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秦国公看着两人，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怎么都没想通这两人怎么会是要成亲的关系？
他是武人，脾气就是个直的，没忍住，探头问道：“那个，昌国公。”
江寂挨着秦国公，听到声音转头看着他，“怎么了？”
陆怀舟也看着他姑丈。
秦国公问道：“你们，是真的要成亲？”
江寂点头：“是啊。”
秦国公：“……”
后面的秦国公夫人：“……”
旁边桌的其他人：“……”
秦国公顿时探头往后面的桌子去看陆大人，陆大人已经被人包围了，不止陆大人，陆夫人和陆怀川也都被包围了。
刚刚皇帝一走，好奇心重的大臣们就借着敬酒的机会，都在问陆大人。
“陆大人，摄政王真要跟昌国公成亲？你同意了？”
“这两个男子成亲，还是我朝第一回啊。”
“至今没有先例。”
“这可怎么成亲？”
陆大人受不了了，喝了一杯酒，说道：“诸位，摄政王和昌国公的事，你们去问他们，我不胜酒力，就先回去了，告辞！”
说着，陆大人拨开人群，去人堆里拉上同样被包围的陆夫人就走。
“哎，陆大人，你先别走啊！再喝一壶啊！”还没问清楚呢。
陆大人才不听，脚步更加快了。
陆怀川也被贵胄子弟们包围着呢，此刻看到他爹娘都已经冲出了包围圈，赶紧也拨开人群溜了。
剩下陆怀舟和江寂还在吃着东西，但是这些大人们，他们就是有再多的好奇，也不敢去问摄政王啊，只好聚在一起感慨。
秦国公见陆大人他们走了，脸色复杂地起身走到陆怀舟和江寂的桌边，“你俩还吃得下？赶紧回去！跟我们说清楚。”
韩将军夫妇也过来了，也是这个意思。
陆怀舟和江寂无奈地对视一眼，一起起身，跟着他们回府了。
*
太后宫里，太后和太妃、公主坐在桌边，也在讨论着摄政王和昌国公的事。
一个宫女急匆匆跑了回来，“娘娘，摄政王他们回去了。”
公主问道：“可听到什么消息？”
宫女答道：“回公主，奴婢听到秦国公问昌国公，他和摄政王要成亲是不是真的，昌国公回答说是真的，摄政王也没有反驳。然后陆大人一家先走，秦国公把摄政王和昌国公叫回府了，韩将军一家也跟着走了，看他们的表情，他们像是不知情的。”
太后挥挥手，宫女下去了。
太妃小声说道：“那就是真的了，这种事，大庭广众的，摄政王也不会信口开河，必定是真的。”
公主惊讶道：“摄政王这么多年没娶妻，难道是因为不喜欢姑娘，所以才没成亲？”
太后垂眸喝了口茶，脸上带着点笑意：“是真的才好。”
太妃瞬间懂了。
公主看着太后和母妃，想了一会儿，眨眨眼，也懂了。
她说道：“我觉得摄政王不像是那种贪恋权势之人。”
“世事难料，享受到了权利的好处，还有几个人能放得下？”太妃叹气，戳了下公主的额头，“你啊，就是天真了些，以后嫁了人，可得多长点心眼。”
公主：“……”
太后笑道：“你呀就甭这么操心，咱们清和贵为公主，还能受委屈不成？”
公主挽着太后的胳膊：“母后说得对，我有母后，有母妃，还有皇弟给我撑腰，谁敢给我气受？”
太妃摇头叹气，这世上的人，有几个人能一辈子过得恣意不会受委屈的？
她转而看向太后：“太后娘娘，那皇上那里？”
太后点头：“我去跟他说。”
*
摄政王府。
正厅里，陆大人、陆夫人、陆怀川，秦国公一家，韩将军一家，齐聚。
陆怀舟拉着江寂，轻声道：“你先回屋，我等下回去。”
“不要。”江寂摇头，“我跟你一起去。”
陆怀舟看着他的眼睛，过了会儿，牵着他进了正厅。
长辈坐前面，几个晚辈或坐或站，都看着陆怀舟和江寂。
秦国公夫人着急问道：“你俩是怎么回事？”
陆怀舟拱手行礼：“姑丈，姑母，二舅，二舅母，我和江寂情投意合，决定成亲，已经禀明了父母和祖父，他们都同意了。”
众人都很惊讶，秦国公夫人皱眉：“你祖父也同意了？”
陆怀舟点头：“同意了。”
韩将军也皱眉：“妹夫，小妹，你俩也同意了？”
陆大人沉着脸点头：“嗯。”
秦国公夫人很不理解：“大哥，你怎么能同意这么荒唐的事呢？怀舟一时被冲昏了头脑，你们怎么也跟着晕了头了？”
江寂摸摸鼻子。
陆怀舟蹙眉：“……姑母，我没有被冲昏头脑。”
秦国公夫人瞪他一眼：“要跟一个男子成亲，还不是昏了头脑？你可是摄政王，怎么能做出如此糊涂的事？”
陆怀川他们几个小辈在后面看着、听着，都不敢说话。陆怀川给他哥捏了把汗。
江寂看着秦国公夫人，躬身行礼，又问道：“夫人，跟喜欢的人成亲，为什么成了错事？”
秦过公夫人看着他，张了张口，想教训吧，这也是个国公，可听着他的话，又不说不快，一时憋得她难受。
“怀舟糊涂，你也糊涂。”秦国公夫人到底没忍住，说道，“你怎么说也是国公了，大把好姑娘等着你娶，你干嘛要跟怀舟成亲？”
江寂反驳道：“大把的好姑娘，可是我都不喜欢，怀舟哥也不喜欢，为什么要娶个不喜欢的人，让自己的后半辈子都不快乐，活在不能跟喜欢的人成亲的遗憾之中？甚至有可能因此得上抑郁症，哦，就是郁郁而终。”
秦国公夫人：“……”
几位长辈：“……”
后面小辈倒都是微微睁大了双眼，他们都还没成亲，对亲事还抱有憧憬，听到江寂说的，顿觉江寂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韩将军夫人说道：“昌国公，话也不能这样说，自古以来，亲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夫人，自古以来这样就是对的吗？”江寂反问道，“夫人，你们身份高贵，因此在择婿前多少打听过，还能在各种宴会上见过几次，可下面的百姓呢，多少人成亲前面都没见过，掀开盖头才知道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长什么样，多么可怕，说不定被掉包了都不知道。”
众人：“……”倒也不至于掉包。
秦家表妹听了直点头，被她哥拉了下袖子，撅了噘嘴。
“而且，怀舟哥都是摄政王了，还不能娶自己喜欢的人，这个摄政王当着有什么用？”江寂直言不讳地说道。
众人：“……”理是这个理，但也不是这样说的。
陆怀舟眸中带笑地看着江寂。
众人：“……”
江寂还想继续说，被陆大人打断了：“行了，你别说了。”
江寂躬身，乖乖应道：“是，伯父。”
一息变乖巧，众人看着脸色有些复杂。
陆大人说道：“他话已经放出去了，我们也已经同意了，不必多说。”
秦国公夫人不解：“大哥……”
陆大人抬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陆夫人叹口气，说道：“是这样的……”
陆夫人把之前陆怀舟说过的不同意就自己脱离陆府，还有关于容易引起皇帝猜疑的理由说了一遍。
听完后，秦国公他们都沉默了。
几个小辈都很震惊，一是没想到陆怀舟会为了江寂都说出了要脱离陆府的话，二是惊讶于皇帝猜疑的事，他们以前也或多或少从长辈们的话里猜到过，也有自己想到的，但这还是听他们第一次这样明着说出来。
秦国公夫人叹气，喃喃道：“我倒是没想到这一茬……”
她看着陆怀舟，又看看江寂，叹口气。
可惜了她这么优秀的侄子。
陆大人起身：“行了，事已至此，就这样吧，天色不早，都回吧。”
等送走他们，江寂和陆怀舟回到自己的院子，洗漱后躺下了。
熄灯后，江寂握着陆怀舟的手，感动道：“你还为了我要脱离家族啊？”
陆怀舟握紧他的手，“我了解父亲母亲，还有祖父，他们也不是那么顽固不化的人，也舍不得让我脱离家族的。”
江寂抱着人亲了一下，心疼道：“陆怀舟，谢谢。”
说出那样的话，陆怀舟心里当时肯定也非常难受的，他甚至能想到陆怀舟当时跟陆大人和陆夫人对峙时的情况。
难怪陆大人即便同意了，到现在看到他还不舒服，原来还有这一茬。
“我们这次伤了他们的心了，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他们。”江寂说。
陆怀舟心中柔软一片，额头抵着江寂的额头，“嗯，都听你的。”
第二天早朝，说完朝政大事后，张御史出列道：“摄政王，微臣有事启奏。”
“说。”陆怀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