放你走,从此山高水远,你我此生再无瓜葛。”
方清河的话让徐遥愣在原地,他是认真的,哪怕他不是认真的,徐遥又真的敢赌吗?
第82章 天晴
徐遥仅片刻犹豫的功夫,方清河抽身退至床尾,他拢着自己的衣衫自嘲般笑了笑,眼底清晰的破碎深深刺痛徐遥的心。
“好,我走。”
方清河说罢再无留恋转身离去,徐遥猛地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别!方清河,别走!”
徐遥急得面红耳赤,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其他的,他只怕这一松手此生再也见不到方清河。
方清河低头看了看他捏到发白的指尖,兀自勾了勾唇角,英挺的眉向上扬起:“嗯?还有呢?”
他就是要徐遥亲口承认他爱他。
换言之,方清河求他。
徐遥心知肚明,这次却是心甘情愿:“我骗你的,方清河……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你别不要我。”
他说着说着泪水再次不受控制的涌出,徐遥呜咽着抹泪,他在想自己怎会如此残忍,伤人的话不假思索的出口,可到头来仍是方清河承受了一切。
方清河越爱他他就越惶恐,这份爱沉重又滚烫,徐遥从来都承担不起。
试问谁能配得上方清河这样风光霁月的人,他是天上月,人中龙,是徐遥永远不该染指的存在。
方清河最见不得心上人的眼泪,床上是调味剂,平日里见着早就心疼死了。
他将人抱在怀里紧紧搂着,一遍又一遍的轻吻徐遥的脸颊:“好阿遥,宝贝阿遥,别怕,方清河永远不会离开你。”
永远有多远,方清河对徐遥的爱就有多深,亘古不变。
哭到最后徐遥沉沉睡去,本就高烧尚未痊愈,此刻唇色异常惨淡,脸色苍白,他揪着方清河的袖子不肯松手。
方清河索性躺在他身侧静静地看着,徐遥睡觉时眉间紧蹙,整个身子都蜷成一团,是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动作。
方清河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痕,徐遥寻着他的手将脸埋了进去,他身上熟悉的香气牵扯着徐遥,吸引着他靠近。
方清河一整颗心几乎都要融化掉,他将人揽在怀里亲了好几口,终于得偿所愿,他想笑,又怕吵醒徐遥,憋的很辛苦。
看吧,徐遥没了他方清河就是不行。
夜里凉风轻袭,月色被乌云笼罩,众星暗淡无光,池塘里颜色鲜艳的锦鲤也争先恐后的浮出水面大口呼吸。
方家上下里外都被方清河亲自整顿了一番,几乎将整座府邸翻新重修了一遍。
先前跟随方有的各位管事极有眼色,他们一边同方有传信一边表面上恭维方清河,以至于偌大的方家格外孤寂清冷,暗流涌动。
那些见不得光的腌东西方清河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世人皆说少虞上仙孤傲冷淡,说他冷漠无情,说他性格古怪杀人如麻,可只有徐遥知道方清河是个烂好人。
他从未见过方清河对什么东西特别上心,唯独对他的执念深不见底。
此刻徐遥正坐在廊下吹风,京都的雨又要开始没完没了的下了,方清河揪着厚重的毯子将自己和徐遥一起裹进去。
徐遥老老实实靠在他怀里,听见方清河有力的心跳声,他忍不住想要扒开碍事的衣服看看他的胸口。
料想应该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疤痕才对,可徐遥转念一想,方清河是个有洁癖又爱臭美的性子,他喜欢奢华漂亮的东西在仙界也不是什么秘密。
往日训练时擦伤,和他打架时造成的伤口方清河都有办法去除疤痕,这次也不例外。
徐遥这么想着,手上已经不受控制地解开了方清河的衣襟,方清河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先不急。”
徐遥拍开他的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就看看,不做什么。”
方清河眯眼笑了笑:“真可惜。”
他松手任由徐遥扒开他的前襟,胸口处碗大的红色疤痕如同一条蠕动的蜈蚣斜趴在皮肤上,刺的徐遥眼睛生疼。
见徐遥好半天没什么动静,方清河捏捏他的脸:“吓傻了?”
徐遥鼻子一酸攥拳砸在他的胸口上:“你不是最讨厌留疤了吗?干嘛留着这个,丑死了。”
他如今仙力全无,拳头软绵绵,还不够挠痒痒的,方清河摸了摸.胸口坦然道:“这是我和阿遥共同的回忆,自然要留着做纪念。”
徐遥骂他有病,方清河仍笑嘻嘻的贴上去:“我的病只有阿遥能治,我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徐遥知道他是在说手帕的事,本质上来说确实如此,他和方清河对彼此都有着病态的执念,几近扭曲,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夏日的雨像毛头小子般急躁,电闪雷鸣中雨丝顺着风斜斜地飘进来,视野之中一片朦胧水汽。
“对不起,方清河。”徐遥望着雨幕出神,他道歉时甚至不敢与方清河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