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遥也跟着沉默,而后疯狂敲打领域空间:“无二!你清醒一点!我们是盟友啊!放我出去!”
徐遥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是慌了,让无二把他关进来是情急之举,毕竟无二可以吞噬灾祸,但他忘了无二控制不住自己的灾祸之力。
徐遥这样可口的灾祸点心落在它嘴里那跟鱼落在猫的嘴里有什么区别。
第41章 失控
眼见事态失控,无二也失控了,徐遥急得抓耳挠腮,难道要再次引血画符,这招对身体损害太大,不到生死攸关之际徐遥是真的不愿意用。
但是他妈的此刻就是该死的生死攸关时刻啊!!
徐遥在心底疯狂骂娘,右手已经诚实无比地将后腰短刃拔了出来。
即将下手之际忽的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是道带着好奇和有趣的含笑嗓音:“咦?好大的灾祸。”
徐遥急忙大声道:“喂!当心它发狂,离远一点儿!”
那人听见他的声音更加好奇:“还有人在里面?真有意思。”
徐遥真想给他一棒槌,有意思个屁,待会儿无二把他吃了更有意思。
念头刚起无二便发起狂来,嘶吼着朝那人袭去,徐遥虽看不见外面但内里跟着一起颠簸,摔得他七荤八素。
刚刚还握在手里的刀不知道丢到哪去了,领域空间越缩越小,这意味着再不出去徐遥真的会被无二彻底吞噬。
连空气都逐渐变得稀薄起来,徐遥有些绝望,混沌的大脑因此产生了各种各样的想法,却又什么重点都抓不住。
意识模糊时耳边忽的传来玉笛飞声,婉转悠扬的笛声如歌如泣,分明毫无杀伤力,无二所形成的灾祸领域却猛的爆炸开来。
黑猫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为原形摔在地上,徐遥终于能够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他喘着气回过神来上前抓起无二转身就跑。
身后笛音化作利刃朝他袭来,徐遥打着滚躲开,再抬头眼前已经多了个人。
“有趣。你和这黑猫是一伙的?”面前之人笑脸盈盈手握一青色玉笛,一袭玄色绣云纹的窄身锦衣,五官极其俊俏,唇角上扬,一副翩翩公子模样。
徐遥暗道糟糕,最不想碰到的人还是碰到了。
见他不说话,裴言川上下打量着他,深更半夜出现在此,面罩,夜行衣,还带着一只拥有灾祸之力的黑猫。
怎么看都很可疑。
“既是一伙的怎么还被吃进肚子了?夜闯云雾山庄的人就是你吧?还以为是谁胆子这么大,不过是个筑基。”
裴言川有双好看的桃花眼,加上俊俏的脸庞总带着盈盈笑意,看谁都显得深情无比。
徐遥却不吃这一套,他熟知‘笑面罗刹’的称号是怎么来的,自然不会小瞧了这位。
他清清嗓子回道:“今日之恩我记下了,来日定会相报,至于你说的云雾山庄我根本不认识,我们只是碰巧路过。”
他说罢拱了拱手就要跑路,裴言川显然是不信的,手中玉笛催动,音刃顺着头皮擦过,削掉徐遥几缕发丝。
看样子是誓不罢休。
“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家伙没资格说这些话,你只有两个选择,跟我回云雾山庄,或者死在这里。”玉笛异常灵活,在指尖转了又转,裴言川像猫捉老鼠一般戏谑的看着他。
对他来说更希望徐遥选后者,他欣赏蝼蚁在面前挣扎的模样,十分有趣。
但出乎意料又好似在情理之中的,徐遥开口道:“那我跟你回去。”
裴言川难掩失落的收起玉笛:“还以为你是个有种的,好吧,跟我来。”
他扭头背对着徐遥率先往前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转身抬手将玉笛横在胸前,刀刃与之相撞发出声响。
裴言川笑得停不下来:“你可真有意思。”
两人的身影在林中上下翻飞,呼吸间已交手上百招,裴言川没有催动术法欺负徐遥,单纯的与之比拼体术。
徐遥却不似他那般清高,近身中总会撒下几张符偷袭,毕竟两人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打架讲究什么道德,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裴言川作为一个音修,为了弥补体术上的不足也曾日夜修行,因此才能年纪轻轻成为仙盟队长之一。
毕竟人人都道剑修才是正道所归,更别提一个大男人成天吹个破笛子。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真正的天才从不屑被世俗所约束。
很快裴言川就发现眼前这个不过筑基的小小符修确实有点儿本事,修为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可身法和意识却堪称一绝。
就连偶尔抛出的符威力也不容小觑,实在有趣的很。
这样的人怎么会仅仅是个筑基?
裴言川此刻对徐遥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决定先不杀他了,最好是抓回去研究一下。
于是笛音再起,裹着不容忽视的凌厉攻势朝徐遥袭去,徐遥举刀抵挡,音波震得他虎口生疼,几乎握不住刀柄。
而后猛的倒飞出去砸在某棵大树身上,咽下喉间腥甜,徐遥重新站起身来冷眼看他。
裴言川唇边笑意越来越大:“你这样的不该只是个筑基才对,你在隐藏什么呢?”
徐遥暗道不愧是裴言川,世人只知仙盟有个以杀人为取乐的‘笑面罗刹’裴言川,却很少有人知晓他真正的可怕之处在于他那异于常人的第六感。
徐遥不敢多说一句多余的话也是因为如此,这家伙太聪明了,比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敏锐。
“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讲话?被我猜中了对吧?刻意隐瞒身份到此调查尸体,你是城中村的人。”裴言川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却将徐遥的身份猜了个正着。
徐遥心烦意乱:“吵死了,要打便打,没人告诉你男人话太多会惹人烦?”
裴言川笑出声:“从没人敢这样跟我讲话,你是第一个嫌我烦的。”
闻言徐遥持刀冲了上去:“也不是最后一个,放心。”
在裴言川看来对面来势汹汹的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撑着一口气摆出一副狠厉的架势,即便他意识再好也不过是个筑基。
说白了,他的上限已经止步于此了。
猫捉老鼠的游戏也该结束了,裴言川催动笛音朝着徐遥疾驰而去,声势浩大,徐遥冲刺的脚步一顿转而往旁边跑。
岂料那音波长了眼睛似的跟着他,怎么甩都甩不掉,徐遥一咬牙闷头往裴言川的方向跑去。
裴言川勾着唇角,丝毫不觉得意外,徐遥和音波攻击一同来到身前,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的人却只有徐遥。
裴言川伸手扇了扇眼前的烟雾,挑着眉问道:“真以为有人那么蠢会被自己的招式打到吗?你话本子看多了吧。”
烟雾散去徐遥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昏了过去。
裴言川蹲下身子朝他探出手,徐遥猛的起身挥刀而去,手腕被牢牢抓住,他对上裴言川含笑的眸子。
“这就是你舍身想到的法子?”他永远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让人看了就不爽。
徐遥冷笑一声突然喊道:“无二!”
裴言川忽觉地上躺着的黑猫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他猛然扭头身后却空无一物,脑中警铃大作。
徐遥右手一松,短刃已经到了左手,手腕翻转间刀刃已经扎进裴言川的胸口几寸,血迹很快涌出,然后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裴言川周身气势逼人,属于元婴大佬的威压迅速展开,逼得徐遥几乎喘不上气来。
裴言川紧紧握住他的手腕,唇边笑意已然变了味儿,少了从容多了几分咬牙切齿,他死死盯着徐遥手中的短刃。
“这把刀是从哪儿来的?!”出乎意料的,裴言川没有急着杀他,反倒是更在意这把刀。
徐遥只知道这刀是裴遥随身携带的唯一一件兵器,甚至可以无视任何人的仙力护体直接伤害到对方的本体。
这也是他喜欢用这把刀的原因,如此神兵利器,简直令人爱不释手。
徐遥一言不发,一时间也无法挣脱,裴言川像是发现了什么,他伸出手去抓徐遥脸上的面罩:“你到底是谁?”
脸上猝不及防的一凉,徐遥匆忙低头用胳膊挡着脸,即便如此对面的人仍是愣在原地:“遥儿?”
裴言川呆愣之际有股寒气骤然出现在眼前,一袭白衣的方清河踏着月色突然出现,墨发飞扬,五官如霜似雪,不染纤尘。
他抬手轻而易举的将徐遥拉进怀里,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对面的人,裴言川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站起身来拦住他。
“少虞上仙!你这是什么意思?”裴言川冷眼看着他将徐遥搂在怀中,而徐遥竟还丝毫不见挣扎,反倒将头靠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方清河耐着性子道:“这位是我的道侣,今日跟我闹了些脾气跑到这附近来了,我来接他回家。”
裴言川一时间不知道该为哪句话先震惊,张着嘴半天没想出要说什么,再一眨眼的功夫方清河已经带着徐遥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夜风吹起他鬓边的发丝,连带着混乱的思绪也一起飘远。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唯有满地的战斗痕迹在提醒他,他好像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裴遥。
另一头回到方家的徐遥一睁眼就被扔进滚烫的浴池中,他趴在池壁上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心虚到不敢抬头去看方清河的脸。
“我真想找根链子把你锁起来,徐遥。”方清河在他头顶幽幽叹道。
第42章 矛盾
徐遥顶着莫大的压力回嘴:“你明知道我今晚一定会去,为什么不早点来接我。”
瞧他一脸的理所应当,方清河被他气笑,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拉的踮起脚尖狠狠亲在嘴上。
徐遥被他炙热的吻亲的晕头转向,唇舌被一并夺去,攻城掠地般重重碾着,他仰着头几乎喘不上气来。
方清河适时松开他,徐遥摔在水里大口喘着气,眼睛雾蒙蒙的,半晌缓不过神来。
直到方清河下水坐在他身边,徐遥骂道:“你早知道小娟是我杀的,为什么一定要我亲眼去看!”
他说着眼眶都跟着红了一片,他想不通,那日分明看到的是灾祸,可为什么是他亲手掐死了小娟。
为什么偏偏是他……
方清河淡声道:“你总是不信我,更何况眼见为实,阿遥,这不是你的错。”
徐遥想起小娟死前惊恐的目光,她大概永远想不到前来保护她的裴大哥最后会亲手掐死她。
他想起裴清鸢捂着脸痛哭,质问他为什么是小娟。
徐遥眼前逐渐模糊,泪水顺着下颚滴落,池水泛起涟漪,方清河转身将他抱在怀里:“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遥含泪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那日发生的情景,方清河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珠,安抚般亲亲他的嘴唇。
随后视线挪到徐遥白皙的右小臂上缠绕着的大片黑色咒印,黑与白的极致交织,方清河眸色愈发暗沉。
他伸手抚上仍在挑衅翻转的咒印,修长指尖一寸寸抚摸过去,徐遥忍不住瑟缩,方清河却紧紧抓着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