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晏放下衣裳,出门去,“你是刘叔吧,满哥儿没得空,我是他相公,你叫我小贺就行,这位是?”
“小贺,这是我大儿,刘石头,”刘豆子和刘石头让开身体。
“石头哥。”贺晏笑着问好。
刘豆子指着板车上的麻袋说,“这是今日的十石豆子的五石,一会儿我再送一板车过来。”
“好,”贺晏捏了捏荷包,发现里头就只有半两碎银子。
“刘叔,你们是要铜板多些还是都是碎银子?”
昨日卖野猪肉以及贺旭给的都是铜板,还没来得及去换成碎银子,眼下正好许多铜板在家。
刘豆子搓搓手掌,“这样啊,能不能二两碎银子,其余都是铜板?”
“自然可以,那刘叔和石头哥先等会儿,我去拿银子。”
贺晏快步跑回房间,掏了两块碎银子用戥子称了下,够二两了,又在贺旭那堆铜板上丢了六串进去,麻布一包又跑了出来。
期间余满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迷迷瞪瞪睡回去。
贺晏抱着基金中的铜板出来,哐当放下桌子上,“刘叔你点一下。”
刘豆子指挥着他儿子将麻袋搬进来,也不客气当着面就开始数着铜板。
银钱够数后,俩人又回去一趟把剩下的五石送进屋内。
等人走后,贺晏才开始将豆子搬去粮仓放着,完事后他又开始忙活着烫好糠皮喂鸡。
鸡食准备好,那只鸡还是没怎么吃东西。
他索性把它逮住了,脖子一抹,碗里放些盐,做血豆腐。
处理完生鸡后,鸡肉剁成大块,而后架了个炉子煨鸡汤。
鸡汤的香味逐渐蔓延开来,飘得到处都是。
余家隔壁的马家嗅着这味道,苗老么骂骂咧咧道,“真是不懂过日子,昨日才打了那么大的野猪,今日又杀鸡,顶好的手艺都赶不上你们造的。”
“阿么,人家怎么过是人家的事,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看着小五。”大儿媳贺莼制止道。
被她这么一顶,苗老么心里不舒服道,“我在家说说也不成?再说了小五不都是我看的多吗?”
但他也不想其他人做婆婆/婆么那样,对着儿媳颐指气使的。
大儿媳的娘家舅子不是好惹的。
“哼,阿么,你也别觉得我顶嘴啊,”贺莼说,“前些时日,我们娘家那边的梁老么他们就因为说嘴被他们一人要了一两去,你可别被人逮住了。”
苗老么吓得站起来,“什么?你之前怎么不说?!”
贺能说什么,这事闹得也不光彩,她不说其实到处都知道了,只不过他们马家在村子向来默默无闻,家里人往常都不怎么与人交流。
倒是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
这些时日他老盯着对面看,她总觉得会出事。
听了大儿媳将事情道来,苗老么吓得够呛,他们马家可得罪不起余家啊,以后还是不要再说些闲话了。
“不说了不说了。”苗老么忙不迭说。他家可没有银子赔。
贺对自家婆么还是很了解的,他就不是会对这些事上心的人,最近反常成这样,除了自身原因外,肯定还有别的。
在贺追问苗老么的时候,余满在鸡汤的醇香中睁开双眼,身下早就被擦洗干净,腰肢酸软得不行。
屋内亮堂堂的,余满扑腾了两下才起身穿衣裳。
贺晏正好推门进来,见状三步并做两步,扶着腰问,“小满,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饿不饿?”
“没有,”余满视线移开。
而后大步走起来,“你看……嘶……”
余满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
贺晏见他逞强还扯到自己,赶紧说,“好好好,没有不舒服,我们去吃饭吧,我炖了鸡汤,还做了一个藕夹。”
余冬坐在椅子上笑,“哥哥,快坐下洗手吃饭哦。”
好香啊,他已经等不及要尝一尝这个莲藕了!
“汪汪”
两条狗被养得皮毛光滑,这些日子每日都有骨头啃,吃得它们毛色油亮油亮的。
余满洗漱完走了过来,将大黑它们呵斥开,“去!”
而后一屁股坐下去只觉得软软的。
他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椅子上还多了一张毯子。
贺晏便说:“先喝鸡汤,这鸡不吃东西了,我就把它给宰了,炖了个鸡汤,先一人喝半碗再吃饭。”
余冬听了赶紧吸溜吸溜喝起来,发出没有文化的感叹,“好好喝啊!”
炖出来的鸡汤,上层是金黄的鸡油,鸡肉炖出味道来,鸡汤鲜甜浓郁,顺滑可口。
贺晏喝了一口,捞出的鸡肉被他用清酱微微翻炒了一会儿,他夹了一块鸡腿肉吃,炖过的老母鸡鸡肉有韧劲但不柴,反而越嚼越香。
一只鸡就两个腿,一对翅,分给谁吃都不是,贺晏直接把鸡腿和鸡翅都给砍成块了,这样谁夹到是谁的事。
余满超级喜欢这煲鸡汤,又鲜又甜,“贺大哥,这鸡汤你还放了什么下去炖啊?”
“没放什么啊,放下两三个红枣,一把枸杞,还有两个桂圆,哦还有一把莲子。”
余满咂舌,这还叫没什么啊!
难怪这般好喝,余满又盛了一碗美美喝起来。
贺晏见他喝了小两碗了,“快尝尝这个,藕夹,莲藕是刘叔送豆子过来的时候送我们的。”
这个浅色的莲藕是脆爽的,更适合用来炒菜或者做藕夹,而不是炖汤。
两片莲藕夹着一层猪肉,外表煎得脆脆的,闻着非常香,余满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嗯……外焦内嫩,莲藕好脆好脆,里面的肉也好吃。”
余冬听他这么说,自己也用筷子戳了一块过去啃,吃了频频点头。
贺晏见大家喜欢,不枉费他做了一顿午饭。
三人米饭没吃多少,吭哧吭哧把一整只老母鸡和一盘藕夹吃完了。
若是换了之前,一只鸡余满起码要吊井里吃上两天才行,更别说还有别的菜。
眼下一顿造了一只老母鸡不说,还有这么多肉,余满竟然觉得好像还好!
这难道便是贺大哥常说的习惯就好?
腊肉被晒得微微变黄,油滴在地面上,贺晏将剩下半煲鸡汤和一盘藕夹吊在井里。
屋檐下铺了一张席子,三人躺在上面聊着天。
这两日说是休息,其实活儿也没少干,不过不用操心卖卤干到底是轻松些,贺晏贴着余满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余冬翻了个身,砸吧了两下嘴巴。
他咳嗽一声,试图说些别的来转移注意力,“下午我们……”
夏日蝉鸣,伴随和说话的声音时高时低,葵扇呼扇出凉风,带来一丝饭饱过后的睡意。
……
次日,四舍五入也算歇了两日,余记豆腐摊再次开摊。
因着有提前告知顾客,再加上河灯会那晚他们还见着许多熟客,这两日倒是没什么人过来寻他们。
开摊的生意也和之前所差不大。
不少熟客见了还一直说,“小贺老板你们怎么还歇两日啊!这两日我想吃豆泡都没处找了!”
“这不今日就开了嘛。”贺晏边笑边招呼,“既然这般想念,今日怎么不卖多些回去呢。”
“买买买哈哈哈我可想了这豆泡两日了,泡汤里煮比肉还好吃!”
每个客人这么问了,他都乐呵呵地重复一遍。
豆泡照旧卖得很快,原本还不觉得,等人走了一拨,贺晏盘点了一下摊子的存活,才发现卤干比豆泡剩得多。
这一对比反倒显得卤干卖得一般了,还未等他们琢磨清楚。
余庆礼送完货带着噩耗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沈记食肆不要我们的东西了!”
“怎么回事,你细细与我们说来!”
第57章
早先给惠如楼等另外三家送完货,余庆礼是最后去的沈记食肆,毕竟这边最是远。
没成想他还没进去,那沈记食肆的夫人便走出来说不要他家的豆皮了。
余庆礼自然是不乐意,当即就问她缘由。
哪晓得那沈夫人说:“你们这豆皮卤干豆泡恁贵,自己没点儿数啊。”
“我们当初也是签了契约说好的啊!”余庆礼不舒服地说,早先嫌贵为什么不说,非得等到现在才说!
更何况,昨日他过来送货了,这沈记老板还是招收不误的啊。
沈夫人便道:“莫当别人是傻子,总之你家的东西以后不要送过来了,至于那契约……自然是不作数!”
“对了,剩下的订金退还一下。”沈夫人还不忘提醒。
余庆礼还要继续说点什么,这沈夫人就一脸“看穷酸鬼”的样子看着他,他顿时火冒三丈。
“是你们退订!从未听说过自己退订还要把订金拿回去的!”
余庆礼说完,转身跑回去。
听了余庆礼的说法,余满也跟着生气,这沈夫人说的他们好像骗子一样,听着怪不舒服的。
贺晏收下面前客人的铜板,“这是您的豆泡,您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