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牛要低头吃草,就赶一下。”江寂在旁边跟着他走,一边提醒。
江南江北也跟着在旁边走,看犁地。
江炎是个好学生,学得认真,也快,“好像有点像赶马车。”
“啊?你还赶过马车?”江寂疑惑,又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江炎摇头,眼神有点茫然,“没想起来,就是赶牛的时候感觉好像有点熟悉。”
江寂想了想,说:“那应该是你以前赶过马车,碰到有些相像的事情,就会这样。你继续犁,说不定刺激刺激大脑,能想起来一点。”
江炎点头,继续往前走。
江寂根据前世得来的知识,说道:“其实,如果有认识你的人,带着你去熟悉的环境,做以前做过的事情,说不定你能很快恢复记忆,想起来。”
江炎看他一眼,“这个办法行不通。”
“是啊,可惜这里没你的熟人。”江寂耸耸肩,说,“慢慢来吧,总能想起来的。”
按照江寂以前看电视电影看来的,一般这样失忆的人,再摔一次头,估计就能想起来了。
不过他也是看电视电影,没有听过医生的专业科学的分析,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不敢告诉江炎。
万一江炎真去再摔一次,最后又没想起来呢?
或者,万一摔脑袋摔重了,嘎了,那岂不完蛋。
所以说,这种道听途说的事情还是不说为好。
不然有可能会变成惨剧。
江炎把最后小块地犁完了,等回去吃完饭,再来耙过一遍,才算整完。
“很不错,江炎,看来你也很有种田的天赋嘛。”江寂啪啪鼓起了掌。
江炎眉眼带着点笑意看着他,“回去吃早饭吧。”
把犁卸下来,江炎要背上,江寂拿过来:“我来背犁,你伤没好全别拿重物,赶牛吧。”
江炎没跟他争,如果伤口搞裂开了,那是真的得不偿失,不急于这一时帮忙。
“哥,我来牵牛!”江寂嚷嚷道。
江南争着要赶牛,江寂把牛绳给了他,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对牛这么有兴趣。
“对了,村长说我们家的牛这两天还不能放出去,你下午不用放我们家的牛了。”
江南闻言,有些失落:“啊,为什么呀?”
“因为牛刚买回来,它到了一个新的环境,要适应几天。”江寂给他解释说,“不过下午你可以给村长伯伯家放牛,行吧?”
村里有这样的约定俗成的习惯,如果不是给铜钱租牛,而是借了别人家的牛使用,要给人家草料,或者下午给人家放牛,以劳力抵劳力。
毕竟放牛也是要人去看着的,费功夫。
“好啊好啊,我去放牛,保证不让它跑了。”江南高兴道。
江寂摇头失笑,不太懂小孩子的乐趣。
几人背着犁赶着牛回了家,把牛拴在院子里的树上,江寂拿了捆稻草给牛吃,这才去洗手吃饭。
饭后,江寂继续去耙地,江南跟着他去了地里。
江炎在家里开始誊写种植方法。
因为这两天有很多来登记买种的村民,江炎便把桌子搬到了堂屋,拿出江寂给他买的笔墨和砚台,一一摆好,还有需要誊抄的两个本子,然后端了碗清水放在桌上,挽起袖子,倒入一点清水到砚台里,拿起条墨开始磨墨。
漆黑的墨一点一点在水里扩散,融入水里,成为墨汁,那独特的墨香味也飘散开来。
江炎看了眼趴在桌边一直看着他磨墨的小脑袋,问:“你喜欢闻这个味道?”
江北点点头:“我觉得很好闻,闻着就感觉很有学问的样子。”
闻言,江炎失笑,没想到江北喜欢这个,问道:“想读书写字吗?”
江北点头:“想。”
江炎唇角微扬,说:“你帮我磨墨,我等下教你写字?”
江北双眼一亮:“好呀。”
江炎把磨条给他,“袖子挽起来。”
桌子有点高,江北爬到凳子上,双膝跪下趴桌上,挽起袖子,接过江炎手里的磨条,学着他的样子一圈又一圈地磨起来。
江炎见他学得有模有样的,便让他继续磨,他则拿出江寂的记事本,和另一本空白的本子。
封面他先没写,等江寂回来还得问问他让他决定。
墨磨好了,江炎说话算数,先拿了江寂给江南买的毛笔,练习纸铺在江北面前,在右上方写了个端正的“江”字。
“这是‘江’字,你们的姓。”
江北双眼亮亮地看着,又纠正江炎:“江炎哥哥,你现在也姓江啦。”
江炎莞尔:“对,我现在也姓江。来,先学握笔,像我这样。”
先是拿笔姿势,纠正好,江炎开始握着他的手写了个江字,让他感受了一下笔顺和怎么运笔,然后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记住了吗?”
这个字结构简单,一目了然,江北乖乖点头:“记住了。”
“你写个我看看。”
江北便抓着笔,一笔一划对着上面的字写起来。
写完后,江北看着自己写出来的,和上方江炎写出来的,一对比,简直惨不忍睹,他左手抓抓脸,有些忐忑地问:“江炎哥哥,我,我写对了吗?”
虽然左右相差巨大,歪歪扭扭,但笔顺确实记住了。
“写对了。”
江北小脸上立即露出笑容。
江炎指了下他的手,“注意拿笔姿势。”
江北看了下自己的手,再看看江炎的手,默默调整回来。
“行,你继续练吧,注意左边和右边要差不多大小长短。”
“好。”
江炎坐回自己位置上,也开始誊写起来。
一大一小沉浸在浓郁的墨汁味儿里,赵茹进来看了一眼,又笑着退了出去。
不时有人来登记买种子,江炎拿出本子,一一登记好。
等江寂耙完地回来,就欣喜地瞧见了江北好学的一幕。
“呀,江北在学写字啊。”
江北看到大哥回来,抓着笔兴奋道:“大哥,我会写江字了!快来看!”
江北走过去看了下,除了右上角那两个漂亮的字,其他的字全都歪七扭八的,墨汁一团一团的,不知道的话以为是鬼画符。
“大哥,你觉得我写得怎么样?”江北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家大哥。
“不错。”江寂眼睛都不眨地表扬了一下,然后把他手底下的纸抽走,拿了张新的铺上,“你写个我看看。”
江北看出来了,大哥这是想考他,他才不怕,他已经会写了!
他拿起笔沾了墨汁,还在边上刮了刮,把多余的墨汁刮掉,然后这才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不一会儿,写完了,江北仰着小脸看大哥:“写对了没?”
江寂竖起个大拇指:“对了,很棒!”
江北裂开嘴美滋滋地笑起来,“江炎哥哥教我的。”
江寂鼓励道:“好好写,学你江炎哥哥的字,多好看。”
江炎看他一眼,眉眼露出点笑意,“江北喜欢读书写字,可以好好培养。”
江寂看了江北一眼,摸摸他的头,“喜欢读书?”
“嗯。”江北重重点头,去年大柱去上学堂了,江北就很羡慕,他又知道家里没钱送他去,就一直没表现出来。
现在,大哥说可以送他上学堂了,江北可高兴坏了。
他终于也可以去学堂了!
江寂摸摸他的头,“好,只要你有兴趣,哥就支持你!”
江寂也没说什么让他去考秀才考状元之类的,这可是古代,考状元比现代的考个好大学还难。就像他只是想让妹妹能认字明理一样,他也不奢求弟弟们读了书能中举或者中进士当官,只要能让他们多懂道理多长见识就行。
毕竟他自己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考上的一个重点大学,想起高三那一年昏天暗地的,他都还心有余悸。
江北高兴点头:“谢谢大哥。”
江寂又走到江炎身边看他写的,“你的字好漂亮,跟印刷出来的似的。”
因为是写在书本上,江炎的字写得很端正,而且上面一点涂抹修改的痕迹都没有。
江寂是真的很佩服这些古人,只要是读书人,人人都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
江炎问他:“你要不要试试?”
“不了不了,”江寂连忙摆手拒绝,“我的狗爬字不配出现在这上面。”
江炎唇角微扬,又问:“想不想学?”
江寂果断拒绝:“不想。”
让他老老实实待桌边写毛笔字,那是不可能的。他没这个兴趣,才不要受这个罪。
他只要学会看、学会写繁体字就行了,够用就行,书法这种兴趣爱好不适合他。
江炎:“……”
江寂怕江炎还要劝他,立即祸水东引,看向旁边的江南,“江南要学。”
江南懵逼:“……我没说。”
“你必须学,反正要上学堂了,把字练好。”江寂不容他拒绝。
江南瞪着他大哥:“你怎么不学呢?”
江寂抬抬下巴:“我会写啊,只是写得不好看而已。但是你,还不会,所以要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