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急忙道歉:“对不起,夫君,对不起,你别生气……”
谢天神色越发古怪,唇边扬起的笑不似以往那般柔和,反倒多了些讽刺。
“你真是变得相当无趣,阿遥。”
谢天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徐遥一瞬间脸色苍白,他伸手攥紧谢天的衣袖:“我错了……夫君……”
谢天瞥了一眼他用力到发白的指尖,又看见徐遥紧张的脸,忽然笑了:“我逗你玩的夫人,瞧你吓得。”
徐遥仍处在莫大的恐慌中回不过神来,有那么一瞬间他害怕谢天抛下他,害怕被人肆意丢弃。
谢天摸上他的侧脸:“夫人你已经消失很久了,他们根本不在乎你。说起来,你从小就被家人抛弃了你知道吗?”
徐遥心跳加速,遍体生寒,谢天亲昵的吻了吻他的眼角:“是我捡到了你,是我给了你第二次生命,只有我会爱你。”
滚烫的液体自眼眶滑落,几乎瞬间就变得冰凉。
徐遥预感谢天说的都是真的,因为胸口的疼痛做不了假,疼到难以呼吸。
他趴在谢天怀里哭的昏天黑地,谢天摸着他的头发感叹道:“阿遥乖,我会一直陪着你,我永远爱你。”
自那以后徐遥更加依赖谢天,几乎跟他寸步不离,他变得越来越胆小,自卑到骨子里,生怕谢天会丢下他。
记不清在竹海待了多久,只知道太阳升起又落,而徐遥见过三十二次。
期间谢天偶尔会出门办事,原先最迟当天就能回来,往后越来越晚,最久的一次长达七天。
徐遥几次想要询问有没有什么他能帮得上忙的,但对上谢天略带阴沉的眸子时又噤了声。
他偶尔会觉得谢天有些可怕,但也仅仅是偶尔。
谢天是他的未婚夫,甚至几次三番的救他,他理应心存感激。
这天清晨谢天一大早就出了门,他叮嘱徐遥最近一段时间不要出去,仙界好似有什么大事发生。
徐遥嘴上答应着,但谢天离开后他就坐立难安,心里有股莫名的焦虑萦绕。
想着竹海从来没有外人进来,按理说没事才对,徐遥还是背着药筐上了山。
怕被村里人看见向谢天告状,徐遥特意绕开所有人偷偷摸摸往山顶爬,道路崎岖,周遭植物枝繁叶茂。
徐遥走的很是辛苦,好在他已经熟悉了山上的每一条路线,太阳高高升起时徐遥登上最高的山峰,额头汗津津的。
摘下.药筐徐遥坐在树荫下啃着随身携带的大饼,干巴巴的没什么味道,但他吃的津津有味。
此时天边有道金光一闪而过,徐遥眯了眯眼抬头望去,还以为大白天看见了流星。
正当他思考该许个什么愿望才好时,忽然发觉那流星似乎越来越大,直直朝着他的方向冲来。
徐遥惊的睁大眼睛,手里的饼都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跑,流星化作一道高大身影稳稳落在他面前,白衣胜雪,衣袂飘飘,宛如九重仙。
徐遥吓得一动不敢动,拥有仙人之姿的男人却朝他伸出手,徐遥抬起胳膊将身子缩成一团,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阿遥。”
冷不丁的听到男人的声音,徐遥忽觉和他梦里的声音十分相似。
于是他怯生生抬起头:“你,你认识我?”
看着徐遥小心翼翼的模样,方清河愣在原地半晌没反应。
片刻后他蹲在徐遥面前:“你怎么了?不记得我了吗?”
除了谢天之外徐遥很少和别人靠的这么近,一是会紧张二是总会莫名不爽。
但眼前之人五官俊美神色清冷,漂亮的简直不像话,徐遥很难拒绝他。
甚至打心底里对他有些陌生的好感。
徐遥撩起额发露出那道细长疤痕:“我这里受过伤,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一瞬间男人身上有股强大的气息涌现,那是连徐遥都能清晰感受到的强烈杀意。
他忍不住瑟缩,令人难以呼吸的威压瞬间消失不见,徐遥注意到他狭长的眸子里竟有着深深的痛苦和怜惜,连带着整个眼眶都红了一圈。
徐遥胸口无端闷疼,又见男人单膝着地将他圈在树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我叫方清河,阿遥,记住我的名字。”
徐遥默念一遍,这三个字却仿佛已经喊了无数遍,毫无违和感。
“方清河……我好像真的认识你。”这种熟悉感甚至比第一次见到谢天时还要强烈。
他抬起头看着方清河,内心既紧张又高兴,他终于见到第二个认识他的人了。
方清河俯身将他牢牢抱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般一遍遍在他耳边重复:“阿遥,阿遥……”
徐遥心脏怦怦直跳,方清河身上有股好闻的异香,闻起来很舒服,他趴在方清河怀里,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此时此刻徐遥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愉悦。
猛然间谢天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他阴沉着脸盯着徐遥道:“世界上没有人会爱你,只有我,阿遥,你只有我。”
徐遥如梦初醒般用力推开方清河,惊魂未定的喘着气,心头再度被恐慌笼罩。
他抓起一旁的药筐头也不回的跑:“对不起,我得回去了!对不起……”
方清河哪能轻易的叫他走,他伸手捏了个法诀,顷刻间大雨倾盆而至,徐遥不得不跑回来躲雨。
他离方清河远远的,像头受惊的小鹿悄悄抬眼偷看他,又很快的移开视线。
方清河在心底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劝自己不急,千万不要着急,追媳妇嘛,不丢人的。
于是在徐遥看不见的角度,方清河抬手拍在自己的胸口,汹涌的仙力在体内横冲直撞,下一刻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方清河身形一歪,徐遥吓了一跳,下意识过去接他,方清河顺势靠在他怀里,脸色苍白,虚弱至极。
徐遥着急:“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吐血了?”
方清河咳了两声:“咳咳……不瞒你说,阿遥,我被仇家追杀被迫来到这儿,没想到还能遇见你,就算死我也心满意足了。”
徐遥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替他擦了擦唇角的血迹:“不要说这么晦气的话,再说,我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方清河眸子一亮抓着他手里的帕子,连带着徐遥的手也一并抓住,他兴奋道:“这条手帕是我们的定情之物,你一直带在身上,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的话让徐遥愣了片刻,自他醒来手帕就一直在他身上,冥冥之中有道声音告诉他这条手帕确实对他很重要。
原先他一直以为这是谢天的东西。
“你若是不信的话就把我的血滴到上面试试。”方清河把手递给他,徐遥不解的看着他。
方清河想起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不能指望他拔刀相助了,于是干脆的咬破自己的手指将几滴鲜血滴了上去。
鲜血没入洁白的手帕却并没有留下痕迹,而是变戏法一般自上面显出一朵大红色的梨花,如梦似幻。
见徐遥看呆,方清河露出温柔的神色伸手抚上他的脸:“你最喜欢梨花了,阿遥。”
徐遥捏紧手里的帕子,脑袋却越发糊涂,他身上有方清河的手帕,谢天却说是他的未婚夫。
难道……
他原来是个脚踏几条船的渣男吗?
一瞬间徐遥竟有些心虚,他这样一个普通人何德何能。
见徐遥总算没有那么紧张了,方清河趁他发呆亲了亲他的嘴唇:“好痛啊,阿遥,以前我受伤了你都会亲亲我。”
徐遥:“?”
第64章 偷情
他亲的自然,说的话也理直气壮,好像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似的。
但徐遥仍不可避免的红了脸,就连谢天都没亲过他的嘴,而他今天才刚认识方清河。
可怕的是他竟然一点儿都不排斥。
徐遥红着脸往后退了退:“我已经有未婚夫了,这样做于理不合……”
方清河莫名笑了一声,徐遥心尖跟着颤了颤,抬眼瞧他,方清河缓缓靠近他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他有我好看吗?阿遥。”
感受到掌心里结实的手感,强有力的心跳,徐遥愣愣的摇头,方清河是他所见过最好看的人。
于是方清河低头凑近他,香气扑鼻,气息温热:“既然这样,那我们偷偷的,别告诉任何人,好吗?”
他这番露骨大胆的发言让徐遥心脏猛跳,但面对眼前不断放大的脸,徐遥竟做不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唇齿相依,缱绻温柔,顷刻间仿佛天地只有他们二人存在,连周遭雨声都不复存在。
一个点到即止又令人无比怀念的亲吻很快结束,方清河轻咬他的唇瓣,眸色晦暗:“你和他也做过这种事吗?”
徐遥不自觉咽了口唾沫:“没有…”
谢天曾经也是想与他亲近的,但每到关键时候徐遥总会躲开,像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作祟。
次数多了谢天只会盯着他露出古怪的笑。
方清河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情好了许多,他撩起徐遥的额发轻轻吻在他的伤口处:“疼吗?”
徐遥似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胸口蓦的有股酸涩涌现。
自他醒来好像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本来没什么感觉的,被他这么一问,徐遥只觉有些莫名委屈。
“应该疼的,我想不起来了,也没人问我疼不疼,但我想应该是疼的。”徐遥眼眶都红了。
在方清河面前他好像更容易袒露心声。
闻言方清河将他抱在怀里,嗓音微哑,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别怕阿遥,别怕。”
徐遥抓紧他的衣袖,指尖触到一片凉意,他抬起头看方清河,后者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不少,想到他还吐了血。
“你跟我回去吧,我帮你看看你的伤。”他跟着谢天学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懂一些了。
方清河抬头往山下看了看:“他不在家吗?”
徐遥点点头,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两个目前的关系不清不楚,他还要背着谢天把人带回家里去。
好像不太合适吧……想到这儿他脸上通红,方清河轻笑一声捏捏他的脸:“不在正好,毕竟我们两个要偷偷的才行。”
徐遥此时真的很后悔,但话已出口再收回就不礼貌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带着方清河下山。
见他偷偷摸摸绕开所有人,小心翼翼却又紧紧抓着自己的手,方清河脸上笑意更深。
推开门,屋内装潢简单,却到处都有徐遥在此生活过的痕迹,阳台的鲜花,窗外晾晒的衣服,桌上还有成堆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