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礼认真给他介绍了一下,贺旭便有了主意,好啊这个可以卤干都好打名头。
他大手一挥,“那我明日要二十斤。”
“你还没尝过,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用。”贺旭表示对他们一百个放心,多了素鸡他们又能苟延残喘……不对,又能多卖一段时间。
而且,听晏哥说,卖去寺庙是正好,明日晌午卖不完,他就去试一试。
贺旭放下银子,等窜出门前一秒,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抛给贺晏,“晏哥,这个是给你们尝尝。”
“哎,”贺晏看着窜得比谁都快的汉子,对于之前找事的小喽的无语确实是深有体感了,“跑这么快,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贺晏将油纸摊开,里面是一颗颗圆滚滚、白乎乎的莲子,他捻了一颗进嘴巴里,“好东西。”
莲芯清苦,莲子清甜,贺晏捻了一颗递给余满,“你尝尝……”
“唔……好苦……”余满嚼了嚼,哭着脸说。
余庆礼哈哈大笑,贺晏立马丢了一颗进他嘴巴里,猝不及防之下,余庆礼胡乱嚼了几下,“我去”
“这玩意儿忒苦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余满和贺晏俩人笑得不行,
余庆礼只恨刚刚为什么笑出来,警告自己以后别招惹满哥儿,因为一招惹可能后面还有一个汉子在。
他囫囵咽下了莲子,余时仁说,“那我们明日的活儿是不是有些多了。”
他一直在算这个,“光是提前下订的单子,多了六十斤素鸡要的,豆皮怕是得做好多才成,再加上还有六十斤豆泡……”
这活是真的多,素鸡的做法贺晏也没瞒着大家,除了腐乳完全是由他们夫夫动手外,其他的贺晏都一一教给他们了。
素鸡的主料便是豆皮,豆皮切成条,先用沉淀出来的草木灰碱水浸泡一盏茶的功夫,捞起来再转移到另一个桶里,用香叶、八角、桂皮、肉蔻、姜片还有盐下去煮开。
而后再纱布卷成一条,扎得紧紧的,再放回桶里煮。
出锅后,沥干水滚一圈油把表皮炸成金黄色就可以了,不炸也行,就是吃起来没那么香。
因此做素鸡,比做卤干和豆泡的活儿更多更琐碎,他们几个倒是能做得完,就是估计没有这么多桶和锅了。
余时仁便说,“不如这豆皮在这边泡好了,冲干净再端起三叔家吧,让晓月负责把素鸡做出来?”
他和小礼就负责炸豆泡,也不怕被油溅到,而且这样就不怕别人会摸到做素鸡的法子了。
昨日第一回听贺晏说可以用草木灰水泡的时候,他们也没觉得稀奇,毕竟他们这边也有人用草木灰水泡糯米做成粽子。
这样做出来的粽子黄澄澄的,晶莹剔透,吃起来还特别有嚼劲,就是这分量的控制好不然吃起来会嘴巴涩。
只是没想到用草木灰水泡的豆皮,就这么一泡一煮一扎,不止连形状都变了,味道也变了。
“仁哥说得对,”余庆礼点头,“这素鸡可别再像豆泡卤干那样被人学了去!”
余庆礼握拳,一股保卫素鸡不被偷师的使命感油然而生!
余满:“……噗嗤!”
抿嘴往贺晏身后一挪,勾起嘴角偷偷笑起来。
贺晏下意识抬头挺胸,见余庆礼看过来,“嗯……那小礼你回去和晓月嫂嫂说一声。”
最近卤干做得不多,余晓月只有早上会过来,下午是不会过来的。
余庆礼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好!”
人走后,余满便问晚上吃什么?
贺晏想了想,“蒸饭吃吧。”
天气虽没那么燥热,但气温也是不低。贺晏也不想整些煎炸的东西出来,索性用瓦煲焖饭吃。
把需要用到的腊肉、冬菇、菌子还有青菜洗干净,中途放进去一起焖。
余满去菜园摘菜,贺晏寻思着应该再弄一个汤出来,于是他看了下贺旭给的莲子。
莲子用来炖个莲子百合汤正好,一碗甜汤,安神养气又润燥止咳,适合他们这种长时间说话的人。
莲子中间的莲芯也不要浪费,摘出来,放在簸箕上晒干,泡水喝可以去心火去肝火。
夜色阑珊,余家院内飘出一阵阵又香又甜的味道,余冬端着自己的小碗往嘴里扒拉,塞得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汪汪”
大黑二黑已经不再是之前的小狗了,后腿一用力试图扒到桌子上。
余冬嘻嘻笑,趁着哥哥们凑在一起说话的时候,他悄悄把两口香喷喷的米饭丢在地上。
偷摸干完坏事,余冬又开始认真吃饭,一口青菜一口饭,最后再来一口肉。
……
翌日,余晓月挑着扁担往家里走,水滴渗透了棉布从箩筐下“滴答滴答”滴落下来。
路上不少同样挑着扁担出门准备给田里灌溉的村人见了,好奇地拉着她问东问西。
方兰草见余晓月迟迟未归,便出门去寻。
一拐弯就见着几个不要脸的夫郎妇人仗着自己年级较大抓着儿媳的扁担不让她回来。
方兰草气从中来,火气自胸腔中爆发出来,“你们几个这手是在干什么?”
“哎哟,余三家的,我们这不是见着你家儿媳一大早挑着好些东西,想要聊一聊嘛……”
“聊一聊可以,这手能不能放下,知道的还说你们是在聊天,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在找茬呢!”
方兰草的话自是不给他们面子,但也没有撕破脸皮的意思,几人也知道不能得罪他们便讪笑几句挑着扁担走人了。
走远了才开始骂骂咧咧,“当谁稀罕一般,真希望他们的生意黄了!看他们还嚣张了去!”
“就是啊,赶明儿村里有事我们李家绝对不冒头!”
“我们方家也是,让他们姓余的继续嚣张了去,我就不信他们这独木能跑到什么时候!”
几人义愤填膺地骂,说话的几人皆是从余家手里受过挫的,沈家的一个妇人默默走慢了几步,暗自后悔刚刚不应该好奇的,她只是好奇能不能再寻摸一个营生回来而已。
大伯已经开始帮着满哥儿打理田地了,别的不说,有多了的肥水还能饶他们家一桶,这可都是白得的!她就想若是自家当家的也能有个营生就好了,所以才凑了过去,没想到他们竟然打着这种主意。
她作为沈家人还是希望余家的生意长长久久,余远山这个村长也能一直当下去。
退出他们的队伍,沈二媳妇打算迟些时候回去和当家的说一声才行。
这边,余晓月将扁担换了个边儿,和方兰草解释说,“阿么,刚我也回去了。”
她一过来就被他们给拦下了,想走还走不了,方兰草点头,“不碍事,走吧,他们都是李家和方家人,心里肯定没憋着好屁,走吧别耽误了功夫。”
“好。”
把活儿分开两边来,再加上方兰草那边也在帮忙,紧赶慢赶之下还是把要做的豆制品全部做出来了。
朱达和贺旭走后,贺晏他们把角落的几个坛子也给拾掇进竹筏上,还好前些时日抽空把竹筏给加大了,不然眼下竹筏也没地方落脚了。
一人撑着竹篙,俩人坐两边有节奏地划着船桨,竹筏在水面上快速掠过,群山逐渐远去,引入眼帘的是巍峨高大的阳东县。
拾阶而上,几人满满当当地挑着箩筐出现。
这日到的不算早,约莫是素鸡的缘故,还未到时就已经有些许人等候在前面。
众人催促下,贺晏便没有离开,而是先把油布伞打开,东西都摆放出来。
“小余老板,小贺老板,你们真的不考虑在县里开一个铺子吗?人家县里的店铺早就开店了,你们来得迟走得快,这得少赚了多少银钱啊!”
贺晏应下说,“是有这个打算,要是有合适的铺面你们记得和我们说一下,带后院的最好,不带的也成。”
“真的假的,我可当真了啊!”
“自是真的,难道还能和你们寻开心不成!”
熟客点头,往常这么说他们摆手说没这个打算,看来这回是来真的了,他说,“那我去帮你问问,我有个侄子是干牙行的。”
“那就先感谢你了!”贺晏笑着说。
说笑完贺晏凑到余满的耳边说,“小满,我去送货了。”
余满不好在客人面前亲昵,便侧过脸轻轻贴了一下,发丝儿撩过耳畔,贺晏漾出淡笑来。
最近太忙了,他们已经好些时日没有亲近了,眼下挨挨蹭蹭一下子引得两个人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贺晏将他的头发丝别在耳后,一脸正色地嘱托起余庆礼,“等下我回来的会有些晚,我们的摊子就拜托你了小礼,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啊!”
余庆礼顿感自己责任重大,拍着胸膛就要发誓。
怕了怕了。
贺晏见状,脚底抹油,跑了。
“哎!”余庆礼一脸懵逼,他誓言都没说呢,怎么就跑了呢!
第64章
立秋的天儿依旧不改暑热高温,太阳出来一段时间,贺晏只觉得额角晒出了汗。
路上多是带着草帽走过的行人,好一些衣着光鲜靓丽的哥儿妇人则带着帷帽,轻纱飘逸,一个转身就掀起一角来。
贺晏挑着箩筐从后厨进去了惠如楼,钱小山眼尖儿就瞧见了他,“小贺,今日怎地是你这个大老板来送货!”
“小山哥,你可别取笑我了,我们就是个卖豆腐的,哪里称得上什么大老板,”贺晏笑道,等以后真当上了大老板再来恭贺也不迟啊!
贺晏一边将惠如楼订好的豆制品摆出来,让钱小山清点一下。
钱小山点完好,看到旁边还有两坛子腐乳在,“齐了,我这不是见你听高兴的吗?”
“,那就等我们余记豆腐摊发扬光大了啊。”贺晏和他开玩笑。
钱小山给他比个大拇指,这小子的脸皮确实不一般啊,“你是这个……”
贺晏非常不谦虚地接下了这个表扬,俩人走去账房那把剩下的银钱拿走。
“咳咳你小子送完货还在这干嘛?”钱掌柜见贺晏站在柜台前迟迟不走,问道。
“掌柜的,看你这话,我就不能是许久未见和你说说话嘛。”
“呵”钱升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你自己说呢?有什么话快放!”
贺晏大义凛然道,“钱叔,瞧这话,我这不是想着最近又多了豆泡和素鸡重新签一下契约比较好吗,听说还有别的豆腐坊在卖一样的东西,大家有个机会选择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