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我!”李四愤愤不平。
“我都说把他们丢地下室,明日再带出来,你费省这点儿功夫,现在喊了不是你负责谁负责!”李三冷冷说道。
“谁知道他这么快醒的!”在李三的冷眼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李四嘀咕道,“去就去。”
他气冲冲地将后院的门打开,凶神恶煞地喊,“叫什么叫,再喊把你毒哑了信不信,闭上嘴!”
余冬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磕巴着说,“我、我要、拉进裤子了……”
“从现在开始闭嘴!不然有你好看的!”恐吓完,李四满意地大步一迈将小孩提溜起来,冲去茅房里。
路上,余冬小声喊,“哎哟哎哟……要被颠出来了哎哟……”
眼睛滴溜溜地转,快速将出去的路记了下来,不管有用没用先记了下来再说。
余冬扫了一圈,发现围墙角却没有他要的狗洞,没有狗洞他们就出不去了。
“快去!”李四将人放了进去,捏着鼻子快速跑走。
余冬瘪着嘴,用手帕捂着鼻子,他根本不想上茅房啊。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
李三想起刚刚那小孩,提醒道,“等他出来立马让他睡着。”
“……啊?”李四坐下刚要端起杯子,“有这个必要吗,这种豆丁来十个都不怕他,吓坏了还交不了差。”
要换做以前,他肯定二话不说先恐吓一遍,吓坏了也没事,大不了再抓就是。
但现在不成了,这半年他们东躲西藏的,日子越发难过,人抓了有时候还有引来官兵过来搜查,麻烦事特多,要这回吓坏了可不好再抓了。
不过就里面那几个小鸡仔,放他们跑他们都跑不出去。
李三嘴角一翘,嘲讽道,“这小孩是个机灵的,你可别忘我们现在在哪里。若是再晚点,他一喊……呵呵……”
刚他可看着那小孩眼珠子转得厉害,说不定真能让他搞出点儿事来。
他们在县里有几处落脚的地方,多是些下九流密集的地方,到了晚上是最热闹的时候,等他一喊保不准就被人听到了。
思及此,李四忙不迭点头,“成吧,听你的。”
“行了,那小孩待了多久了,赶紧把人送回去。”李三说。
李四只好放下酒碗,将人拎回去,一把摔在地上。
“哎哟”余冬被摔得眼冒金星,好一会儿都缓不过来,没过多久李四又过来往他鼻子上捂了张手帕。
余冬屏住呼吸,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一点,最后晕乎乎地倒下了。
李四这回把四人都给捂了一会儿,免得中途醒来闹事。
最好一觉睡到他们出城后,届时任他们哭闹。
李四走了出来,说道,“那我们明日要不要早些出发。自从这老登做了县令,我们这……”
“……那你能怎么办,”李三摇摇头,“不着急,还是老样子,申时随着迎春楼的人一块儿出去。”
他们是在村里接近黄昏拐的人,按照那些穷鬼屁民的做法,他们到了饭点才会发现家里小孩不见人影,而后在村里四处找。
找不到人了就会害怕,发动村人一块儿铺天盖地地在村落和山里来回找。
天亮确定人真的不见了,有的人家就这么算了,有的则会去县里报官。
搁以前的县令,这种来了报官的基本上都是无功而返,现在的这个……
等报了官,官兵带着人去村里搜查,指不定就搜到了桃林去,到了桃林自然就知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届时也差不多一天过去了,他们正好从县里出来。
主打一个时间差。
等反应过来,他们早就将人送出去了。谁都想不到他们会在拐了小孩之后,还要把人带回县里,而后再带出去!
那些个屁民怕这怕那的,打死他们也不会在一开始就去县衙报官,孩子没了再生就是了。
李三很是得意,自以为拿捏住了所有人,一县之长还不是被他耍得团团转。
殊不知就是他以为的穷鬼屁民,不仅已经查到了桃林去,还报了官,甚至已经摸到了他们的动向。
……
翌日,四个城门皆有守卫对出城的可疑车辆搜查起来,被莫名其妙搜查的人哀声怨道。
“小哥,昨日是发生了什么事了,怎地突然搜查起来。”
昨日守了南门,今日换成西门的陈平笑道,“临近中秋了,得查严一些,这是上头的指令。”
“哦这样……”见打听不出什么,那人也就放弃了,他还赶着牛车要去接人呢,没工夫耽搁。
人走后,陈平对着身旁的汉子说,“这个也不是,你要不去休息一会儿?今日还要守上一日呢,怕是没这么快出来。”
毕竟早上这个时候是他们干活最严谨的时候,干了坏事的只要有点儿脑子都不会这个时候出来。
“不用,我站在看安心一些。”贺晏摆摆手,一夜没怎么合眼,眼底泛着青色,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陈平没再勉强。
昨日换班后,他回县衙准备拿东西走人,没想到正好遇到了来报官的贺晏。
一听说村里孩子被拐了四个,他立马带着人去找长随,长随带他们去了偏堂等候。
县令一出来,贺晏便将村里的事情道来,“……家中夫郎已经在村落附近找了,不知眼下找得如何,只不过我看他们是有备而来。”
贺晏这么说是为了引起县令的重视,毕竟有备而来就说明不是第一回。
薛县令倒是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堂下跪着的汉子,事实上他也确实很重视,因为自从他上任后,治下已经接连有孩童妇人夫郎被拐了。
只不过来报官的也没几个,等他们的人出发去找线索已经太迟了,最后也找不到人。
眼下又有同样的事情发生,薛县令更是愤怒,上一个被拐的案子都没过两月,又来一单!
“陈平,你和胡大志……”薛县令还未说完,见陈平欲言又止,便示意他有事说事。
陈平想起刚刚见到的奇怪夫夫二人,说道,“我没有见到痦子脸,但刚刚交班前,有一对夫夫很奇怪,他们也带着四个孩子,声称孩子腹痛不止,要去医馆就医。”
薛县令沉吟片刻,“那你带人去县里的医馆调查一番,胡大志则带着人去……河西村……”
最后陈平从医馆带回来的消息自然是没有做这样的夫夫去就诊过。
薛县里冷笑一声,“看来这俩拐子把人性摸得很透彻啊。”
可不就是透彻嘛,在村里拐了人先往县里躲,若没人报官他们在县里横着走都没人知道。
就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得把人带进县里,拐了人直接跑到隔壁去,岂不是更好。
薛县令仿佛想到了什么,而后让城门的守卫加强。
在县里挨家挨户的搜查宛如大海捞针,还不如就守着城门呢,当地被拐的孩子几乎是不可能就地就卖出去的,他们一定会带走。
贺晏总算找到说话的机会,“大人,不知我们可否也去城门守着,只看着,绝对不会误事,他们应该认不出我们来。”
“……去吧。”薛县令衣袖一挥。
又一辆牛车出现,陈平回过神来,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辆牛车,架车的汉子是一个老汉,人拉着空车,看着倒像是去拉柴火的。
到了晌午,贺晏去买了一堆胡麻饼和烧饼回来,“陈大哥,辛苦了,这些饼子希望大家莫要嫌弃。”
“不会不会。”陈平摆手,本就是职责之内的事情,只不过能有几个饼子那也算是幸事一件了。
贺晏麻木地啃着烧饼,他其实一点儿也感觉不到饿意来,但不吃就没力气找小冬他们。
两个烧饼下肚,贺晏便又继续当起门神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又一辆牛车映入眼帘。
驾车的却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头发都花白了,陈平幽幽叹气,就想摆手让他离开。
贺晏却凑到他耳边说了两句话,陈平:“等等。”
老汉低着头,“官爷……饶命啊!我只是个车夫而已!”
车内一道清透的声音响起,“不知官爷拦下我等是为何?莫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陈平有些迟疑,但想到贺晏说的脖子的皱纹,他凑近一看,果真发现老汉的脖颈纹路不深,光是看脖子还真看不出来是一个五旬老汉。
“临近中秋,大人发话每辆车都要查,免得出事。”
边说,他便朝身后打了手势。
车内的声音继续,“原是这样……”
事态一触即发。
陈平便已借机走到老汉前面,老汉也就是李四惊讶了下,就要出声质问。
下一秒就被陈平给扯下来,与此同时,贺晏窜了上车内,,一眼就扫见了昏迷的余冬,四个小孩被随意地抛在角落里。
李三眼珠子都瞪圆了:“我艹!”
怎么会这样!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会被发现!!
他明明已经成功了……
贺晏一拳一拳往他鼻子上砸,李三来不及思索便已经鼻孔流血,眼冒金星,摊倒在车内。
紧接着他将李三推下车,免得他等会做出什么事来,伤害到几个小孩。
人被推下去后,贺晏伸手去探着他们的鼻息,温热的鼻息均匀有力,他松了一口气,边将几个小孩的手脚给解开,边去摸他们的手脚。
确认都没事后,贺晏摸了摸余冬的额头,才坐在车辕上和另一个守卫一起控制住躁动的牛。
李三躺在地上,喘着粗气,挣扎着就要起来,却被守卫团团围住,反手压制住,“别动!”
而早就被捆起来的李四则大声喊,“冤枉啊!官爷杀人了,官爷污蔑好人了!”
他一个老汉的外表,喊起来自是凄惨可怜,不知情的路人还真以为老人被官兵欺压了呢,远远站着生怕自己也惹上事,嘴里指指点点就等着之后回去和家里人说,让他们短时间内不要来县里。
陈平冷笑看着他,“拐子果真是好手段!进来一副样子,出来一副样子!里面那几个莫不会就是你家腹痛不止的四个小孩,怎地没见你们去医馆医治啊!”
“你……”李三手脚被捆住,只能跪趴在地上,仰着头看着他,“是你……”
万万没想到,他李三竟然被这么个小守卫给拿下了!
李四还要继续,被李三一瞪就闭着嘴巴撞死,见状,围观的人群哪还有不知道的,指着两个拐子大骂起来。
“该死的拐子!去死吧!”
“就是!拐子去死!这个官爷还厉害!这都被他发现了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