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迟到


    收完摊, 不等回家喝口水，乔哥儿就风风火火的跑进薛宁家的院子，两人坐在门口的石桌上, 嘀嘀咕咕商量半天, 终于定下了接下来几天要忙活的事项。


    杨澜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发现他们把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便没再掺和, 回去温书去了。


    有了上次招工的经验，这次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很快小作坊便变得热闹起来, 满院子都是多多多切菜的声音。


    乔哥儿呼出一口气，和身侧的薛宁相视一笑，他们两个的生意终于干起来了。


    本来打算下午要回村里一趟的, 因为突然出现的订单，不得已只能搁置下来。


    饭桌上，乔哥儿有些愧疚道：“对不起，是我耽误了时间。”


    张氏立马打断他：“说的什么胡话？你怎么辛苦都是为了这个家，我们怎么会怪你？再说了, 村里可去可不去，什么时候回去就是一样的。”


    杨澜跟着点头：“阿爹说得对，下个月放假时再回去不迟。”


    乔哥儿见两人如此支持他的工作, 心里暖洋洋的，连连点头。


    第二天，杨澜就该去上学了, 乔哥儿和张氏也同往常一样忙碌起来。


    一转眼就到了刘府办喜事这一天, 这次和上次不同，刘家虽然也带了小厮过来搬运, 却指明要乔哥儿一同前往，美其名曰吃席但其实就是怕出事。


    乔哥儿有点慌，要他一个人去陌生的大户人家，他还是感到紧张。杨澜要去书院，薛宁还得在作坊里忙着收拾残局。


    杨澜看出他的慌乱，干脆陪他一起过去了。


    天还早，刘府里里外外已经挂满了红绸红灯笼，宾客还没来，宅子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家里的下人。


    乔哥儿和杨澜跟着送货的马车来到了厨房，管家掀开盖在上面的抹布，仔细看了看，脸上带上了满意的表情：“可以，先安置在左侧库房的架子上。”


    小厮听命去了，管家转头看向乔哥儿：“这位就是老板吧，请一并过去库房里休息，顺便看着那些吃的，免得被人动手脚。”


    乔哥儿连连应下。


    说是库房，但一看就是由厢房改造过来的，最里面的角落里摆着一张单人床，桌椅板凳都清了出来，中间的空地上放着几个巨大的木架子，小厮正在把车里的凉皮和煎饼往架子上搬。


    乔哥儿走进去便要帮忙，小厮阻止道：“林老板坐着休息便是，这些活有我。”


    乔哥儿应是，默默坐在了角落里的小床上。


    杨澜在他身边坐下，笑了笑：“好好坐着吧，这几天都快忙成陀螺了。”


    乔哥儿仰起头，对他笑了笑：“我知道了，夫君快去书院，再晚一点就要迟到了，已经到这了，我一个人可以的。”


    杨澜还是有些犹豫，但是乔哥儿一再坚持，他只能答应下来，告诉他中午自己会来接他。


    从刘府出来，杨澜便跑了起来，已经到了秋高气爽的季节，但还是免不了跑出了一身汗，这个时候他才觉出自行车的好处来。


    到教室的时候，他不出意料的迟到了，不过今天的课不是临宴的，而是另一位讲算学的夫子，叫黄鸿烈，名字很霸气，但是性子却很绵软。


    杨澜迟到了近半个时辰，黄鸿烈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叮嘱他以后早点来，便让他回到了座位上，这让后排的赵世年不满的哼了一声。


    杨澜只当做没听到，默默坐了下来。


    纪鑫凑过来，双眼微亮，低声跟他咬耳朵：“明知道杨澜哥也有迟到的时候，是不是放假这几天玩得太欢了？我爹都不让我出门，整日将我缩在屋子里背书，真是气死我了。”


    杨澜摇头：“不是，这几天我一直在摆摊，早上陪夫郎送货，所以晚了些。”


    纪鑫的眼睛微微瞪大，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杨澜拿出书本笔记，开始认真听讲，纪鑫见状讪讪的把头缩了回去，没再说话。


    放学的时候，昏睡了一个多时辰的纪鑫恍然惊醒，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到杨澜已经收拾好了书箱，一个激灵连忙站起来。


    “杨澜哥，中午想吃啥，我请你下馆子去。”


    杨澜顿了顿，伸手将假期里写的读书笔记递给了他：“我中午要去接夫郎，笔记你拿回去抄吧，没给我弄脏就好。”


    纪鑫哦了一声，失望的垂下了眸子：“那我也不去了，去刘家蹭顿酒席吃吃得了。”


    杨澜回头看向他：“你要去刘家？北大街第二户？”


    “对啊。”纪鑫不明所以的点头。


    杨澜点点头：“那我们顺路，可以一起走。”


    纪鑫又高兴起来：“真的？”片刻后，又疑惑不解道：“可是杨澜哥刚才不还说要去接夫郎吗？”


    “他就在刘府。”


    路上，纪鑫才知道杨澜家里的摊子是卖什么的，听到那三种食物，他的口水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真是太遗憾了，以前不顺路，我竟然一次都没有吃过。”


    杨澜笑笑：“今天宴席上你可以好好尝尝。”


    “一定！”


    两人走路很快，到刘家的时候宴席还在继续。管家站在大门口迎客送客，看到纪鑫，立马迎了上来：“纪公子来了？快请进！”


    “我爹娘还在里面吗？”


    管家笑道：“正是，大人一早就来了，老爷很高兴，连忙请去茶室下棋去了。”


    纪鑫闻言啧了一声，这两个都是棋篓子，一开始就停不下来。


    他应了声，带着杨澜就进到了宅子里。


    厨房在临近大院的一进院子里，杨澜便就此和纪鑫分开了。


    厢房里，架子上的凉皮和煎饼已经少了一大半，透过门缝，他就看到了坐在小床上写写画画的乔哥儿。


    乔哥儿曲着身体，趴在一张凳子上，看起来极不舒服的姿势，但是他的表情非常认真，半点看不出难受。


    杨澜笑了笑，推门而入。


    乔哥儿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他，脸庞一下子变得明媚起来：“夫君下课了？”


    第42章 吃席


    杨澜嗯了一声, 走到乔哥儿身后，看向小桌子上的纸笔，问道：“在写什么？”


    乔哥儿的脸红了红, 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画出来的东西拿给杨澜看：“我觉得刘府的库房设计更合理, 空间大，通风防虫，我想照猫画虎将家里的作坊改造一下。”


    杨澜接过那张纸, 看了看有些惊讶。


    乔哥儿以前连笔都没握过，自然是从未学过画画，因此他的笔触相当稚嫩, 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但是画出来的东西无比神似。作为一个灵魂画手，杨澜觉得他能超过自己八条街。


    见他不说话, 乔哥儿的脸更红了，道：“我没怎么画过画，是不是很难看？”


    杨澜回过神来，连连摇头：“一点也不难看，比我画的好太多了！”


    乔哥儿一惊, 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下意识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夫君可是童生，在书院练了那么长时间, 肯定比我画的好。”


    杨澜抽了抽嘴角，这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他肯定会觉得对方是在嘲讽他, 但是乔哥儿偏偏满脸真诚, 竟让他有些脸热。


    想到大黎朝的科举似乎还真有作画的科目，虽然分数占比不高, 却也不能完全放弃。


    杨澜心中一动，问乔哥儿：“乔哥儿，你喜欢画画吗？想学吗？”


    乔哥儿愣住了，喜欢画画吗？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杨澜是第一个问他喜欢不喜欢一个东西的人。


    “等到放寒假的时候，我们请个先生到家里教我们作画吧，到时候乔哥儿一看我的作品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谦虚了。”杨澜苦笑。


    乔哥儿顿时有些不知所措：“我们一起学？”


    杨澜想也没想就点头：“对啊，一个人学习总是枯燥的，两个人一起就能多些趣味，到时候我们还能比比。”


    乔哥儿下意识就想拒绝，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两个小厮走进来，一人走到架子前面手脚麻利的开始装卸，另一人走了过来，对他们福身行礼：“管家说让两位老板去前厅吃席。”


    杨澜点点头，转身要走想起来乔哥儿胆子小，干脆握住了他的手，一同出了门。


    乔哥儿落后半步，路过小厮身边时，刚好听到他们在小声说两个老板感情真好，脚下一个趔趄，要不是杨澜抓着，险些就摔倒了。


    见状，杨澜的手指收紧，把他抓得更紧了些。


    前厅里宾客基本上都走了，这时候剩下的都是刘家自己人，院子角落里还有几个大桌，坐着特意服饰的丫鬟和小厮。


    杨澜一时犯了难，他既不是刘家的亲戚也不是下人，似乎坐在哪里去都不合适。


    就在这时，纪鑫从后面出来，喊道：“杨澜哥，原来你们在这里，叫我好找！”


    杨澜礼貌性一笑：“刚才随夫郎在后面坐了坐。”


    纪鑫点点头，拉着他在一边的桌子上坐下：“来来来，我们坐在一起。”


    杨澜没动：“这似乎于理不合。”


    纪鑫往场上扫了扫，就知道他内心所想，于是直接把他按在了椅子上：“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的朋友，就当是我的客人，我招待你。”


    闻言，杨澜眉间的褶皱缓缓松开，牵着乔哥儿坐了下来，诚恳道：“谢谢。”


    他们刚坐下不久，新郎官便出来了，与他一道的还有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富态老爷，不等杨澜再多思考，纪鑫已经站起来，对着那边摆手：“爹，我坐这儿了，你们自己吃吧。”


    纪百川闻声看了过来，目光在杨澜脸上停顿片刻，很快就移开了，看着纪鑫道：“行，你别捣乱就行。”


    纪鑫朝他吐吐舌头，坐下后嘟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捣什么乱？”


    杨澜只当没听见，垂着头，默默把玩着乔哥儿的手指。


    乔哥儿的手很有特点，一摸就知道是常年做过活的，指尖和掌心分布着大大小小的茧子，虽不似娇养出来的哥儿柔软，但是也很好摸。


    杨澜意一时上瘾，全然没注意到乔哥儿通红的脸和脖子。


    随着刘老爷落坐，刘家的几个小辈也呼啦啦出来了，很快就要开席。


    一道道精美的食物上桌，杨澜和乔哥儿吃得不亦乐乎，但是其他公子小姐却表现得性质缺缺，宁愿和旁边的人说几句闲话，也不看桌上的大鱼大肉一眼。


    直到最后，凉皮和煎饼上桌，一群人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乔哥儿放下筷子，有些紧张的看向杨澜。


    以前买他摊子上东西的都是平民百姓，甚少有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杨澜安抚性的盖住了他的手，随后率先夹了一条凉皮到碗里：“这是西北传来的美食，名叫凉皮，香辣爽口，最适合夏天吃。”


    忽然，大家听到一声响亮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纪鑫两眼放光，连忙夹了一大筷子到碗里，边吃边竖大拇指：“好吃！”


    众人见状，纷纷伸出筷子，最后都露出了惊艳的表情。


    纪鑫道：“这是北街新开的一家摊子上的美食，干净又好吃，喜欢吃的可以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