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后的第一次朝会是很隆重的，各位大臣一般都不会缺席。


    众臣给皇帝朝贺后，皇宫会宴请朝臣，随即举行一个简单的开印仪式，表示各位官员正式回到各衙门办公。


    等忙完所有的这些，江寂单独去见了皇帝和摄政王。


    他年前很早就回家了，过年也没给皇帝述职、拜年，他便趁着这次一起补齐了。


    他把一些新作物的种子和种植方法当做礼物呈给了圣上，是礼物，也是他的政绩。


    少年皇帝看着那些种子和书，笑着说道：“爱卿辛苦了。摄政王府把你种出来的生菜、包心菜、豌豆、西蓝花和花菜都送了些进宫，味道甚好，京城的百姓们也因此在冬日也品尝到了往常品尝不到的新鲜的蔬菜。听摄政王说以后百姓们也能种上，朕心甚慰。”


    江寂笑着答道：“臣定竭力推广种子，不负皇上圣恩。”


    “那就有劳爱卿了。”皇上又道，“朕听王爷说，昌国公这次回京也是带来了许多春小麦的种子是吗？”


    江寂点头：“回圣上，是的。这次春小麦要推的是更北方一点的地区，他们那里冬天太冷，只能种春小麦。微臣已经选出大概的范围，到时候具体哪几个县开始试种，还需皇上和摄政王来决定。”


    “甚好。”讲完了公事，皇上又换了个语气，“我听亚父提起，昌国公一家要三月才能搬到京城来？”


    “对，家里那边还有些事情没有安排好，等微臣这次回去，就准备搬迁事宜。”


    跟皇帝说了一会儿话，江寂暂时没说要开女子学院的事，年后第一天开工就说这个，不太合适。他和陆怀舟商量过，等过几天再说。


    从宫里出来，江寂先回了王府。


    休息了两日，等风寒彻底好了，他带着陆九他们去城外地里巡视了一圈。


    地里小麦被积雪覆盖了，正在冬眠越冬，只露出顶上一些绿色。


    江寂拨开雪看了下，长得还是挺好的，看完又把积雪拨了回去。


    积雪能防寒保温，还能冻死虫子和虫卵，雪里面还含有一些氮元素能增加土壤肥力。


    这些冬小麦是抗寒能力比较强的品种，只要不出现极端寒冷天气过长的问题，应该是能安全越冬的。


    江寂花了三四天时间把城外的地，昌国公府、摄政王府、陆府的田地都巡视完。


    他还跟农庄里的人交谈了，解决了一下他们种植过程中遇到的疑问，还给了各个管事一张开春的农耕计划表，上面写清楚了大概什么时候播种，种什么，种多少亩，他们需要提前做些什么，还把种植方法都给他们了，让他们先看看。


    忙完这些，陆怀舟回来说朝廷已经把春小麦的几个试种县选好了，让他们来运麦种的时间也已经决定下发了下去。


    下面的县衙可以过了正月再来运种子，江寂便先不急着兑换种子出来，免得受潮。


    随即，陆怀舟给江寂约了个日子，去见皇上。


    “真的不要我上朝去说吗？”江寂问道。


    陆怀舟牵着他出门：“不用，其他的交给我。”


    江寂看着他，提醒道：“这建议可能会引起轰动，起码九成的大臣估计都会炮轰你。”


    “没事。”陆怀舟看他一眼，“我也想尽力帮忙做一些事。”


    江寂弯了弯眉眼，“行，听你的。”


    两人进了宫，陆怀舟带着江寂去了御花园的湖边。


    江寂看过去，皇帝正在湖边看着内侍在凿冰。


    江寂双眼一亮，顿时明白了陆怀舟的用意，他给陆怀舟输了个大拇指：“一次办两件事，王爷整挺好。”


    陆怀舟笑了笑，带着他走过去。


    第099章


    御花园后湖旁边, 少年皇帝穿着冬日的常服，披着大氅站在湖边，眼睛晶亮地看着湖里。


    湖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层, 白茫茫一片，不远处还有人在湖面上滑冰玩耍。


    几个内侍拿着冰镩子和铁铲在挖洞, 旁边已经挖好了一个了。


    江寂和陆怀舟走过去，给皇上行了礼。


    皇上回头看到他们，眼睛一亮：“亚父你们来了，很快就好了。”


    根据安排, 皇上上午跟着摄政王学习处理朝政, 下午一般是跟着太傅学习, 每隔几天摄政王会给他上一次课，今天下午就是摄政王的课。


    皇上很喜欢摄政王的课, 今天下午, 皇上小憩起来照例到了御书房, 谁知摄政王说今天下午去后湖冰钓。


    摄政王对他的教导向来严厉，这还是他第一次获得这样的娱乐。


    皇上兴奋极了。


    虽然他有着至高的尊崇地位，但到底现在也才刚刚十一岁, 还有着一点少年该有的心性。大冬天来冰钓这种事, 可比整天在御书房学习要有意思多了。


    江寂看着内侍们在忙活, 当即也下去了，拿过旁边的冰镩子，朝陆怀舟和皇上招手。


    “皇上，王爷，我们也来凿洞。”


    皇上早就欲欲跃试了, “好啊。”


    旁边吴公公赶紧劝道：“哎哟，圣上, 使不得啊，冰面上滑不安全，您可不能下去。”


    皇上眸光一暗。


    江寂见状，笑道：“没事，这冰层厚，来冰钓，凿冰也是一项趣事啊。皇上来吧，有王爷在呢，会保护好您的。”


    皇上眼睛一亮，看向旁边的摄政王，


    陆怀舟点点头：“去吧。”


    皇上当即高兴地拎起衣摆下到了湖面，吴公公他们见状，赶紧跟着下去护在周边。


    江寂给了皇上一个冰镩子，皇上高兴地接过来，问道：“我们凿哪里？”


    江寂在几个内侍凿冰的旁边三四尺远的地方点了点，提醒道：“就这里吧，皇上，冰面滑，要注意脚下。”


    “好。”


    皇上刚才看到内侍们怎么凿了，他戴着手套，两只手拿着冰镩子开始凿冰，一冰镩子凿下去，那铁头只进去了个尖尖。


    “嚯，这冰层好坚硬！”皇上似乎有些惊讶，刚看内侍们凿好似很简单，但实际上手了才知道凿冰挺费力。


    “嗯，挺厚的。”江寂也在旁边凿。


    吴公公看着着急：“圣上，要不让老奴来凿吧？”


    “不用。”皇上兴致正高呢。


    江寂笑着跟吴公公道：“吴公公，放心，没事的。”


    吴公公看到旁边摄政王在，几个侍卫也在，退到一边去了。


    江寂和皇上你一下我一下，每次都只能凿碎一点点，但他俩兴致都很高。


    陆怀舟就在一旁看着，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冰镩子有点重量，皇上年纪不大，力气还不太够，凿了一会儿胳膊有点儿酸，“我第一次凿这个，没想到凿冰这么耗力气。”


    “皇上加油，很快就要好了。”江寂给他打气。


    皇上疑惑：“加油是何意？”


    江寂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就是鼓励您，给您鼓劲的意思，类似于往桐油灯里加上桐油，火苗就会烧得更旺？”


    皇上眼睛亮了亮：“好，我们一起加油！”


    皇上当即又拿起冰镩子使劲凿起来，江寂就拿过铁铲把碎冰都铲到旁边。


    旁边内侍们凿的洞好了，都在旁边看着。


    江寂和皇上又凿又铲的，过了好一会儿，隐约看到水了，江寂喊道：“皇上等一下，好像要穿了。”


    皇上定睛一看，收了手，江寂拿着铲子把碎冰铲出来，然后一铲子把底下那冰层戳了一下，底下的湖水一下冒了上来。


    皇上惊喜道：“真的穿了。”


    “皇上您退后两步。”江寂说，皇上往后退开两步，然后探着头看。


    江寂小心地把底下的冰层都凿掉，把洞口扩大到两尺多宽。


    “好了，可以用了。”江寂把铲子递给内侍，“把凳子和钓竿拿来。”


    另外两个坑已经布置好了，皇帝高兴极了，当即指着自己凿的洞，说道：“我要用这个坑。”


    陆怀舟让人在另一边再凿一个，随即皇帝在中间，江寂和陆怀舟一人一边，让内侍们都到了岸上，只剩下几个侍卫守在一旁，三人开始垂钓。


    凿冰的时候动静大，吓跑了不少鱼，他们坐了一刻钟都没有动静。


    江寂根本没这个耐心等着鱼上钩，过了一会儿，他干脆在每个洞下面放了一点鱼饵下去吸引鱼过来。


    皇上看着他的动作，眨眨眼，没说话，继续坐着等鱼上钩。


    陆怀舟勾了勾唇角也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江寂实在坐不住，探头探脑地看着那冰洞，小声嘀咕：“怎么还没鱼？”


    他干脆把钓竿拿起来看了下，鱼饵还在，他又把钓钩抛了进去。


    皇上其实心里也有些急，伸长了脖子在看，他也想看看是不是鱼饵没了，可又不想让陆怀舟觉得他没耐心，只好压下心里的急躁。


    谁知道这是不是亚父给他的课业就想看看他是否有耐心呢？


    又过了一会儿，江寂小声跟皇上说道：“皇上，这湖里是有鱼的吧？”


    皇上：“……有的吧，夏天的时候很多鱼的。”


    陆怀舟：“……”


    江寂看着两人，叹气：“你俩耐心真好。”


    皇上耳根子有点红，垂眸眨了眨眼。


    陆怀舟：“……”


    江寂干脆又往自己的冰洞里放了点鱼饵下去。


    过了会儿，江寂这边的钓线忽然动了动，他感觉到钓竿在往下扯。


    咦？


    他赶紧抬手拉竿，还站了起来，皇上和陆怀舟都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