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溪用触手卷住了了珍珠,章鱼这才松开了触手,安静的停在一旁。
他现在确定了,章鱼似乎不是吃它的。他抬头打量周围,这才发现端倪,这里的溶洞并不是天然就生长着珊瑚和贝壳,而是从别的地方搬运来的。
至于是谁搬运的,除了眼前的章鱼先生,似乎没有其他的海洋生物了。
“谢谢你,章鱼先生。”虽然对方听不懂自己的讲话,但是岑溪还是很有礼貌的道了谢。他看着周围的环境,这里非常的隐秘,估计是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的这个地方。
作为隐秘所,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岑溪有点感动,虽然不知道这位章鱼先生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但礼尚往来,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
但是自己什么都不会,身子又弱小,能干什么呢?
向来半晌,岑溪将洞口的海藻拆下来一根,他对着章鱼先生看了一圈,将海藻绑在了章鱼左边第三条腕足上,又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蓝色发了光的章鱼,还有身前的蝴蝶结,显得他更漂亮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章鱼身上的蓝光闪了几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的转身就跑了。看起来有点像落荒而逃。
岑溪透明的触须抓了抓自己的伞面,一脸问号,怎么了?他也没做什么吧?
“1099,你”长时间没有出声的系统突然出声将他吓了一跳。
岑溪:“怎么了,系统先生。”
系统:“你上生物的课的时候,学过章鱼的生理结构吗?”
岑溪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吗?”
系统看着岑溪一脸单纯的样子,想说章鱼的第三只腕足是,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闭嘴。
“没事了,1099。开心就好。”
岑溪:“???”
今天系统先生也很怪。
但是他很快就不关心这个了,章鱼先生送给他的珊瑚虫特别软,他在上面打了一个滚,感觉自己睡到了席梦思。
*
岑溪很想一直在这个溶洞里呆着,毕竟这里不仅漂亮,而且舒服,就连吃东西都不用出门,因为珊瑚虫里有很多浮游生物。
他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水母的身份,甚至适应良好。
直到他听到了一阵类似于是哨子的声音。
岑溪刚开始是不想搭理的,但是那声音一直吹,吵得他没办法休息。
“谁这么讨厌。”岑溪摆动着自己的身体游了出去。
刚露头就看到了玻璃外的祁鱼。
祁鱼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身后背着红色的书包,显得他更加冰霜可爱,尤其是鼓着嘴巴吹口哨的时候。
他看见岑溪游了出来,眼睛里出现惊喜的神色:“小水母。”
岑溪想起来昨天祁鱼的妈妈的话,估计是小朋友放学之后抽时间过来,专门来这里看的他。为了不浪费小朋友的一翻好心,他慢悠悠的朝着玻璃窗户前游了过去。
淡蓝色的伞面,白色的光点,荧光又柔软的身体。岑溪能看见小男孩又大又黑的眼睛里的自己,梦幻的像是在看海洋世界。
但他也因此看到了小男孩身上的伤,眼睛上又一小块淤青。
这是摔得吗?
他伸出触手,隔着玻璃去触碰伤口,小男孩睁大眼睛,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身后再次出现了女人踩着高跟鞋的声音。
女人依旧一身白色,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岑溪身上,淡黄色眼快速地闪过什么,那种目光让岑溪很不舒服。
好在,她只是看了几眼,就移到祁鱼身上。
“这次的时间也到了。”女人刚开始温柔的说。
祁鱼看起来很不情愿:“妈妈,我才刚来一小会。”
这句话一说,岑溪看着女人脸立刻沉了下来,抓着祁鱼的手:“在家的时候,你是怎么给我说的?你都忘了吗?你想变成不遵守时间的废人吗?”
这话说的极为严肃,甚至岑溪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身子。
“对不起,”祁鱼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我现在就回家。”
祁鱼的话成功的让女人露出笑脸,她摸了摸祁鱼的脑袋:“这样才是乖孩子。”
母子两个人来了,又快速地离开,岑溪看着他们的背影,陷入了思考。
他终于知道这里的诡异之处是什么了。
原本以为这里是超级大的水族馆,但是从他来到这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其他人,
唯一见过的,就只有这对母子。
水族馆应该不至于荒凉成这个样子,再结合女人的穿着,岑溪可以确定,这里应该是一个大型的试验舱。
好嘛,从一个无忧无虑的动物变成了一只试验品。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噶了。
岑溪决定趁着自己活着的时候,还是应该多享受作为水母的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晃着身体回到了他最爱的席梦思床上,软软的珊瑚虫在水中漂浮,岑溪躺在上面也在水中漂浮,像是在玩秋千床。
但是,好景不长,岑溪在里面美美睡觉的时候,从洞口倏然伸进来一直手,丝毫不差的抓住了他的身子。
“章鱼先生,别闹了。”岑溪以为是绅士的章鱼先生要给他玩之前的吞吐游戏。
但是不对,这种触感不是章鱼触手,而是人的皮肤。
岑溪吓得心脏猛然一收缩,这就成了悲催的试验品了。
他睁开眼睛,眼前的人穿着一身航海服,可以看见那双护目镜下,又大又黑的眼睛。
祁鱼。
这个小男孩来这里干什么?岑溪被他抓在手里,看清是谁之后就不挣扎了,他潜意识的感觉这个小男孩是不会伤害自己的。
果不其然,小男孩很小心地拖着他,将他装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瓶里。
再然后,他就跟着小男孩出了这个试验舱。
岑溪在瓶子晃荡,玻璃瓶不大,也足够他能自由游走的。
他贴着瓶子口,向外看。果然和他猜想是一样,这里是一片海滩,海滩上有一个圆形的巨大的实验舱。
祁鱼出门之后,将身上的航海服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他身体上没有沾水,只有头发上还在滴着水珠。他干这些事情的时候,板着雪白的一张脸,神情十分严肃,将那身航海服偷偷扔进将角落里,祁鱼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有人看到,他快速地抱紧了怀里盛着岑溪的玻璃瓶子。朝着家里跑去。
因为跑步的动作幅度太大,岑溪在瓶子里晃荡的想吐,他感觉头上似乎有无数的星星在转,好在跑了没多久,祁鱼就停了下去。
再这么跑下去,他怀疑自己真的会吐。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祁鱼摸着黑蹑手蹑脚的进了屋,这般严肃的脸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岑溪有点想笑。
就在两个人快要进屋的时候,隔壁卧室突然开了灯。
祁鱼身子一愣,快速地躲进屋子,又一气呵成的关上房间门。
岑溪这会儿那点眩晕感才好一点。
祁鱼爬上了床,用被子将两个人,哦,不,是一人一水母盖住,小手拿着用手电筒轻轻的打出来一束光。
“你好,小水母。”他板着脸,轻轻地说。
岑溪也抬起透明的触脚:“你好啊,祁鱼。”虽然对方听不见。
祁鱼又说:“现在已经很晚了,晚安。”
岑溪说:“晚安。”
祁鱼关上手电,抱着玻璃瓶子,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岑溪刚开始还以为自己适应不了瓶子的生活,但是现在他发现水里还被祁鱼耐心的撒了盐,温度也把控的刚刚好。
黑暗笼罩着周围,他身上发着淡淡的蓝光,这种安静夜晚,岑溪在祁鱼的怀里安心睡去。
第二天再醒来时候,他感觉自己在一片黑暗里,瓶子还一晃一晃的,他借着自己自身的光,看清了周围的东西。
一个长方形的铁盒子。
一个黄色封面的本子,上面用稚嫩的笔迹,一笔一划的写着,一年级六班,祁鱼。
原来他是在书包里。
祁鱼竟然带他去了学校,岑溪估计是怕自己放在家里被他妈妈发现。去学校里也挺好的,可以见更多的小朋友。
上课的时候,他被祁鱼偷偷的放进桌洞里,祁鱼小小脑袋时不时低头来看看自己,岑溪每当这时候,都对着祁鱼游几圈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也是这时候,岑溪才发现,祁鱼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即使是下了课,他也是自己安静的坐在位置上。
一个小姑娘小声地问他:“祁鱼,你刚才在玩什么啊,你桌洞里有什么?”
祁鱼没有任何情绪:“管你什么事。”
岑溪:“......”
他有点担心祁鱼长大了可能会找不到女朋友。
小姑娘又说:“下星期有体育课,老师说要找搭档,我要和你一组。”
祁鱼:“不要。”
小姑娘:“那你和谁一组。”
祁鱼:“我自己一组。”
小姑娘受了两次打击,哭着跑开了,祁鱼的手摸着桌洞里的瓶子,安抚道:“别害怕,小水母。坏人已经赶跑了。”
岑溪:“......”
这么冷酷的下场就是,放学的时候,祁鱼背着书包向回走,然后他就被拦住了。
“你就是惹我妹妹哭的那个一年级的小屁孩。”抱着胳膊的,学生证上写着王立洋小屁孩说。
祁鱼看了他们一眼,抿着唇没说话,从旁边走了过去。王立洋带了两个跟班,可能觉得自己没了面子,对着前面的人恼火的说:“你们过去,给我拽住他。”
两个跟班闻言,抬手拽住了祁鱼的书包,书包在两道力的作用下,拉链瞬间被扯开了,里面的东西唰唰的掉了出来。包括盛着岑溪的那只玻璃瓶子。
瓶子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几圈,滚到了对方的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