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婶婶脚步忽地顿住，转过头来看着江寂，眼睛晶亮的，“公子是昌国公府的？是给昌国公请媒人？”
最近大街小巷都在传着昌国公和摄政王好事将近的消息，她们这些官媒人自然也是知晓的。
老周笑道：“是的，这位就是昌国公。”
媒人婶婶眼睛睁得更大了，大吃了一惊：“公子您就是昌国公？”
江寂含笑点头：“对。”
媒人婶婶赶紧行礼：“见过国公爷。国公爷亲自前来，未能认出，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江寂虚扶一下，“婶婶不必多礼，我是来请你们帮忙的。”
媒人婶婶打量了一下最近京城风头正盛的昌国公，见他肤色略黑，但其实长得十分俊朗，眉眼带笑，非常亲和。
媒人婶婶把江寂他们带到会客的正厅，给他倒了茶水，说道：“国公爷，敢问您请媒人是否是要去跟摄政王说亲？”
江寂喝了口茶水，点头：“正是。”
媒人婶婶顿时脸色有点古怪，又笑道：“那您跟摄政王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嗯？”江寂放下茶杯，“怎么说？”
“昌国公府和摄政王王府都在朱雀大街上，管那一片的官媒人是吴家嫂子，她今天一大早就去陆府了，陆府派了人来请她的。”
江寂顿时愣了一下，“陆府也请了媒人？”
“是呀，所以说您跟摄政王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呢。”媒人婶婶笑着说道。
江寂：“……”
陆府请媒人，那必定是给陆怀舟说亲，他眨眨眼，这情况有点儿复杂了。
他们两个都是男子，按照大盛的婚嫁习俗，这谁给谁提亲是一个问题。
不过现在，管他们那片的官媒人已经出去了，他也不好去陆府把人追回来。
江寂想了想，问道：“婶婶，您现在有空闲吗？我娘还没到京城，能否请您跟我说一下京城这边提亲下聘的一些规矩，提亲的时候，还有聘礼都要准备些什么？”
媒人婶婶点头笑道：“有的有的，咱们京城这边的规矩是这样的，我跟您说一下……”
江寂拿出笔记本和笔，媒人婶婶坐在桌子另一边，一边说，江寂一边记，遇到不懂的时不时还问一问，足足记了好几页。
“……规定的聘礼就是这些，其他的国公爷看着往上添就是了，金银器物，珠宝玉石，布匹毛皮、名贵家具什么的，都行。”媒人婶婶说道。
“多谢婶婶。”江寂一一记下，又说道，“如果管我们那片的媒人回来了，麻烦请派人通知我。”
“好的。”媒人婶婶应道，“定第一时间通知国公爷。”
江寂给了些酬银给这位婶婶，正走出门，媒人婶婶看到门口进来一妇人，赶紧道：“国公爷，回来了，她回来了。”
媒人婶婶急忙喊道：“吴嫂子，快过来，昌国公找你。”
吴媒人比这位媒人婶婶看着要大个几岁，听闻昌国公找，立即走了过来，看着江寂还以为是昌国公派来的人。
“这位公子，昌国公找我可是要说亲？”
媒人婶婶赶紧拉了一下她，提醒道：“这位就是昌国公。”
吴媒人惊诧地看着江寂，又赶紧行礼：“见过昌国公。”
江寂笑道：“不必多礼，这位婶婶说刚才您去陆府了，可是陆夫人找你？”
“是呢，正是说国公爷和摄政王你们的亲事。”吴媒人笑道，“国公爷快里面请。”
江寂是还有事要问她，几人又回去坐下，之前的媒人婶婶告辞去忙自己的事了。
江寂好奇问道：“婶婶，陆夫人是怎么说的？”
“啊，这个……”吴媒人有些迟疑，这些事情是不好跟别人随便说的。
江寂说道：“婶婶但说无妨，主要是我对京城的婚嫁习俗不太懂，想看看陆府那边怎么准备的，我也好参考一下。”
吴媒人看着昌国公，想到他是地方上刚到京城的，确实也可能不知道京城这边的有些规矩，便说道：“敢问国公爷，您找我是？”
“我想找您帮我去陆府提亲。”江寂直言道。
吴媒人顿了下，惊讶道：“国公爷，您也是找我去提亲？”
江寂眨了眨眼，果然陆夫人是打算找媒人提亲的，他点了下头：“是的。”
“哎哟，这不是巧了么。”吴媒人拍了下大腿，说道，“陆夫人说过阵子您母亲就要到了，等国公府乔迁宴过了，就上门去提亲，先找我去排了个期，讨论了一下提亲的事。”
这跟江寂计划的提亲日子也差不多。
江寂有点纠结了，原本他是想直接去陆府提亲的，但得知陆夫人那边也在准备后，他觉得有些不妥了。
陆夫人肯定也是得了陆怀舟的意思才准备的。他这才意识到，陆怀舟可能跟他有一样的想法。
两人都想向对方提亲，这到时候你向我提亲，我向你提亲，被外人知道恐怕会闹笑话。
而且，他俩的身份摆在这里，是不好胡来的。
“婶婶，我和摄政王都是男子，我们俩这种情况，您看怎么提亲合适？”江寂想了下，问道，“能互相提亲吗？”
吴媒人思索片刻，知道了他的意思，两个男子，按照俗世的认知，那肯定谁提亲那就代表谁在家里占据主导地位，相当于男女中的男方了。
但吴媒人看陆夫人和江寂都来找她提亲，显然双方对这事好像还没达成共识。
她斟酌了一下，说道：“国公爷，您跟摄政王商量过这事吗？”
江寂叹气：“本来想给他个惊喜的。”
吴媒人：“……”
吴媒人不愧是见多识广的，想了想，说：“您俩一个是摄政王，一个是国公爷，都是身份尊贵之人，哪一方低一头都不好。咱们不如就不用提亲，或者约在一天，双方长辈见个面，交换提亲礼物，也就是过了互相提亲这一道，再一起商议后面的婚事，如何？”
江寂也是这样想，“那聘礼是不是也同样？”
“对，也可以这样。”
江寂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婶婶，我回去跟王爷商量一下。”
“好嘞，待国公爷你们商量妥当了，定了日子，就差人来告诉我就行，我会准备好。”吴媒人说道。
“行，那到时就麻烦婶婶了。”
江寂三人离开官媒署，他开始去街上扫货了。
要准备聘礼！
国公府里现在还是空空如也的，江寂只有皇帝赏赐的那些东西，而那些是不能随便送人的，聘礼全得自己准备。
江寂先让老周回去调架马车来，然后看了下媒人说的聘礼礼单，里面有金银玉器各十二件，他便去了京城最好的金银珠宝店，把最好的几件金银玉器都买了，剩下的不够精美他都没要。
路过茶叶铺，他又去挑了几包上好的茶叶，经过绸缎庄，他进去看了看，先选了几匹，最贵重的锦缎都是大户人家提前预定的，这里没有货，得从系统兑换才行……
他一路买过去，在另一家珠宝店外面碰到了正在找他的陆九。
陆九看到他便冲了过来，看到跟在后面的王府马车，问道：“国公爷，我们找你好久了，你们不是没驾马车出来吗？”
江寂说道：“哦，刚刚老周回去赶来的。”
“您现在要出城？”陆九看看天色，“现在快晌午了。”
“不出城，去买聘礼。”江寂看着陆九，拿着他的小本子笑道，“你来得正好，现在还差很多呢，你快带我去。”
“聘、聘礼？”陆九磕巴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
“对啊，你家王爷家大业大的，我不也得好好准备嘛。”
陆九：“……”
“快，先带我去再挑些金银玉器，这个缺口还很大。”
陆九：“……您这说得好像什么不值钱的货物一样。”
江寂拍拍他的肩膀：“你意会就行，走吧。”
陆九无奈地带着他去了京城那些有名的店铺，直到他看到江寂买聘礼的架势，明白了，什么叫“扫货”。
中午回府吃完饭，下午江寂带着陆九他们继续逛街准备聘礼，把全京城都跑遍了。
傍晚，陆九特意等在王府门口，等到陆怀舟回来，他面色复杂地问道：“王爷，您的聘礼准备好了吗？”
“嗯？怎么了？”陆怀舟疑惑问道。
陆九答道：“国公爷今天把城里最好的金银玉器、绸缎、茶叶那些都买了，还买了一套上好的紫檀木书桌和椅子，还特意去让人换了千两金元宝，万两银元宝出来。”
陆怀舟：“……”
陆九看着他家王爷，着急说道：“王爷，您得赶快准备起来啊，不然好东西都让国公爷买完了。”
陆怀舟点头：“知道了。”
他的聘礼已经让忠叔在准备了，他库房里东西很多，倒是不用再去另外购置。
回到院子，陆怀舟看着江寂坐在桌前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写写画画。
听到声音，江寂抬眸，双眼微亮，脸上扬起笑容：“你回来啦。”
他又扬声叫道：“小六，传饭。”
“好嘞。”小六下去安排饭食了。
陆怀舟在盆里洗了手，走到江寂身边，“你在写什么？”
江寂把本子一合不给他看，“秘密。”
陆怀舟：“……”
他唇角微勾，坐到他旁边，喝了杯茶，问道：“今天没去庄子上？”
“嗯，今天有事去了。”江寂把自己的小本本收起来，说道，“我今天去官媒署了，本来想找媒人，去了才知道你也让咱娘找媒人了？”
陆怀舟点头：“嗯。”
“我就知道是你的意思。”江寂也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道，“但是我想了想，咱们这身份吧，谁给谁提亲都不太好，所以我跟媒人商量了一下，你觉得我们约个日子，一起提亲怎么样？媒人说就是双方长辈见面，互相交换下礼物，过了这道程序。”
陆怀舟略微思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可以。”
“过大礼也这样办，行吗？”江寂问道。
陆怀舟：“好，都听你的。”
江寂又有些担忧：“不知道爹娘那边能不能同意？”
“用过晚饭我们一起回去问问？”陆怀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