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炎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朦胧夜色，沉思半响，直到江寂洗完澡叫他回去睡觉，才起身回屋了。
第046章
次日, 天边渐露鱼肚白，村里鸡叫声此起彼伏，早起的鸟儿也开始在窗外啾啾鸣叫。
江炎睁开眼睛, 晃了晃神清醒过来，下巴底下是熟悉的毛茸茸感觉, 是江寂的脑袋，但跟平常不同的是，江炎发现自己现在是侧睡的，一条胳膊还搭在了江寂的身上, 把人抱在了怀里。
江炎微怔, 江寂侧睡时喜欢抱着点东西, 总是会抱住他胳膊，脑袋也总会无意识拱到他颈窝里, 这是他第一天跟江炎同床睡时就发现了的。
但是江炎自己是没有抱东西睡觉的习惯的, 此前也没有这样过, 他现在都不记得昨晚为何翻身侧睡时会把手搭到江寂身上了。
脑袋有点懵，他手指微微动了下，却没立即把手收回来, 愣愣地看着墙壁发着呆。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翻身躺平了, 这是要醒了, 江炎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装做没醒的样子。
江寂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眼睛，彻底醒了。
放下手时他才发现自己腰上环着条胳膊。
咦，江炎的胳膊？
这还是睡觉时江炎第一次胳膊搭他身上, 以前都是他醒来发现自己抱着江炎的胳膊，或者有时候会搭在江炎身上。
江炎总是睡得板板正正的, 翻身都很少，侧身睡觉的时候也是规规矩矩，胳膊腿从来不乱放，自己睡自己的。
他转头看了下江炎，还没醒，眼睛紧闭着，睫毛挺长，眉骨很高，眉毛浓黑，是那种剑眉，非常英气，鼻梁也很挺，嘴唇削薄，利落的下颌线勾勒出他硬朗的脸型。
非常英俊阳刚，用江寂前世的话来说，就是非常man，在圈里可也是属于非常吸引同类的。
但是他平时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是非常沉稳儒雅的，时常让江寂觉得矛盾，又吸引人。
江寂叹口气，心道，要不是怕你已经成亲了，我就出手了。
他盯着人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伸手抓着江炎的手腕抬起来放到一边，然后起身下床穿好衣服出去了。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江炎睁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坐起来，起身下床。
外面院子里，江寂背了犁出来，江炎问了句：“你要去犁地？”
“你起啦。”江寂把犁放地上，拿了绳子往牛棚走，“你去挑水吧，我把地犁了晒一晒，多晒几天，减少病虫害。”
“行。”
江寂赶了牛去犁地了，江炎挑着水桶去挑水。
水井边仍然排着队，大家在闲聊着。
看到江炎来了，前面有位婶婶问道：“江炎，听说昨天有媒人来给江寂说亲了？”
江炎点头：“对。”
队伍里的人一下来了兴趣，另一位婶婶说道：“我听说是木山村的周大婶呢，她说媒可是一把好手，哎，江炎，她给江寂说的是哪个村的姑娘？”
江炎淡声道：“我不太清楚。”
“你没去听一听啊？”
“没有。”
有人说：“这说媒的事，江炎怎么好去听啦。”
“哎，都住一起，听一耳朵怎么啦。”
又有人问：“江炎，他们谈成了吗？”
江炎摇头，“没有。”
“咦，是江寂不满意还是他娘不满意？”
“哎哟，梨花她娘，你打听这么清楚做什么，是想给你家梨花去说说？”
“去你的，我就问问。”
“你家梨花也到年龄了吧，可以说亲了。”
“是可以打算了。”这婶婶又问江炎，“哎，江炎，昨天怎么没说成？江寂不满意那姑娘？”
江炎看她一眼，摇头道：“不是，江寂说他还不想成亲。”
“啊？他可十九了吧，还不想成亲啊？”
“可能就是托词吧，其实就是对姑娘不满意。”
“是了，他家现在条件好了，找媳妇条件肯定也高了，平常姑娘可看不上了。”
“哎，江炎，江寂有说他为什么不想成亲吗？”梨花她娘问道。
江炎顿了顿，说道：“不太清楚，不过他说他这两年都没成亲的打算。”
“哎哟，这孩子，怎么想的哦。”
“不可能的，他不急，难道他娘也不急？”
“这成亲的事最后不还是得挺他娘的。”
“这倒也是。”
一群人在讨论着，江炎打了水挑着回家了。
到家后，赵茹在厨房里做早饭了，看到江炎回来，她想起昨天的事，问道：“江炎，我看到你和小寂昨晚上在院子里聊天，你是不是问他了？”
“问了。”江炎把水倒进水缸里。
赵茹急忙问道：“他怎么说？”
江炎看着赵茹，如实答道：“他说没有喜欢的姑娘，也不是没放下之前那姑娘。”
“都不是？”赵茹疑惑，“那他怎么说不想成亲，你问他为什么不想成亲吗？”
“他说就是现在还不想成亲，想先赚钱，等家里稳定了再说。”江炎垂眸把另一桶水也倒缸里，道，“家里现在农活忙，还在建房子，下半年还要弄作坊，他要先立业，说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赵茹闻言，叹气，“哎，这孩子，成亲又不要他做什么，他忙他的，不还有我帮他操办成亲的事吗？”
江炎劝说道：“婶婶，他才十九，还没加冠，也不用那么急的。”
赵茹叹气：“十九也不小了，先定了亲也行的啊，明天成亲，刚好嘛。”
她搅了搅锅里的米，又想到个可能，说道：“江炎啊，你说，他会不会是之前伤了心，所以现在才不想成亲？”
江炎：“……他说没记挂之前那姑娘了。”
赵茹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说他还记挂，就是，之前那件事伤到他了，所以他才想赚多点钱再成亲？”
江炎：“……”
“可是，现在家里也有钱了呀。”赵茹想不通，“他怎么还不想成亲呢？你看村里哪个大小伙子不想早点成亲娶媳妇呀，他可能心里还是有些芥蒂。”
江炎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又不能跟她说江寂是不喜欢女子所以不想成亲，想了想，他说道：“反正他还年轻，过两年也不迟的。”
说完，他赶紧挑着水桶出门了。
可水井那边换了一波人，还是在问他有关江寂昨天说亲的事，回到家里，赵茹又拉着他继续讨论江寂为什么不愿意成亲。
一早上，江炎都在回答同样的问题。
江炎：……
吃早饭的时候，江寂发现江炎看他的目光怪怪的，干脆直接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江炎低头喝了口粥，说道：“村里都在说你说亲的事，我一早上回答了四次。”
“唔咳咳……”江寂一口粥差点喷出来，还呛到了，转到一旁去咳嗽，江炎伸手给他拍了拍背。
江霞和江南江北还不知道这事，昨天他们回来的时候媒人已经走了，吃了饭他们又去上学，回来家里也没人说，他们现在才知道。
江霞好奇地看着她娘：“娘，哥要说亲了？”
江南江北也懵懵地看着他们娘。
赵茹点头：“昨天媒人来过了。”
“说成了吗？”江霞好奇道，“哪家的？”
赵茹摇头，很惆怅：“你哥说还不想成亲。”
江霞和江南江北都看着江寂。
江寂脸都咳红了才缓过来，喝了口水，说道：“看我干嘛，都吃饱啦？”
江南江北又埋头吃起来，江霞看了他哥几眼，没压住好奇心，“哥，你为什么还不想成亲？强子哥他们十七就成亲了。”
江寂瞥她一眼，“没有喜欢的，就不成，不是很正常吗？”
“喜欢的？”江霞看着他哥有些不太理解，“大家不都是说亲说来的媳妇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互相喜欢成亲的又没几个。”
江寂愣住，霞儿才十三岁就有这么严重的这种思想了。
他皱眉看着江霞，说道：“霞儿，虽然说亲是一种方式，但是，两个从来没见过面的人说成亲就成亲了，互相都不了解，怎么能确定以后幸福呢？”
江霞迷茫：“可不都是这样吗？”
“都这样不代表这就是对的。”江寂认真跟她说道，“你记住啊，以后可以通过说亲认识人，但是一定要了解对方，相处过，确定喜欢这个人才能跟他成亲，知道吗？”
江霞转头看向娘。
赵茹也被江寂说懵了，“小寂，你这都是哪儿听来的，从古至今，咱们可都是这么过来的呀。”
“娘，您想想，两个之前都不认识甚至面都没见过的人，忽然成亲组成家庭，多可怕？”江寂说，“万一那人性格不好呢？万一家暴打人呢？万一爱赌或者是酒鬼呢？不了解没相处过，就不能嫁。”
赵茹笑道：“这些都可以打听清楚的呀。”
“打听是打听，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媒人您还不知道吗，说得天花乱坠的，只说优点，缺点那是一个不说。那人要是想瞒着，就是站您面前相看也能装个好人样子出来，但是婚后立马现行的可不少，你看那些家里矛盾多的，哪个不是这样？”
江寂严肃道：“日久见人心，除非相处过，不然盲婚哑嫁风险可是很大的，到时候男方什么损失都没有，姑娘家可是要吃大亏的。要是碰上个人品好的，那是幸运，要是碰上个人渣，不脱层皮都摆脱不了。”
“理是这个理，但成亲前可以打听清楚的，你说的都是个别。”赵茹说道。
“哪里个别了，哪个村都能找出来五六七八个这样的。”江寂郑重道，“娘，咱们不管别人，至少我们家孩子，不能跟面都没见过、没相处过、不了解的人成亲。就是喜欢的人，也要考察过人品和家庭，才能成亲，不然万一结婚后天天闹矛盾，搞得一地鸡毛，想想那日子都过不下去，多麻烦。”
江寂还转头特意叮嘱江霞：“霞儿，特别是你，女孩子成亲更要慎重。还有，十八岁之前，不准成亲。”
他一番话把几人都说傻了，各个都震惊不敢置信的样子，只有江炎静静地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赵茹皱眉道：“你这孩子，十八霞儿都要成老姑娘了，你是不想霞儿成亲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