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鸢娇弱的小脸吓得惨白,眼泪蓄满眼眶,她紧紧抓着徐遥的衣袍不住颤抖:“哥……呜呜……”
徐遥心疼坏了,搂着人轻声安抚:“别怕,哥在呢,没事的。”
其实徐遥没接下这一刀裴清鸢也不会有事,秦何老头给她的镯子能在关键时刻保她一命,这就是极品仙器的实力。
但徐遥绝不愿把这堪称底牌的一招如此轻易的用在这些混蛋身上。
他拉着裴清鸢躲在屋里,说实话外面这些人实力一般,要是上辈子徐遥压根儿不放在眼里,可是现在他得保证裴清鸢的安全。
徐遥从怀里抽出几张符递给裴清鸢:“关键时候点燃即可,我出去看看,你不要乱跑,知道了吗?”
裴清鸢拉住他的袖子满脸写着担忧二字:“哥,这也太危险了,你别去。”
徐遥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你哥厉害着呢,放心吧。”
在裴清鸢的注视下徐遥安然无恙的出了屋,院内静悄悄一片,夜凉如水,繁星璀璨,一如既往的好天气。
可周遭不该如此安静。
徐遥抬头望了望天,方清河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他短暂的为方清河担心了一秒钟,又马上唾弃自己的想法。
那可是方清河,你死了他都没事。
于是他小心翼翼出了门往旁边的邻居家靠近,大虎一家三口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血迹染红身下泥土。
阿牛一家四口连带院里的那条大黄狗皆一命呜呼,残肢断臂,纵横交错,死状凄惨。
饶是杀人无数的徐遥见此也忍不住皱了眉头,不过都是些普通人,为何要如此残忍?
“救命!!”隔壁小娟家猛的传来呼救声,徐遥踏着夜色飞奔而去,他一脚踹过去将那黑衣人的动作打断。
此时徐遥才发现这些所谓的黑衣人不过是些被暗色包裹的异形,空有人的体型却连最基本的五官都没有。
有点像无二被灾祸附身后的状态。
或者说原本就是灾祸化形?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能够化成人形的灾祸?那得是多么强大的本体才能做到的事。
“裴哥!”
徐遥思索间护着小娟往后退,他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形灾祸,没想到它竟结巴着开了口:“为,什么,同类,攻击,好疼……”
徐遥勉强听清了他在说什么,可说的内容却让他毛骨悚然,它在跟谁说话?
“你他妈说什么呢?谁派你们来的?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徐遥刀刃直指它的面门,脸色阴沉。
身后小娟哆嗦着探出头来:“裴哥,它是不是说这里有它的同类啊?”
哈哈,这丫头还是个翻译官。
徐遥被她气笑了:“把嘴闭上吧。”
“哦。”
不知道徐遥为什么忽然生气了,小娟也不敢再说话了,她觉得眼前的裴哥好像和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了。
“消灭,叛徒,吾王,万岁……”人形灾祸再次口吐人言,身形一晃竟凭空消失。
眨眼的功夫出现在徐遥面前,徐遥几乎是本能的抬起胳膊挡了一下,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灾祸打在他身上的攻击像是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双方显然都各自愣了一瞬,徐遥率先反应过来,一道符拍在它额头,“嘭”的爆炸开来。
如此近距离的攻击,灾祸不可能安然无恙,徐遥松了口气,可心底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看了看,有道黑气肉眼可见的没入他的体内,而后如蛇一般迅速盘踞在他的手腕上,首尾相连。
被方清河抹除的咒印再次出现。
刹那间徐遥头痛欲裂,他捂着脑袋几乎栽倒在地,身后小娟急忙上前搀扶:“裴哥!你怎么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逐渐变得虚无,随着意识一同越发遥远,徐遥视野一片模糊,恍惚中他看到本该死去的灾祸重新站起。
它朝着少女伸出罪恶的双手,拥有美妙歌喉的黄鹂鸟被无情扼断了喉咙,她剧烈挣扎着,惊恐的双眸逐渐放大,最后彻底失去生机。
徐遥怒火中烧,他嘶吼着将眼前的灾祸撕成碎片,用短刃将它划得面目全非。
然后便再无知觉。
等他再次醒来时,方清河正把他抱在怀里,见他睁眼,后者抿了抿唇问道:“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徐遥脑袋像是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昏昏沉沉带着刺痛,他纳闷儿极了。
“什么情况?”徐遥扶着方清河落地,他抬头惊觉周遭竟围了一大批的仙人。
一行人分成黑白两队,在偌大的街道进进出出,井然有序。
方清河眸子暗了几分,缓声道:“仙盟正在调查昨夜城中村杀人事件。”
他提起这茬,徐遥脑子瞬间清醒:“清鸢呢!”
“我叫人送她回方家了。”
听他这么说徐遥顿时松了口气,只要裴清鸢没事就好。
第38章 暴露
缓了一会儿徐遥摸摸脑袋又问:“我们不回去吗?”
方清河稍稍摇头,正欲说话时有人向他们靠近:“少虞上仙。”
徐遥抬眼望去,领头的男子身着一袭金缕黑衣,长身玉立,脸庞瘦削,衬得眉眼愈加浓烈,侧脸线条锋利,一副清冷严峻的骨相。
这人寻着他的目光与他对视,狭长眼眸深沉又冷淡,方清河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人中间:“沈觉浅。”
沈觉浅?徐遥默默思索是哪两个字,好像有点耳熟,秦何老头似乎给他说过关于仙盟易主后逐渐有些天才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头。
眼前这位就是其中之一,被称为铁面无私的仙盟第一队的队长沈觉浅。
“昨夜多谢上仙出手相助,仙盟稍后自会将大礼送到府上。”沈觉浅抱拳行礼,神色淡淡。
方清河抬手摆出个拒绝的姿态:“不必了,举手之劳,恰好碰上而已。”
他们二人交谈甚欢,徐遥无所事事,眼神乱瞟,视线忽的定格,他看到仙盟挨家挨户的将尸体抬出来。
小娟家只有一具,尸体被白布完全遮盖,血迹渗出将身上的白布濡湿,血色斑斑。
徐遥猛然想起昨夜他头痛欲裂时看见灾祸将小娟活活掐死的画面,如果当时没有意外发生的话,小娟分明可以活下来。
他不自觉地上前想要看看小娟,手腕被人紧紧攥住,徐遥蹙眉扭头看着方清河:“松开。”
方清河无视他的话,朝沈觉浅点了点头:“辛苦,我们先回去了。”
他拉着徐遥转身就走,身后沈觉浅忽的出声:“等一下。”
徐遥扭过头去看见他手上递来一把短刃,银白刀刃泛着金属光泽,沈觉浅道:“这是你的东西吧,不错,是把好刀。”
徐遥道了声谢,在二人注视下伸手接过别在腰后,奇怪,这刀怎么会在他的手上?
沈觉浅看着徐遥忽然露出个玩味的笑来,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徐遥如实回答:“裴遥。”
沈觉浅视线在他身后的方清河落了一秒钟再度看向他:“裴清鸢是你妹妹?”
徐遥答是,只当这是仙盟查案的例行盘问。
“你和少虞上仙是什么关系?”沈觉浅丝毫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突兀,眉眼认真,不见一点儿八卦之意。
徐遥冷笑一声:“我是他爹。”
方清河上前站在他身侧,温热的大掌落在他颈后,徐遥莫名腿软加了几个字:“请来的客人。”
沈觉浅终是笑出了声,方清河揪着他的后衣领拖着人就走:“走了。”
目送二人离去,身侧阿无凑上来问:“队长,有问题?”
沈觉浅眸子深邃,如寒潭古井一般,他勾唇笑了笑:“确实有问题,查查这个叫裴遥的。”
阿无应声消失。
回去的路上徐遥格外沉默,记忆中裴遥和裴清鸢离家出走后来到城中村,一无所有的时候是小娟一家出手帮忙。
当时三人年岁相仿因此成了最好的朋友,后来小娟家老人相继离世,三人几乎相依为命。
也就是裴遥后来去了蓬莱仙岛,两人关系稍微淡了一些。
想起昨晚俏生生的人还躲在他身后喊“裴哥”,眨眼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徐遥心底说不出的难受,他该如何向裴清鸢交代。
咦?电光火石之间,徐遥猛的记起了什么被他忽略掉的东西。
他记得灾祸无肉身,符炸上去连血丝都没有,小娟是被掐死的,可为什么抬出来的尸体上会沾了那么多血迹?
一瞬间徐遥通体冰凉如坠冰窟,他伸出僵硬的手拉住方清河的衣袖:“我身上有伤口吗?”
方清河瞧见他惨白的脸,抿着唇在他身上扫视一圈摇摇头:“没有。”
徐遥扯着嘴角朝他笑了一下:“谢谢你。”
见了鬼了,有朝一日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谢谢。
方清河伸手去探他的额头:“你怎么了?阿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徐遥避开他的手:“没事。话说昨晚第一个找到我的是你吗?”
此刻两人刚进入一片树林,头顶烈日被树叶遮挡,在两人身上撒下大面积的阴影,因此显得方清河神色晦暗不明。
方清河道:“是。”
他一向惜字如金,只因为面对的是徐遥才会多说几句,可眼下他显然在刻意隐瞒着什么。
徐遥自心底生出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他抬头对上方清河的眸子:“你知道昨晚袭击城中村的是什么东西吗?”
方清河却不想他继续问下去,伸手去拉他的手:“你的咒印又出现了,阿遥,我帮你……”
徐遥用力拍开他的手,力气之大,手背隐隐作痛:“别转移话题!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方清河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高大的身躯稍稍弯下一丝弧度,低眉顺眼的瞧着徐遥,透着几分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