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婶急了:“你别看我年龄大了几岁,我力气还大着呢。”
“婶儿,咱们厂每天要工作四个时辰,也辛苦着呢,咱们是真的用不了啊。您回去吧啊。”
老王劝道,又看到个小姑娘,看着可能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老王又拿着纸筒喊道:“不符合年龄要求的人就不要排队了啊,待会白排了,看到前面没有?前面会根据户贴登记年龄的,谎报年龄是行不通的。”
老王说完,有十几人叹着气从队列里出来了,当中就有那个小姑娘。
陆九陆文按照江寂要求的,一个一个写着面试人的信息,姓名性别年龄村子这些基本信息,然后就是会登记求职意向想做什么工,再登记一下有没有经验擅长的活儿等。
登记了信息的人拿着人事信息表去了里面的房间面试。
面试的人是江寂和陆顺,江寂主要负责问,陆顺主要负责记录。
江寂问得还蛮仔细的,碰到有经验的,还会多问一些,大概就知道他们的水平了。
今天就是初步面试,一整天下来,他们面试了几百人,筛选出了一些人选。
晚上,江寂拿着厚厚的面试资料,又跟陆顺一个一个讨论了一下,还问了下赵茹这些人的品行,然后先把技术性不强的岗位定了下来。
第二天通知了技术岗的人来复试,复试就是看他们的操作,会纺纱的就看纺纱技术,会染布的就看他们染布……
原先已经有十六位工人在清理棉花轧棉,有些是会纺纱织布的,像秀芳婶,江寂考察过她们,把一些人调了岗位,她们也很欣喜,纺纱织布的工钱比清理轧棉要高一些。
最终确定了录用人选,全部加起来一共有六十八个人。江寂让陆顺安排人去通知了他们,以及上工的时间。
第四天,纺织厂正式开工了。
所有人按照规定时间,来得很齐。
江寂还搞了个开机仪式,随着他亲自启动了纺纱机,门外的炮竹声响起,庆祝着正式开机了。
随着纺纱机滚轮的转动,上面十几个纱锭齐齐转动,不一会儿,粗纱变成了细纱。
一些会纺织的人看到都震惊了,她们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纺纱机。
“这个,竟然能同时纺好几根线!”
“天爷,这个是什么机子?!”
“难怪我们纺纱的人只招了几个,我还说怕纺纱敢不上织布的速度,原来是这样!”
“你们看这线,很细呢。”
“线细,织出来的布就软!”
“国公爷竟然也会纺纱!”
大家齐齐看着江寂,不止是惊奇这能同时纺几根线的机子,还震惊江寂竟然也会纺纱,会操作这机子。
有位婶婶好奇问道:“国公爷,这机子是你弄出来的?”
只有这种解释了。
江寂也不好解释这机子来源了,干脆点头:“对。”
众人震惊。
开机仪式后,江寂拍拍手召集大家到院子里,跟大家说了下纺织厂的各项要求。
“……大概就是这些,具体每一个工序操作间里,都会贴上相关规则和要求,开工的前半个月,每个组长每天早上带领大家学一遍,咱们是纺织厂,都是棉花布匹,防潮防火都要做好,大家一定要记牢,安全生产是第一位的。”
“好了,大家各归各位,组长负责教怎么操作。纺纱、染线、织布组的,前面几天需要跟着我和我娘培训学习。”
各个组的组长带着自己组的人回去了工作间,开始给他们培训。
清理、轧棉这些比较简单,只要说明要求,示范一下就能很快开工,初纺的要求也不高,把棉花弄成棉条然后纺成粗纱就行。
最主要的技术是其中三个主要步骤,珍妮纺纱机要教,染线也要高要求,再就是要学新的织布花色。
赵茹在教她们使用珍妮纺纱机,江寂去教染线。
织布组的先用之前赵茹纺出来的纱线织白布,这也是有很多人买的,这个时代的人的中衣都是用的白色的布,需求量是很大的。
一天下来,纺织厂虽然有些小问题,不过总体还算是顺利,开工前几天就是各种磨合,让工厂各个部门顺利运转起来。
晚上到点下班了,外面陆顺拿着锣敲了一下,大家停下手里的活儿,记件的开始登记自己今天干了多少活儿,其他的人开始回家了。
“梨花嫂子,你们那边感觉怎么样?”
“我们还在学那个纺纱的机子,你们呢?”
“感觉还是挺容易的。”
“那个轧棉花的机子真好用,刷刷刷地,比我们用手剥可快多了。”
“我跟你们说,我们织出来的布,可软了,比城里那些棉布舒服。”
“真的吗?”
“对啊,主要是那个线很细,织出来可好。我家里本来还留了点棉花想织布的,现在都想到时候直接买这边的布了,不知道多少银子一匹?穿着肯定舒服。”
“国公爷可真有本事啊,那轧棉花的机子,还有那个纺纱的机子,我都见都没见过呢。”
“是呢,要不人家能当国公爷呢?”
江寂和赵茹就在她们后面不远处,听到大家的议论,笑起来。
赵茹笑道:“看来大家还是很满意的。”
江寂点头:“嗯。”
等工人都走完了,江寂召集各组的组长开了个短会,询问了一下各组的情况。
大家把问题都说了一遍,江寂当即跟他们说了要怎么做,就散会让大家回家了。
第二天一早,韩青山他们要出发去京城了。
这半年,杨大夫一直在给赵茹调理身体,就是去京城,赵茹也带着杨大夫做的药丸子吃着的,赵茹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入秋后只有一次着了凉染了风寒。
杨大夫给赵茹留了很多药丸子,还留了药方,药丸子吃完按照药方子抓药就行,基本上可以吃到他们去京城了。
江寂要给杨大夫酬银,被杨大夫拒绝了。
杨大夫说:“我是陆大人请来的,他已经给过银子了,而且这半年老头子我吃你的住你的,在这边还养胖了点,得福了。”
江寂无奈,便给杨大夫的马车上放了好几袋稻谷红薯什么的让他带回去。
“哎,这个好这个好。”杨大夫乐呵呵道,“这礼物我喜欢,那我就谢谢国公爷了?”
“杨大夫客气了。”江寂笑道,“过半年我们一家也会搬到京城,到时候再去您府上拜访。”
“那我等着你们。”杨大夫捋着自己的胡须笑着说。
“行。对了,”江寂又道,“韩叔他们到时候会在京城开个酒楼,可能过三个月左右吧,就在开元大街那边,叫‘鲜味食府’,您带上家人,随时过去,我跟韩叔说过了的。”
“好好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杨大夫在这半年,最舍不得的可不就是江寂他们家的饭菜嘛。
韩青山一家三口给江寂和赵茹磕了个头,韩青山保证道:“少爷,夫人,我们在京城等你们,我们会好好把酒楼开好的。”
“嗯,去吧,”江寂叮嘱道,“有事情解决不了不要硬撑,去找王爷。”
“好。”
江寂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给韩青山:“这是给王爷的信,你帮我交给他吧。”
“好。”
“还有我。”霞儿也拿出一封信,“这是给陆夫人的,谢谢韩叔。”
“小姐客气了,我一定送到。”
他们上了马车,两名护院跳上马车,最后道了个别,扬起缰绳。
马车带着他们缓缓驶离村庄,向着北方前进。
这天下午,陆九忽然拿着一封信跑到了纺织厂,在织布间找到了江寂。
“少爷,王爷的信。”
江寂双眼一亮,立即跑了出去:“快给我。”
接过信,江寂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起来,唇边一直扬着笑意。
这是江寂他们出发后第五天的时候写的,那时候江寂他们还没到家。
陆怀舟本来不是个话多的人,但这信也写了两大页纸,跟江寂说陆夫人总跟他念叨赵茹和江霞,说陆怀川总过来让厨师给他做好吃的,说城外的蔬菜长得还不错,但是有一块地的苗出了点问题,叶子发黄,不知道肥料多了还是水浇多了。
他又说,忠叔从下面找到了一个纺织经验丰富会管理的人,叫孟大海,他会带着妻儿一起到昌平,信也让他带过来。
最后,陆怀舟才说道,回到家里不见江寂,他有些不习惯,甚为想念。
江寂唇角掀了掀,在最后一段多看了两遍,这才抬头问道:“是不是有个叫孟大海的人过来了?”
“对,少爷,他说是王爷让来的,找您的,还带着夫人和孩子。”
“是的,是给我找的厂长。”江寂高兴道,“走,回去见见我们的厂长。”
第093章
江寂家正厅里, 陆顺正在陪着孟大海说话,江寂大步踏进来,看到一位可能三十七八岁的中年人, 他身边是一位三十左右的妇人,还有个大约十三四岁的男孩儿。
“您就是孟先生吧?”江寂抱拳道, “我是江寂。”
孟大海是听过昌国公大名的,赶紧带着妻儿起身就要拜,被江寂一把扶住胳膊。
陆怀舟信里跟他说过孟大海的来历。
孟大海原是京城那边一个很有名的纺织商户家里其中一个棉纺织坊的管事,他自小就跟着父亲学习纺织技术, 本身就是一个技术精湛的老师傅, 那纺织坊里大半卖得好的布匹花样都是他设计出来的。
二十出头他就开始管理一个小作坊, 到现在能管理三四百人的大作坊,至今已经有十几年的经验。
不过去年初的时候, 他的老东家为了历练二儿子, 把人放到了纺织作坊里。
这个二少爷急于在他爹面前表现, 很是急功近利,对纺织这一行也是个半桶水,却蛮横插手纺织作坊的经营, 错误估算了市场, 弄出的新花色布匹根本卖不动, 导致货物大批量积压卖不出去,最后不得不低价甩卖,第一个季度的营收十分惨淡。
孟大海几次跟他说过那新花样估计不行,二少爷却一意孤行,最后出了问题还把责任推到了孟大海身上。
他跟东家反应过, 东家把那二少爷教训了一顿,转头, 那二少爷就利用权势报复到孟大海身上。
第二个季度,那二少爷不仅不反省,还变本加厉,出了问题就推孟大海出来挡责任。
孟大海是民户,自由身,忍了一年,忍不下去了,直接就找东家辞了那差事,随后在一个小作坊里做了大半年,然后被忠叔挖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