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关闭游戏需要献祭灵魂,一旦献祭成功,灵魂的所有者也会跟着游戏陪葬!
但是……
陆洵看着眼前面板上已经涨到30点的悔恨值,深深陷入了疑惑之中。
这不是祁佑的悔恨值吗?明明已经满了,为什么他还要害陆医生?
下一秒,祁佑苦涩的声音响起:“不是我不想,是我做不到。”
“我本来打算用俞景川的灵魂,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把我当初定下的规则改了,想要动手关闭游戏,只能用行动人自己的灵魂。”
”我本来也想好了,用我自己的灵魂赎罪,但是我没想到,你的办公室里……还有它。”
”我实在没办法,只是把他封印在椅子上,就用了我大部分灵魂,根本支撑不了我再关上游戏。但是你们知道的,我也要遵守规则,只能找到和我灵魂最匹配的那个人,本来应该是小白的,但是陆哥……之前邀请我成功了 ,就等于在游戏里有了存档,游戏优先抓取了你。”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半人不鬼的祁佑痛苦地抬起手想抱住头,但是由于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向尸体过度,僵硬的手臂只能竖在半空中,显出滑稽的意味。
他痛苦,但是不会放弃害人。
这就是祁佑,一个矛盾至极的个体。
为了自己的利益,他可以舍弃所有东西,无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还是相携走过的朋友,亦或是因为利益结合的合作伙伴,都会被他毫不留情的舍弃。
但舍弃之后,他又是真心悔过。
除了刀真正砍到身上的受害者,旁观者永远清不了,他们只会在他日复一日的忏悔中说,他也是迫不得已,这种情况下他还能怎么选?
但谁又能知道受害者身上的伤口究竟有多疼?
陆洵握着祁白手腕的手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似乎觉得祁佑好笑,他嗤笑出声:”所以你就将计就计了,把我引来这里,献祭了我的灵魂之后,game over。”
祁佑不再说话。
一旁的骆翎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听不出任何情绪:”不,结束不了。”但陆洵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不好的预感直冲脑门:
他的平静是暴风雨的前奏。
陆洵微怔,并不明白自己的直觉从何而来,只听骆翎没有丝毫停顿地说:
”我的哥哥,你为什么认为俞景川连规则都可以改变了,但还是会把那个匣子放在这间办公室里?”
霎时间,屋内一片死寂,祁佑神情巨变,几乎控制不住地开始狂抖,硬朗的五官扭曲的不成样子。
陆洵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肉开始成块脱落,伤口处一片惨白,过了好几秒才开始往外渗血水。
“至于它,”骆翎顿了顿,眼底浮现出难以掩饰的不解,“你都可以封印它,为什么不能直接杀了它?”
“这张脸被它用着……可真恶心。我以后都亲不下去了。”
陆洵:“……”
随即,骆翎在他的瞪视下,试探着走向鬼。一开始动作很慢,快靠近办公桌了,鬼仍然没有任何反应,嘴角仍是高高吊起,扬着一个诡异又含有鼓励的笑。
陆洵刚想让他等等,骆翎就一把抓住鬼的头发,陆洵莫名感觉头皮一紧,但还没等他细想,骆翎就俯身凑到鬼脸前,仔细打量了片刻。
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把刀,抵在鬼的额头上,一边扭头看向祁佑:”我把它的脸割下来好不好?”
祁佑还没来及说话,鬼就张开了它黑洞一样的嘴巴,站在陆洵的角度看,那个洞深不见底,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骆翎吞噬了。
他猛地窜上前,手刚一搭上骆翎的肩,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循循善诱的声音:”割吧……割啊……割!割!把脸割下来!”
这道声音简直是钻进了脑袋里在喊,陆洵眼前一黑,耳边不断充斥着”割啊!”的声音,并且不断回荡。
割啊。
把我的脸还给我。
小翎,割下它的脸,还给我。
骆翎手下用力,锋利的刀尖轻而易举地挑开鬼的面皮,鲜红的血液顺着陆洵的额头一直流到下巴。
骆翎动作不停,小刀已经顺着发际线划开,只要再往上一点,就能顺势像撕猪皮那样,撕下陆洵的整张头皮。
尖锐的疼痛嗡的一声把陆洵从幻境中叫醒,一时间他的眼前已经完全被自己的血糊住了,一片猩红中只能看到鬼精亮满意的目光,和越发诡异的嘴角。
”啊!小翎!!”
骆翎的刀已经划到眼皮了,只要稍微偏一点,陆洵的眼球都会被他撬出来。
“小翎草!”
陆洵用力闭了下眼,他已经疼得快要失去知觉了,此时完全凭借着毅力才能站稳不倒。即使他再舍不得,手上仍然用了死力气在捏骆翎的肩,“咔擦”骨骼崩断的声音在他手下响起。
可惜,即便骆翎的肩已经被他捏得往下凹了,孩子仍然没有醒,手上动作不停,刀已经顺着眼皮,滑向太阳穴了。
陆洵发了狠,他大跨步窜到骆翎身侧,一只手去掰他拿刀的手,另一只手举着之前没用掉的【净化剂】。
他动作很快,暴怒剧痛之下甚至还非常敏捷,但骆翎受幻觉影响严重,一双手像铁铸般地箍在鬼脸上,根本拉不动!
祁佑说:”没用的,你打晕他!”
”草你妈的,”陆洵喃喃放弃了掰刀的手,任由骆翎一点点割下他的脸皮,他一把攥住骆翎的下巴,咔擦一声强硬又不容拒绝地起开他的嘴唇,把净化剂的瓶口对准他的嘴,随即抬高手腕,一整瓶地灌了下去。
”咳咳……咳!”
骆翎的手停了下来,他陷入了短暂的溺水中。
一旁的鬼嘴角几乎咧到耳边,它伸出舌头餍足地舔了舔嘴唇,有些遗憾地看向陆洵:”感谢您的款待。真可惜,您这么快就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陆洵没看它,从系统背包里翻出外伤药,一股脑倒在自己脸上。很快,喷涌的血迹和让人神智不清的疼痛都消失了。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骆翎的手腕,把他拉进自己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肩膀上,随即伸出手抹掉他眼角的汗珠,轻声喊:”小翎?小翎?”
骆翎毫无反应地躺在他怀里。
这时,他余光一闪,祁佑那张僵白的脸出现在头顶:”你喊他什么?”
陆洵撩祁白碎发的手一顿,冷漠地掀起眼皮:”滚。”
”我都说了,杀不了,你们不信,”祁佑撤了几步,拉开椅子,示意陆洵抱着人坐上面,”陆哥,你真的没有在办公室见过一个匣子?长方形的,巴掌那么大,只要捣毁里面的数据……”
陆洵伸手遮住骆翎的眼睛,不让白炽灯的光闪到他:”放在哪里的?”
祁佑紧紧盯着他。
如果仔细看的话,祁佑僵硬的臂膀其实是非常紧绷的,仿佛陆洵再对祁白做些什么,他就会闪电般地一跃而起。
但他一开口,仍然是刻意和缓的,甚至还带着点微妙的讨好:”挂在相框后面的,之前你不是问我要了一张小白的照片吗,我把匣子塞在后面了。”
陆洵:”!!”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下一秒他就想到早上把相框甩给俞景川的时候,当时有多胜券在握,现在就有多狼狈。
心神震荡的同时,仍维持着八风不动的姿态,只是铁青的脸色不比祁佑好看几分。
骆翎睁眼就看到他满头满脸的血迹,和青白颤抖的嘴唇,眼角又瞥到身后的祁佑,新仇加旧恨迫使他脸剧烈的头痛都忽视了,猛地从陆洵怀里跳起来,长臂一甩,小刀擦着祁佑的耳朵扎进墙上,墙体瞬间被砸出一个蜘蛛网。
陆洵紧紧握着他的腰不让动,低吼道:”不要再乱动!”
他看着骆翎一口恶气哽在喉咙里的脸,又低声安抚:”你听话,跟他没关系,乖。”
第82章 网恋24
骆翎的眼珠蓦地转向鬼。
”好了,我没事,”陆洵双手捧住他的脸颊,把他的头掰向自己,”看着我,不要乱看。听着骆翎,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告诉我,你刚才进门之前看到了什么?”
骆翎嗫嚅片刻:”老鼠。”
不止陆洵,就连祁佑闻言也脸色一变,继而转向狂喜:”在哪?!”
骆翎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陆洵说不让他乱看,就真的不乱看,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定定地看着陆洵额上的伤口,表情是说不上来的难过。
陆洵问:”现在还能看到吗?”
”不能了,它消失了,”骆翎摇摇头,”开灯之后的几秒钟内,它消失了。”
恍惚间陆洵忽然想起刚进来的时候,明明祁佑的手搭在他肩上,但骆翎扭头的时候完全像没看到一样,并没有什么反应,也就是说,那时候在他眼里的祁佑其实是老鼠!
半人不鬼的祁佑是老鼠!
如果真的是这样,可以解释得通很多问题。
为什么每场投放老鼠的数量不一样,因为前一场还没完全死亡的玩家,他们的躯体和鬼无限趋同,但是作为人的意识还在,他们试图帮助其他玩家找到安全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的同伴下手杀死自己。
为什么《小老鼠比尔的故事》里,最后小老鼠比猫大了那么多,当初陆洵看的时候就感觉像是完成了老鼠和猫身份的转换,现在看,就是这样。
帮助活人的老鼠可以被轻而易举地被杀死,但是完全变成鬼的老鼠又可以轻而易举地吃掉玩家。
一个阴毒的代际循环。
陆洵倒抽一口凉气,他温和的面具终于在直面一层层真实之后渐渐龟裂,露出他原本的神情充满戾气,又自上而下的压迫感。
”你知道怎么开安全区吗?”
骆翎点头:”钥匙和血。”
”你自己站好,”陆洵扶了下他的腰,”你说,我来做。站到书柜旁边去。”
骆翎还想再说什么,但在陆洵的注视下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走到书柜旁边,看着陆洵一把攥住祁佑的衣领,他的手臂上瞬间因为阴寒浮现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洵毫无反应地扯着祁佑快步走过来,匕首抵在他的脖颈上,下手前声音冷淡地开口:”我可以告诉你,是我把相框和匣子一起交给俞景川的。现在开我的安全区,让你死心。但是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祁佑,毕竟我们是朋友。”
他说到最后,话音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阴阳怪气。
随即,骆翎放好书,指着书柜:”把血喷到开关上就行。”
陆洵没再说话,他手腕用力,很快在祁佑的脖子上划开一个大口子,鲜红的血液”噗呲”一声喷射出来,除了书柜上,陆洵的半边身子都被血水溅满了。
大动脉被割开、血液迅速流失的的感觉无限接近于死亡,祁佑原本就僵白的脸无可避免地覆上一层灰白的死气。
他半张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听起来像尾濒死的鱼。
陆洵把刚才自己用过的外伤药往他脖子上撒了一层,鲜血很快就不流了,皮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伤口处出现肉红色的结痂
陆洵说不会杀他,甚至会让他连求死都做不到。
即使喷了这么多血,安全区的门仍然没有打开。
书柜就像被牢牢焊在墙上一样,如果不是陆洵亲自实验过开门的方法,此时也会怀疑这后面究竟有没有一个安全区了。
骆翎拧着眉想把喷在开关上的血抹平,还没等他动手,陆洵忽然厉声怒喝:”不许碰!知道有什么影响吗你就敢碰?!”